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章
盛與瀾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幾下，把雲以桑微信給屏蔽了。
他的時間很寶貴，很快就忘記這個小插曲，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商談結束后，盛與瀾收到了管家的消息。
大致是講，前些日子發生了一場車禍，之後夫人的性格變了不少，在家也不再是一臉憂愁，每天都很開心。
管家算是盛與瀾工作時，了解盛慕的一個樞紐。
之前的消息里，大部分都是和盛慕有關，這是管家第一次提到雲以桑。
盛與瀾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消息，
他的視線落在最後那幾個字上，停了一會。
他不在家，雲以桑很開心？
盛與瀾冷漠的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他沒有功夫去琢磨雲以桑的心思。
他盛與瀾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
……
雲以桑在網上搜了一大段“渣男網戀話語”，複製粘貼，給盛與瀾發送之後，還想給盛慕也發一條。
雖然敷衍，但有總比沒有好。
希望他們能感受到她對他們的關懷和惦記。
結果她發現自己沒有盛慕好友。
算了，下次當面再加吧。
雲以桑這樣想着，定製完燈牌后，就回家度過了一段頹廢而快樂的日子。
每天早睡晚起，什麼事也不用操心，偌大的別墅她一個人獨享，無聊了就去奢侈品店掃貨，不開心就數錢玩。
雲以桑這樣愜意的享受人生時，她的朋友圈裏掀起了一番不小的風浪。
她發的第一條朋友圈配圖：草坪，別墅，她躺在遮陽傘下曬太陽。
【人還是要多出去走走，這樣才知道躺着有多舒服。】
同事裏，除了默默點贊的，有幾個關係好的女孩子在和她開玩笑。
【天空一聲巨響，老奴閃亮登場。】
原主大學同學的反應很大，八百年沒見過面的學長都主動和她聯絡了。
不過，羨慕、詫異了一陣子后，也就那樣過去了。畢竟大家都很忙。
剛畢業，要麼忙着工作，要麼在為了考公、考研而奮鬥，沒那麼多心思操心其他人。
原主的一個塑料室友蔣琳，是這麼多人里最執着的一個人。
一直追着雲以桑問，想知道更多細節。
“你家發財了嗎？”
“什麼？！你結婚了？”
“你不繼續追盛哲他哥了嗎？”
“你和誰結婚的啊？你們怎麼認識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一開始雲以桑還挑着回答，到後來直接不搭理她了。
一天之後，蔣琳意識到什麼，語氣放軟說了許多話。
最後她問，“你在哪認識你老公的？你老公的朋友里有沒有合適的，能介紹一下的？”
雲以桑思考了一秒，心說，原主這嫁入豪門的方法，也不可複製啊。
原主暗戀盛與瀾多年，替盛與瀾擋過刀，冒過生命危險，最後這才嫁進來的。
這番操作，碰上其他男人，最後只可能是被騙財騙色。
於是她打字道。
【不行。因為淋過雨，所以我要把別人的傘也撕爛。】
【……】
雲以桑其實覺得很有趣。
原主性格內向，不善言辭，內心又很脆弱，但她偏偏有一張美得讓人過目不忘的臉蛋。
人在某些方面出風頭時，如果沒有一個足夠支撐她的內心，很大概率上會帶來不幸。“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就是個典例。
原主因為出眾的外表，獲得過無用的優待，但也遇到過同樣多的惡意。
他們傳播她的謠言，對她評頭論足，故意和她開噁心人的玩笑。
也不知道這些人，知道原主嫁入豪門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雲以桑之後又陸續發了三條朋友圈。
緊接着，盛慕出道的這一天到來了。
組合名叫kawaki，成員這一批練習生里資質最好的，備受矚目和期待。BN娛樂並不缺錢，但缺少運營男團的經驗。
為了自家公司的第一個男團，這個月砸了很多營銷下來。
互聯網上各種平台被kawaki的所佔領，無孔不入。
連不關注飯圈的人，也知道BN娛樂要推出一個全員一米八的帥哥男團。
有人期待，自然就有人被營銷整得反感。
網上，唱衰這個組合的聲音也不小。
【聽說組合平均年齡十八，平均身高一米八八，BN娛樂，還是你懂我們喜歡看什麼。】
【五個人里，竟然有一個是回鍋肉，內娛是沒人了嗎？】
【看帥哥們的臉，我行了。看mv風格我又陽痿了，BN娛樂盡選一些糞曲。】
組合出道MV選在上午八點半公開，周一，正好是許多打工人通勤的時間點。
這個上午，地鐵上的每一輛車廂都能看到有人戴着耳機在看MV。
盛與瀾也收到了盛哲發給他的連結。
盛哲是盛與瀾的弟弟，和雲以桑是大學同學。
盛哲：【卧槽，我侄子好帥啊，就是鏡頭太少了點。】
【你為什麼不給BN娛樂多投點錢啊？多捧捧你兒子。】
盛與瀾抿了抿嘴唇。
這已經是他和BN高層打過招呼的結果了。當然，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蘇特助已經開車抵達目的地，盛與瀾卻沒有動。
他盯着連結看了好一會，點開mv，光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短短四分鐘裏，盛與瀾的眉頭皺了又皺。如果不是作為父親的信念支撐着他，他早就關了。
是他老了嗎？
這些事，盛慕當然不知道。
組合其他成員，從上午起就不斷刷新網絡，都很亢奮。
看到差評就嘟囔着辯解，看到誇獎就感動的在練習室地上打滾。
盛慕年齡最小，反倒是最鎮定的一個。他還像往常一樣，從容的按照自己的步伐在練習室練習。
漆黑的眼眸像一灣靜謐的深潭，和這個世界之間始終隔着一層寒冷的白霧。
其他人並雖然意外，但並不奇怪。
打認識盛慕第一天起，就覺得這人不一般，很神秘，不怎麼和人親近。身上有一股其他普通小孩沒有的氣質。
中午，所有人都到化妝室準備妝造。
下午是所有人的出道舞台，場子不算大，但有現場直播和拍攝。
上午MV的反響還不錯，但並沒有到公司期望。
業內人士一眼就看得出來，BN娛樂太過追求整體的奢華和質感，風格和這群十幾歲的男孩子本身的氣質，並不融洽。
用服裝設計界的話來說，有一種“衣服穿人”的感覺。
現在網上對MV的評價褒貶不一。
“公司有些人是真聽不懂人話，說了這首歌不行。”
顧燎原絲毫不掩飾，直接當著經紀人的面表達不滿。
他是隊內年紀第二小的，十七歲，美籍華人，家裏有些資產，對外也是張揚桀驁的小少爺人設。幾個月前，因為粉絲偷拍的照片，和早年間一些優質的音樂作品上了熱搜。
他也是目前隊內熱度最高的人。
外界對現場舞台的關注度拉滿。
現在，所有的壓力都來到了組合五個人身上。
好的舞台現場能夠拯救一首歌，不入流的舞台也能直接毀了一首歌。
開不開麥、是否是照騙、氣場和表現力如何……
等待舞台的時間裏，網友們在各個論壇上，對這些事討論了八百遍。
儘管，雲以桑曾將盛慕的出道舞台看過無數遍。
可在這個時間點，她的心也彷彿是被一隻手攥緊了。
場館外有些冷清，絲毫沒有演唱會的氛圍，或許是舞台太小了，零零散散有人門口進入。
雲以桑下車后，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周圍。
誰能想到，kawaki就是從這樣一個小舞台開始的？
雲以桑讓管家買了咖啡，給後台人員送過去。
正常來說，這種關鍵時候不會讓藝人接觸粉絲的東西。
可知道這是盛家夫人送的，負責人就沒有阻攔。
與外面喧鬧、熱火朝天的氛圍不同。
休息室分外安靜，氣氛有些僵硬。
剛才有攝影師來拍攝出道紀錄片，五個人都開啟營業模式。屋子裏熱鬧了好一會。
攝影師一走，大家都像是力氣耗盡似的坐下了，節省着體力。
大家都很緊張也很累。
盛慕看起來是最平靜的一個，他垂眸，睨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不動聲色的掐了掐虎口，疼痛讓他逐漸冷靜下來。
精緻的妝容掩蓋住他慘白的臉色。
所有人的妝造已經做好，坐在原地看着彼此，心裏都很亂，不受控制的想到很多東西：父母，枯燥的練習生涯，舞台會不會失誤……
說話太累了，找話題也很累，一時間，面面相窺誰也沒說話。
空氣寂靜到有些尷尬。
“咖啡來了！你們的粉絲送的哦！！”
門被人推開，工作人員拎着咖啡走了進來，語氣輕快。
五個年輕人都怔了一下。
他們之前幻想的，頂多是台下的粉絲能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至於第一天就有粉絲來應援這件事，從沒奢望過。
“粉絲？來看我們的粉絲多嗎？”隊長陳栗連忙問。
他是隊內唯一一個曾經糊團出道過的人。
“多。”
工作人員笑眯眯給他一杯咖啡。
“哥，送這個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你幫我們道謝了嗎？”
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嘰嘰喳喳的圍着工作人員問。
顧燎原大喊，“哥，老子好感動啊媽.的，你快幫我拍個照。”
屋內瞬間就熱鬧了起來了。
和為了鏡頭偽裝出來的活波不同，現在，大家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和期待。
有人站在他們這一邊，期待着他們。
確認這件事後，之前籠罩在他們頭上的陰霾消散了。對於不可預知的未來，忽然也不再那麼恐懼了。
一個個回答完后，工作人員把最後一把咖啡遞給了盛慕。
他是唯一一個坐在原地沒動的。
“加油哦，小盛，你可是我們公司的王牌。”
工作人員早就聽聞過盛慕的性格，笑着說。
盛慕垂着眼帘，“謝謝。”
他捧着咖啡，在手上轉了一圈，認認真真的看了一會後，摸了摸口袋，開口問，“陳哥，麻煩把手機拿給我，我拍個照。”
“噗——”顧燎原看着他失聲笑了起來。
“小盛，裝得夠像啊。”
“我還在想，你收到應援怎麼這麼冷淡呢。”
陳栗也笑着把手機遞給盛慕，順道問，“要我幫你拍嗎？”
盛慕還真認認真真的想了一下。
“多謝了。不用。”
工作人員含笑看了一眼盛慕，又看了一眼其他人，走之前打趣着說，
“我剛才偷偷看了一眼，是個很漂亮的女生，等會就坐在台下看你們演出。加油啊。”
“真的假的？”
“別騙我們啊。”
“應該是真的，我之前去上廁所看所有人人手一杯咖啡。”
顧燎原：“你別說了，你越說我越緊張……盛哥，你能不能再幫我扣一下killpart那個動作啊？”
“盛哥，我也要。”
“我靠？你們真夠無恥，要幫忙的時候，就知道對一口一個哥。”
大家吵吵鬧鬧，話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屋內緊張的氛圍散去，盛慕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環繞在自己身邊的成員。
上台之前，穿過狹窄、黑暗的過道，盛慕身後傳來一聲低語。
“好想知道這個粉絲是誰啊……”
“放心，肯定在台下。”陳栗回答。
盛慕下意識往台下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