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大道寶瓶

在經過一系列的變化之後，葉凰苦海內的異象逐漸歸於平靜，葉凰感覺此刻自己對道的理解又深刻了不少。

天道輪迴，萬物的誕生與衰亡，生命從生命中誕生，一個生物的死亡往往帶來諸多生物的誕生，生命之力在無形之中從一個生物傳到了另一個生物之上，往複無窮，是為輪迴。

之前漆黑如墨一片死寂的苦海，這一刻卻蘊含了縷縷生命的氣息，一輪明月懸挂在苦海的上空，條條游魚在苦海中游弋，只只飛鳥在巨樹上搭巢，只要有一顆種子，便能迸發出無數的生命。

感受着苦海發生的變化，葉凰的眼中也多了一絲明悟，暢遊在苦海之中，感受着微微海風拂過自己的臉頰，明月的光芒照在身上似乎有一絲清冷，赤腳走在海面上，無數的游魚圍攏在葉凰的身邊，為她搭設出一條通往巨樹的通道。

見到此幕，葉凰會心的一笑，緩緩的踏上由無數魚兒組成的道路，走向命泉之側的參天巨樹，隨着葉凰的臨近，無數的飛鳥也在葉凰四周盤旋，還有幾隻鳥兒落在葉凰的掌心之中，輕輕的啄食她的手指。

這裏的一切，顯得如此的勃勃生機，漫步來到巨樹下，葉凰伸出手輕輕的撫過巨樹的表皮，感受着它軀幹之上縱橫交錯的紋路，其中似乎蘊含無盡的大道。

而在苦海的另一側，則是更加的死寂與灰暗，在神秘身影的周圍，黑霧全部聚攏在那裏，宛如一朵滔天的魔雲，而那葉孤舟就在其中飄蕩，神秘身影依然靜靜的佇立在那，顯得毫無生機，和這一側的生命氣息完全不同，那是屬於死亡的氣息。

葉凰緩緩的朝那道身影走去，隨着葉凰的鄰近，她上方的飛鳥和腳底的游魚也在逐漸散去，葉凰也感到自己的身軀變得越發的陰冷，一股刺骨寒意湧入她的體內。

腳下的苦海更是散發出驚人的寒氣，葉凰感覺自己的神力都要被凍結住一般，緩緩的走向小船，隨着葉凰的走過，四周的煞氣和黑霧也逐漸的向旁邊散開，給葉凰留出一條直通孤舟的小徑。

來到神秘身影的面前，葉凰抬頭看着他，這是葉凰第一次近距離的觀看神秘身影，他依然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葉凰始終不能穿過這一層薄薄的迷霧，看清他的真正面目，只能隱隱約約間看到他身上密佈的黑色神紋。

這一刻的神秘身影彷彿一座雕塑一般，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顯現而出，但葉凰知道他是有自己的生命和思維的，甚至對這片苦海比葉凰更具有掌控力。

葉凰靜靜的看向神秘身影，想要從他的身上看出一些能剝離下神紋的跡象，但卻沒有任何收穫，葉凰只能溝通神秘身影身上的神紋，想要將它們從神秘身影身上強行的剝離下來，熔煉出自己的第一個“器”。

在葉凰的不斷溝通之下，神秘身影身上的神紋爆發出一陣驚人的光芒，想要衝破神秘身影表面的那一層迷霧，回到葉凰的身邊。

隨着一道道神紋不斷地亮起，那一層似乎能隔絕一切的迷霧在這一瞬間變得不是這麼堅不可摧，隱隱有散開的意思，葉凰心中感到一喜。

正在這時，葉凰感覺神秘身影好像微微抬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葉凰便察覺到束縛在神紋之上的那股神秘力量消失了，數十道神紋從他的身上飛出，衝破了迷霧，環繞在葉凰的身邊，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神芒。

葉凰抬頭再次看向神秘身影，知道他是故意放出了這些神紋，便向他微微作了一揖，隨後葉凰便感覺自己和神秘身影之間的距離被無限的拉遠，轉瞬之間，葉凰便回到了黑霧之外，而神秘身影依然籠罩在無盡的黑霧之中，顯得如此的孤寂。

葉凰一個一個的數過四周的神紋，八十一道，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為九九之極數，與萬物相合，天地相生。

看着眼前漂浮的神紋，葉凰卻又陷入了另一個難題。

‘煉器，我該熔煉什麼樣的器呢？’

看着在自己周圍盤旋漂浮的八十一道神紋，葉凰的心中湧起不斷的思量。

‘刀，劍……？’毫無疑問，這些都是最常見的武器，也是最先開始浮現在葉凰的腦海之中的。

葉凰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這些，卻也一時之間想不到自己想要熔煉出怎樣的“器”。

面對這個將會影響自己一生的“器”，葉凰第一次感覺到了選擇的艱難，和自己知識的淺薄。

再次翻開先生給予自己的那一本心得，葉凰想要從中尋到一絲靈感，能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器”。

然而葉凰還沒來得及尋找到自己想要的“器”，突然之間，從黑霧之中閃現出一道神芒，徑直的打在漂浮的八十一道神紋之上，頃刻之間，所有的神紋開始熔煉在一起，爆發出一陣驚人的神光。

不過短短的時間，神紋便開始熔煉出一個弧形的形狀，葉凰知道這是黑霧之中的那一道神秘身影出手所導致的，但葉凰一時之間卻也沒有什麼辦法阻止，因為在此時，葉凰感覺神紋又完全的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葉凰雖然不知道神秘身影想要做什麼，卻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靜靜的看着上方不斷熔煉交織在一起的八十一道神紋。

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之後，苦海之中的太陰星和太陽星都已經循環往落了數十次之後，終於，天空中的神紋隱隱成型了。

是一個瓶子的形狀，但葉凰知道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瓶子，因為在它還沒有完全成型之時，葉凰便能感覺到一股驚人的力量從中漫延出來。

那是一股想要吞噬一切的力量，讓葉凰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那些在黑霧之中被吞噬了生命精氣的每一個生命。

‘這便是你想要的嗎？’葉凰看向黑霧之中的身影，想要看透他的想法，卻也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無盡的虛妄。

葉凰感到一陣心悸，這道身影到底是什麼，為何會一直纏繞在自己的身邊，而且他似乎比自己還要熟悉這裏的一切，讓葉凰不禁一次懷疑自己與他的真實與虛妄。

但即使葉凰的心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空中的神紋被不斷的祭煉，即將形成最終的形狀。

……

“這是，大道寶瓶？”

葉凰看着眼前這一個已經成型了的“器”，一個懸浮在葉凰的頭頂之上，不斷地吞吐着精氣的寶瓶，在寶瓶被祭煉出來之後，神秘身影便沒有了任何動作，似乎之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葉凰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大道寶瓶一經祭煉而出便展現出了自身的不凡，瓶身之上似有道紋交織，玄妙異常，瓶口之處每一次吞吐便有無盡神華湧入其中，又有漫天的霞光從其中噴散而出。

隨着大道寶瓶被祭煉而成，葉凰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器”，而且也能感受到自己與它之間的緊密聯繫，似乎它就是自己真正想要並由自己祭煉而出的那一個“器”，而不是由神秘身影祭煉而成的一樣。

在葉凰的控制之下，大道寶瓶在葉凰的頭頂之上不斷地沉浮，每一次吞吐之間便彷彿有無數的星光湧入其中，又有無數的光華從其中散發出來，還在苦海之中吞進或噴散出無數的生命精氣，玄妙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