第三章 連當官的都在逃難周國卿
聶化雨也不傻，現在的自己那簡直和普通人一般無二，除了身子骨強點，其他的啥也不是。之前路過的一幫乞丐明顯是有組織的，自己貿然上去指定會惹的一身騷。
跟着一片片的流民走向遠處的郊外，聶化雨不清楚這個叫郡南國的國情，只在宋子鳶的記憶里看過一遍，當然聶化雨也只看了該看的……其他的本人一概不知。
在宋子鳶的影響里，郡南國雖各地官商自有修為者多有惡行，但郡南國之大，皇恩之撫廣，百姓們的生活還是可觀的。
當然這些個記憶也是他們家的奴僕告知的，聶化雨看着周圍一個個面黃肌瘦只剩下一副骨架的流民和道路兩旁奄奄一息的枯瘦老民，一看就是為了不想連累家人選擇自生自滅。一個個眼神中全是黑暗和無光，和一群群行屍走肉毫無區別。
：“這哪裏是生活可觀啊，簡直是人間煉獄還差不多，”
“也不知道這郡南國的君王是個什麼東西，”
“都爛到自己家門口了還不自知，”
“也罷，有修鍊者的世界就是如此。”
聶化雨沒心思去什麼思國憂民，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可能的提高修為，自己現在如同凡人的實力指不定遇上什麼意外，堂堂仙君死於鄉野那還是太凄慘了。
或許是自己如今樣貌足夠慘了，斷臂加燒傷，毀容加消瘦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要不仔細看都以為見鬼了。在自己路過一處密林小路時，一群山匪正在搜刮一個個流民，雖人數不多可都面色飽滿絕對不是挨餓的主。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搶就搶吧，連這些流民都不放過，”
“他們要還有吃食和錢誰當流民啊？”
聶化雨對這些個鼠目寸光的土匪，完全是鄙夷和唾棄。
一個土匪剛要去呵斥，搜刮聶化雨時，人都嚇了一跳！
：“哎呀我滴親娘啊！嚇死大爺我了！”
“m的！老子還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這身穿破爛粗麻衣的土匪，是一臉晦氣和憤怒，他自覺也是見了鬼了，像聶化雨這樣斷臂燒傷的能活着那簡直是奇迹，甚至比些最慘的流民還慘上幾倍。
那破爛麻衣土匪是晦氣的趕緊揮手驅趕，別說搜颳了，都這樣了看着都噁心！
：“別在那傻站着了，趕緊給老子滾，m的真是晦氣！”
“兄弟們離這死乞丐遠點，這燒傷的多半會有感染，”
那些攔路的土匪愣是抓着身邊不肯交出最後吃食的流民，紛紛避開，別的不說光是這外貌就夠慎人的了。聶化雨也不在意，這些人罵他說他也好，他們只要別沒事找事就好，趁着時間尚早也是早點趕路為妙。
聶化雨在靠最後一點法力趕路送便宜師妹回家的時候，對這周邊的山川地勢都留心觀察過了許多。重點標記了煞氣瀰漫之地，距離京城很近肯定不是戰場，多半是殺人拋屍的地方，此次出城目的也就是那幾處山谷。
可還不等聶化雨走出幾步，後面的人群中居然傳來陣陣淫笑之聲。
只見一旁身穿獸皮衣的土匪，從人群中拎起一個小姑娘，嘴都要笑到腚上去了
：“哎呀多好的小姑娘啊！大當家的正愁沒女人消遣。”
“你看這小娘皮，雖然餓的寡了點，但就看這小臉蛋瓜就知道是個小美人啊！”
一眾土匪聽到小姑娘，那是和快餓死的郊狼般，一股腦的全轟上來了，那嘴裏是各種污言穢語啊。
這被像拎小雞仔一樣的小姑娘，臉都嚇白了，本想着自己一路上裝作孩童矇混過關，沒承想竟然在京城門口遇上了土匪，身旁一個幾乎快餓死的老乞丐，死死的抓住了土匪的大腿，接連不斷的哀求着。
：“各位好漢，行行好吧，我們父女二人逃難至此，真的沒有錢糧了。”
“她還是個孩子啊，你們大人有大量放過這個孩子吧。”
“我們真的沒有錢糧了。”
只見一旁趕來的破爛粗布衣的土匪，一腳就把這老頭踢飛了出去。呵斥道
：“你個老不死的，就是在放屁！”
“這小美人，怎麼看都有15，16了。”
“還說是個孩童！這都到了生養的年紀了，到時候大當家的玩膩歪了，就好給兄弟們了！哈哈哈哈哈……”
這完全是絲毫不把這些流民當人，好像現在討論的如同是個已經到手的物件牲畜般，一個個赤裸裸的眼神，肆意的在這小姑娘身上打量，那抓着小女孩的土匪，甚至還有去撕扯小女孩身上蓋着的麻衣。
小女孩嚇的早就哭的梨花帶雨的，但不是哭自己，而是她的父親，只看那一腳踢的那位老人口噴鮮血，怕也是快被踢死了。
小女孩驚恐的嘶喊着
：“爹！爹！你們這群畜生！為什麼要打我爹！為什麼！”
“爹！爹……”
女孩哭的很絕望，他們一家十幾口人從老家逃難投奔親戚，沒想到了京城門口，竟只剩下他們父女二人，可老天爺還算有眼她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那恐怖的黑暗還有那麼一絲希望和光明，可偏偏都快要到了京城，卻遇上了土匪。
這可是京城，父老鄉親們常說的天子腳下，這到底是個什麼世道，看着快要咽氣的父親，女孩絕望了，但她不甘心她不能就這樣讓父親死在這裏！
：“這小姑娘還挺能鬧騰的啊~到山上了你可要老實點，”
“我們飛龍山大當家的可不喜歡你這鬧騰樣。”
看着地上的老頭，好似還要抓向自己的大腿，那獸皮土匪不耐煩了。
：“這老頭看你是真不想活了，趕緊把那老頭殺了。”
“今天雖然沒弄到什麼吃的，可這小姑娘送到大當家的那”
“我們哥幾個這幾天的飯食，絕對是要啥有啥啊！”
聽到這些畜生想要直接殺了父親，小姑娘急聲哭喊道
：“你們住手！不要殺我爹！你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不要殺我爹！”
那聲音真是一個撕心裂肺，那些餓的皮包骨頭的流民的有些駭然，餓成這樣還能力氣喊，可想而知此時小姑娘的有多麼絕望。可這些個半死不活的流民哪一個敢出頭，餓的是前胸貼後背了，上去也是送死的命。
當然路上這些事情他們早已經麻木，朝廷昏聵土匪橫行，要是家中沒有武藝高強的修鍊者，要麼逃荒要麼餓死，這個世道那還會有什麼狗屁正義，全是官商勾結魚肉百姓的修鍊者！
哭喊聲給那些要動手的土匪都止住了，這倒是讓他們有些猶豫了。他們大當家的這些土匪還是很了解的，大當家的最不喜歡用強，曾經就有一個女子寧死不從，最後那女子不知在大當家那說了什麼，活生生把一位兄弟折磨個半死，這才從了大當家的。
獸皮土匪也不傻，這小姑娘要是在大當家的鬧騰，指不定出啥事，反正是放個死老頭還省的髒了他們的手。爽快的就答應了
：“哼！算你識相，二狗我們走，那老頭隨他吧。”
見土匪答應，小姑娘是再也支撐不住了，那一聲哭喊已經讓她再沒了氣力，一下子餓昏了過去，就如同家畜般被五六個土匪扛進了深山。眾流民也算是解放，拍拍屁股搖搖晃晃連路都要走不動的向著京城趕去。
至於後面這位小姑娘的命運，眾人都不用猜都知道，但至少他們相信這小姑娘會被一群畜生禍害，但絕對還有一口飯吃，而他們這些人的命運也許都不會比這小姑娘好到那去。
聶化雨佇立在遠處靜靜的看着這發生的一切，出於聶化雨獨特的理智思維，他不會傻到衝上去拚命，在他看來人們應該永遠保持理智。
餓了他們可以殺了這些流民果腹，或者綁了他們勞作，有食物后再去繁衍。可明顯這些土匪餓的都要在流民身上找吃的了，可想而知現在他們的處境，可偏偏如此他們還想着淫樂而不是其他任何。
兩世為人的聶化雨，其實也能理解人可能就是一直如此，但他聶化雨不會如此，且永遠不會被慾望左右。
聶化雨徑直來到了倒地的老者身旁，檢查了一下老者的傷勢，倒也還好不過是一些外傷，除了過度飢餓營養不良外也無大礙。
看着老者混濁無神的老眸，一滴滴淚水在這堅毅的眼眶中打轉，一看就是一個很少哭泣的堅強老人，臉上滿是的滄桑皺紋詮釋了這一路的艱辛和風霜，他唯一的的女兒也許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而現在家人都死在了路上，最後的女兒卻要被一群土匪禍害，這種黑暗不是一個父親能承受的，要是再如此下去最後也會信念崩潰再無生機。
當然即使如此，聶化雨也絕對不會悲天憫人，一張比這老者還慘上百倍的面龐看向老人，冷語道
：“我可以救你女兒。”
這聲音非常的冷淡，幾乎都沒有感情，冷的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能說出的聲音。可就這樣的話語，讓這快要咽氣的老者眼神猛的放大！這聲音如同那無盡黑暗中最強烈的光芒！
老者死死的抓住了聶化雨的手，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即使面對聶化雨恐怖的毀容臉也絲毫沒有畏懼，顫聲道
：“這位公子！你真的能救我女兒！你真的能救我女兒嗎！”
聶化雨也有些驚訝，這老者居然沒有因為自己的臉嚇到，繼續道
：“自然可以，但我從來不白忙活。”
老者聽到聶化雨真的願意幫他救出女兒，說著就要磕頭，當然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這是當然，要是這位公子能救我家小女，”
“老夫這條老命都願給公子，”
“願給您一輩子當牛做馬啊！”
聶化雨趕忙扶住了老者，原因無他，自己是最討厭這些個禮數的。聶化雨也清楚老者的意思，懇求中並沒有講他女兒，意思也不言而喻，當然要是聶化雨過分點……咳咳很多事情也是可以的。
：“老人家放心吧。我並不是貪圖你女兒才幫你的，”
不等老者疑惑，聶化雨繼續道
：“實話說了吧，我並非什麼好人，”
“也非名門正派，你可以把我當作邪門歪道。”
“我需要人做一些生不如死的事情。”
“我要是幫你了，你可能會被我折磨致死，”
“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就能把她救出來。”
老者看着面目可怕至極的聶化雨，不停的咽着口水，他一點都不懷疑聶化雨的話，如此重傷竟然還能活着，已經說明了一切。
眼下這和魔鬼做交易已是毫無區別，可那又怎樣呢，對方居然能答應他不會打他女兒的主意，作為父親，作為哪怕餓死也不去禍害百姓的戰國男兒！就算對方是惡魔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老夫齊州兵馬司副使，周國卿！此生願為公子馬首是瞻，願當牛做馬言聽計從絕無二心！”
聶化雨也是沒想到，這肅穆的老者居然還是一個九品小官，想想這連官都逃難的郡南國也是內心篤定，要是自己一個人很多事情還是會很難辦的。
雖然這天下人多的數不清，可真正能放心用的人幾乎是沒有。要想獲得對方絕對的忠誠，只有現在這一幕才有可能。曾經還在爭奪天下的自己就吃了不少這上面的虧。
聶化雨也不想帶個餓死鬼在身邊，只要自己救了他女兒，之後也能真正有個人能用了。從自己自成一界的法體虛空中，就那麼詭異的掏出來好幾隻猴腿來。
着實把周國卿嚇了一跳，更是完全相信了聶化雨的話。
：“這不開玩笑嗎！”
“凡人怎麼可能會憑空變出肉來，”
“這這這……這一定是傳說中的仙人！“
“不！他可是說了，他可是邪門歪道！”
“嗐！什麼邪門歪道！能救女兒的就算是魔鬼老夫也跟定了”
聶化雨也不想知道這老者有什麼想法，介紹道
：“我叫聶化雨，你以後就叫我聶大人就好。”
“拿着，都是你的。”
周國卿是連忙點頭，他真的是餓壞了，一邊和餓死鬼一般吞咽着食物，一邊恭敬的對聶化雨拜謝
：“謝謝聶大人出手相救，”
“如此大恩小人定會遵守諾言，”
“視聶大人為尊。”
聶化雨揮了揮手，表示可以了，我不是喜歡這些話的人。
：“你吃完了就去京城西門口等我吧，最晚明天宵禁前，我就帶着你女兒回來。”
說著也不等老者再說什麼，一晃間走向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