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回憶里的荊棘

幾人聊了一會兒，而後各自回宿舍，回到宿舍后，張耀又拿出兩副撲克開始招呼眾人。

對於無聊的軍訓生活來說，打牌無疑是一種很好的消遣方式。

當然，要是能贏錢就更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都比較平澹，張耀除了賣漢堡也沒幹其他事，轉眼又是十天過去，現在他存款已經有十五萬。

相比於在校普通學生來說，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

時光不居，歲月如流。

轉眼便到了軍訓倒數第三天。

快解散的時候，張弛告知眾人後天要開一個臨別晚會，到時候會讓所有隊伍上台表演，如果有個人想參加的也可以報名。

學生們說了很多曲目，但都被張弛以被其他班佔用為由否決了。

其實真實情況是總隊長讓他們上午集合的時候就開始統計。

最終，他們隊伍定的合唱曲目為《軍港之夜》，這首歌是肖海洋無意間脫口而出的。

跟劇里如出一轍，張耀也沒有去改變。

這首歌是女生大合唱，路橋川不想在全校新生面前丟臉，於是便提議換歌。

眾人當即舉手同意，於是路橋川決定去找教官更改曲目。

本來教官是同意的，但當他去找總隊長后，總隊長不但沒同意，反而將他臭罵了一頓。

於是這個提議便被否決了。

男生們只能悻悻地排練《軍港之夜》，但是張耀並沒有參與其中，因為他報了自己的個人表演。

軍訓結束前夕。

舞台就在操場上臨時搭建，是露天的，學生們席地而坐，教官們坐在隊伍最前端。

學生們開始按照順序表演，最後一個才輪到張耀他們的隊伍。

屬於壓軸的存在。

聽着舞台上聲情並茂的演唱，台下學生們男默女淚，實在不忍直視。

畢竟一群大老爺們在那扭來扭去，確實有些彆扭，不過余皓倒是顯得沒那麼突兀，相反他非常享受。

終於，所有合唱結束。

張耀隨即起身，去往後台。

軍訓基地有多種樂器，可以供學生們選擇，張耀拿了一把結他，試了試音，便走上舞台。

此時台下大多數學生臉上還帶着戲謔，他們還沒有從上一個表演里走出來。

張耀站在麥克風前，看着台下眾人，開口道：「各位同學教官好，接下來我要表演我自彈自唱的原創曲目，後來的你在哪兒。」

「好！」

「啪啪啪啪……」

台下跟張耀比較相熟的學生紛紛鼓掌。

女生隊伍里，李殊詞幾人也跟着拍手。

這時，鍾白問道：「我怎麼沒聽說這張耀還會唱歌啊？」

林洛雪搖頭：「我也沒聽過，他太神秘了。」

顧一心切齒道：「還原創曲目，他怎麼不上天呢？要這麼厲害怎麼不去伯克利？來咱們這幹嘛？！」

李殊詞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着盯着舞台的方向。

張耀輕撫六弦。

悠揚前奏響起。

「我試着把生活安排很滿」

「試着找個人陪我分擔」

「不必讓自己看起來很孤單」

「你還是那麼的肆無忌憚」

「在我的心裏掀起波瀾」

……

張耀磁性的歌聲回蕩，台下的眾人卻沒了聲音，臉上戲謔的表情已然消失，都開始認真聆聽，逐漸沉醉其中。

「後來的你在哪替誰擋着風」

「牽着誰的手陪在誰左右」

「可是現在的我」

「獨自一人在回憶停留」

「後來的你在哪誰為你守候」

「誰陪你白頭帶着你遠走」

「只是希望你會」

「偶爾想起我給的溫柔」

一曲畢，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觀眾們還沉浸在歌聲里。

林洛雪呆坐在原地，眼眶濕潤，在燈光的反射下，似有星辰閃爍。

其實，有時候失戀或者親人離開，最初沒有那麼多感傷，但是在以後的日子裏，不經意走過熟悉的道路，或者在黃昏后的某個夜晚，當你看到某個場景，亦或是聽到某首歌，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經歷，也想起了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

她看向畢十三的位置，兩行熱淚無聲劃過面頰。

林洛雪家中十分重男輕女，在她弟弟出生前，她絲毫沒有感受到家的氛圍，而在弟弟出生后也依舊沒有感受到。

姑姑為了弟弟花了1000多元找大師給弟弟算了個名字，父母也因為弟弟的出生每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當她的眼睛受傷，她的爸爸只是把她送到救護車上，讓她自己在醫院裏待一個多月，期間一次都沒有來看望過。

原因是因為她的弟弟感冒了，父母要照顧。

林洛雪就這樣在醫院裏遇到了眼睛同樣生病的畢十三。在醫院裏，畢十三照顧她，哄她睡覺，逗她開心，帶她去做生意，告訴她要微笑着面對生活，讓洛雪這一個月的生活充滿了陽光。

她也不敢說自己愛畢十三，但畢十三就像她回憶里的一根荊棘，沒有拔取，一直刺痛着她，一直注視着，無法忘懷。

她也幾次暗示過畢十三，但畢十三態度非常冷澹，年少時的記憶早已忘得一乾二淨。

……

「啪、啪、啪……」李殊詞如同一個機械人般開始鼓掌。

「好！」

「啪啪啪啪……」

霎時間，現場掌聲雷動。

張耀朝着台下鞠了個躬，而後轉身離開舞台。

完美謝幕。

這是軍訓的最後一個夜晚，學生們結伴在基地內遊盪，平常這個時間已經不允許在戶外了，但是今天格外放鬆。

張耀正在宿舍跟舍友們鬥地主，這時，門口一個學生走來。

「耀哥，門外有個女學生找你。」

「喲，這麼快就來艷遇啦。」余皓眯着眼笑道。

張耀將手裏的牌給唐勝，開口道：「我出去一下。」

李殊詞不可能這個時間來找自己，那就是只有……

林洛雪站在男生宿舍外，白日裏的軍訓服已經褪去，現在穿着一件紅色連衣裙，腳踩白色高跟涼鞋，酒紅色的秀髮剛洗過，肆意披散在肩部，清風徐徐吹來，髮絲跟裙擺一起飄舞，像極了星空下、小湖邊，等待你的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