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淺緣深》番外 一十九
19.[浮出水面]
石州市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內，花兮坐在沙發上，一臉微笑的看着坐在地毯上玩拼接小火車的糯米。糯米的周圍散落着一些車身上的零件，可她的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張嘴露出兩顆可愛的乳牙，揮舞着小火車自娛自樂。
廚房裏的林夢媛看着客廳里的場景對她媽媽說：“媽，你看嫂子，其實還是喜歡糯米的，我哥他也真是，多和嫂子磨一磨不就好了嘛，多大人了還玩離家出走，一把年紀活狗身上了。”
“媛媛，不許這麼說你哥。我知道你為你嫂子鳴不平，可他們倆已經結婚了，是大人了，大人的事有他們自己解決的方式，你一個小孩子別瞎摻和。”
“媽，我今年都十八歲了。”林夢媛據理力爭道。
“沒成家在我這永遠是小孩，況且你哥對你嫂子的感情我比你清楚，你爸更不會讓他欺負花兮的，等你哥過年回來了，讓你爸和他好好談談。”
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來自陌生號碼，花兮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是一個女性沙啞的聲音，只聽她語氣很急切地說道：“您好，請問您是花兮嗎？”
此刻花兮的心底突然有些不安，但她還是強忍着不適，鎮靜說道：“我是花兮，請問你是？”
“您好，我是黔縣人民醫院的護士長，我們的急救車剛運送回來三名患者，從手機里發現其中一位是您的丈夫。經初步檢測，懷疑您的丈夫現在是顱內出血，因為沒有患者家屬簽字，所以我們現在無法進行手術，所以詢問您是否允許為您代簽字進行手術？”
“啪”的一聲，手機掉落坐在了沙發上，花兮大腦瞬間空白，怔在了原地。
“女士，女士，您有在聽嗎？請問是否允許為您代簽字進行手術？”手機里不斷重複着這兩句話。雖然只是一瞬，可花兮覺得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匆忙拿起手機，花兮快速說道：“允許，允許，請你們一定救我老公，我現在馬上趕過來！”
“好的，這通電話已經錄音，稍後我們會儘快準備手術。”
“媽，我有事先走了，飯就不吃了。媛媛，快出來看着點糯米。”匆匆撂下一句話，花兮鞋也沒來得及換，拿起牆上的挎包就往樓下跑去。
……
秦箐拎起掉在地上的菜繼續往小區門口走去。
腦海里想着雲淺馬上回家了，到時候打開門看到滿桌自己做的飯菜，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突然看到外面圍着很多人。剛想着湊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突然人群中一個中年婦女看到秦箐，急忙對着她喊道：“秦箐，你還在這站着幹什麼？你家那口子出車禍了！哎呀，滿臉都是血啊，急救車拉走沒多久，你還不趕緊去醫院。”
“咚”的一聲，秦箐手裏拎的菜掉再次落地！
西紅柿和土豆滾向四面八方，其中一個土豆更是碰到了一隻綠化帶邊打盹的貓，受到驚嚇，那隻貓風一般跳出綠化帶，三兩下爬上了旁邊的一顆柳樹。
“好，我現在就去。”路邊小區門口的時候，看到門口那兩輛被撞的變形的車和彎折的柵門，還有牆上的大洞，她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淚水，任其肆意流淌。
秦箐走後，小區門口對面的小賣鋪背後，一個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叼着煙斷斷續續的對着電話小聲說：“嗯，事情辦妥了，我看到救護車拉着他們三個人去醫院了，
滿臉都是血，就小縣城這醫療水平，搶救回來估計懸。”
“好的老闆，那我現在去醫院，有消息了第一時間告訴您。”
……
一個豪華莊園，蘇夢緣將菜刀對着自己的脖子，氣勢洶洶，為了去見想見之人她豁出去了。
“夢緣，你能不能別鬧了？把菜刀放下，小心傷到自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姐，我那麼信任你，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把身份證給我，我要去找雲淺當面問清楚。”
“蘇夢緣，你姐還懷着孕呢，要是動了胎氣，你對得起你姐嗎？你就不想想雲淺為什麼不告訴你恢復記憶的事？”護着身邊的妻子，申羽義憤填膺的說道。
“我不聽，我不聽……”蘇夢緣嘴裏不斷重複着，最後自己都有些不自信，語氣越來越微弱。
“刀放下，身份證給你，前提是你走出這個門，你就別認我這個姐！”蘇晗煙知曉她這個妹妹的倔脾氣，沒想能阻止她，但是她再這樣胡鬧下去，當姐姐的也不能為她瞞着家人多久。申羽從蘇晗煙的口袋掏出蘇夢緣的身份證，重重的拍在了客廳的餐桌上。
“去找你所謂的雲淺吧！對了，他回家過年了，你不僅能見到他的父母，還能見到他的妻子。”當姐夫的看見蘇夢緣這樣胡鬧，心中的氣也不打一出來，做什麼事就不能淡定一點，過完年再去找不行嗎？
直到蘇夢緣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蘇晗煙握着申羽的手央求道：“老公，你給雲淺打個電話吧，他倆的事無論結果如何，一定要讓蘇夢緣過年前回家，不然大伯的脾氣你也知道的。”
“唉！”嘆了口氣，申羽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雲淺的電話。良久，電話才被接通，手機里傳出一個女人柔弱的聲音。疑惑的同時申羽輕聲解釋道：“你好，我叫申羽，是雲淺的朋友，請問雲淺他在旁邊嗎？可不可以讓他接下電話？”
很快電話里就傳出那個女人的哭聲。
申羽和蘇晗煙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寫滿了疑惑。隨後，就聽那個女人抽泣着斷斷續續道：“雲淺……雲淺……他……他出車禍了！”
“什麼?”聽到這個的消息，蘇晗煙和申羽異口同聲。良久，申羽率先回過神來，想再詢問一些細節，而電話不知什麼時候被掛斷了，再打過去語音提示佔線中。
“老公，我們去看看雲淺吧！”
“嗯？可是你的身體……”申羽一臉擔憂的望向蘇晗煙的肚子。
“我的身體我清楚，你要不放心的話陪我去醫院做個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再去，夢緣要是知道雲淺出車禍，一定會崩潰的，也是為了我這個妹妹。”
“嗯，那就依你說的辦。”
雖然剛才說了氣話，但蘇晗煙的心裏還是很在乎她這個妹妹。
……
黔縣醫院
此刻三樓ICU外的走廊里，三三五五站着一大群人。
雖然大多數人都互不相識，可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病房裏躺着的三人所牽挂。
“爸，媽，你們吃點東西吧……雲淺他一定會好起來的……之前他在病床上昏迷了那麼長時間他都能醒，這次……肯定也能……”秦箐說著，蹲下身把保溫盒遞向此刻坐在長椅上愁眉不展的兩位中年夫妻。
“叔叔阿姨，我相信雲淺他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子，多少吃點吧，身體最重要啊！”蘇夢緣說也在一旁勸說。秦箐忍不住看了眼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雖然心底對她有敵意，但因為雲淺現在的情況，她還是把情緒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謝謝，我替我家雲淺謝謝你們！這麼多天你們也都辛苦了，有工作的就回去忙工作吧，這裏有我和他爸守着就行。”殷芳對着走廊里雲淺的朋友說道。
“阿姨，沒事的，我們都放年假，你和叔叔快回去休息吧，幾天都沒合眼了，這裏有我們年輕人就夠了，有什麼情況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說話的人是司空雲謙，得知雲淺出車禍的消息，他第一時間就關店來了醫院。
“是啊，叔叔阿姨，你們快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呢。-”黃斌和李見等人附和道。
“嗯嗯！”看到這麼多人為自己的兒子擔心，殷芳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肆意淌過臉頰。雲淺的父親雖然沒說話，可他微微顫動的手早已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兩位長輩彼此攙扶着顫顫巍巍的向樓下走去，林遠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哥！”
一個女聲在走廊響起。
眾人的目光望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個漂亮的姑娘倚在一個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肩上抽泣。女人正是花兮，警察則是她的堂哥花智傑。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和林想耍脾氣了，我接受糯米，也不和他鬧離婚了，你讓他醒過來好不好？求求你讓他醒過來……”花兮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也越來越悲切。
輕輕順着花兮的長發安慰着堂妹，花智傑目光不由得透過玻璃窗望向病房裏躺着的林想。
此刻的林想戴着氧氣罩，臉上和身上纏滿了繃帶。如果不是護士告知，花智傑都認不出來哪個是林想；腦海里想起醫生說的那些話，還有耳邊花兮的哭聲，花智傑的心底有說不出的煩悶。突然他的餘光看到走廊盡頭有個神秘的背影一閃而過，多年的刑偵讓他意料到這起車禍可能不簡單，但當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卻是安撫花兮的情緒。
“不行啊老闆，病房外還有很多人守着呢，根本找不到機會……對，那個警察還在。我打聽過了他不是咱們這裏的警察，你可以放心……”掛斷電話，中年男人返身上樓，進了一間病房后側耳聽着外面走廊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