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並非一無是處
二人正說著話，周採薇那邊就帶着人來擺食桌。
她盡量輕手輕腳的，神情比往日都要恭敬。
“王爺，王妃，請用膳。”待擺好食桌后，周採薇就後退了一步。
秦兮若就查覺到了她的異樣。
“怎麼了？”秦兮若便問，“你同我說話竟還生分起來了？”
周採薇就忙搖頭：“不是我們同王妃生分了，是嚴姑姑說，我們不能還像以前那樣隨意，該有的規矩都要立起來，要不然新來的小丫鬟們有樣學樣，越發沒了規矩。”
“嚴姑姑說得有道理。”一旁的慕成雪聽得此話便點頭道，“我知道你素與她們親厚，可有些事不比從前，她們若還像以前那般隨意，別人只會說你沒本事御下不嚴。”
秦兮若聽得這話就有些不樂意。
她嘟囔着：“可你之前這樣縱容我們，也沒見有人說你的不是。”
“你怎麼知道沒有？只是那些話沒有傳到你耳朵里來而已。”慕成雪就拿起筷子遞到了秦兮若的手上，“咱們還是趕緊吃面吧，不然一會都坨了。將來她們嫁人的時候，你能幫到她們的地方多得是，就不要在這些事上計較了。”
周採薇聽得這話就臉一紅，忙領着人告了退。
可周採薇走後不久，嚴姑姑又求見：“按理說新房一個月都不能空人，昨日王爺和王妃都未在新房過夜，已是犯了忌諱，今日切不可繼續讓新房空着了。”
可一說到新房，慕成雪就滿心後悔。
他之前從未將新房的事放在心上，只想着跟這位御賜的王妃老死不相往來，卻沒想叔父竟捉弄了他一把。
秦兮若一見他那吃癟的神情，就忍不住掩嘴笑。
昨夜她在新房的衣櫃裏發現沒有一件屬於慕成雪的衣裳時，就明白了慕成雪打算。
說真的，她當時還挺感動的。
畢竟這是一段御賜的婚姻，她知道慕成雪推不掉，可她的私心卻不希望他大張旗鼓地操辦。
因為慕成雪並不知道要娶的人是她，如果他大張旗鼓地操辦了，也就意味着他的心裏打算接納另一個女人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慕成雪連新房都沒有進。
所以，後來才有了她去琅褔苑找他。
嚴姑姑見慕成雪沒有說話，就繼續道：“而且這琅褔苑畢竟是外院，以前府里沒有女主人，王爺愛住哪住哪。可如今王爺已大婚，繼續住在這琅褔苑就不合適了，要是被人知道了，傷的可是王妃的臉面。”
嚴姑姑不提秦兮若還好，一提秦兮若就擊中了慕成雪的七寸。
慕成雪立即就鬆了口。
秦兮若就笑着叫來了周採薇等人，幫忙收拾箱籠。
見秦兮若不管大件小件都往箱籠里裝，不一會的功夫就收拾出三四個箱籠時，慕成雪便道：“今日不早了，就收些換洗的衣裳吧！其他的東西等到要用的時候再來收。”
秦兮若笑着應了，周採薇卻拉了拉她的衣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秦兮若就不動聲色地將周採薇帶到一邊，輕聲問。
“我們……也要跟着過去嗎？”周採薇就試探着問。
“那是當然，”秦兮若就笑，然後她打量着周採薇的神色，遲疑地問：“還是說你不想過去？”
“不是的！”周採薇的頭就搖成了撥浪鼓，“我聽聞王妃進府時帶了很多人過來，就想着新房那邊可能用不上我們這些人了。”
“怎麼會！”秦兮若啞然失笑，“我帶進府的那些人，除了有兩個原先是在成國公夫人身邊當差的二等丫鬟，其餘都都是成國公夫人臨時買來充應門面的，都還是些剛留頭的小姑娘。你指望她們能堪大用？如今芹兒出了府，青梅姐為了咱們的鋪子去了江南，如果你再不幫我，我身邊可就真沒人了。”
說到這，秦兮若就嘆了口氣，拉着周採薇的手道：“我的事情，你們幾個是最了解的，其實我現在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我時常在想，我何德何能竟坐上了寧王妃的位置？我所仰仗的，不過是王爺對我的偏愛，倘若有一天這份偏愛沒有了，我還能不能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
“兮若姐！”周採薇就打斷了秦兮若的話，“能讓王爺偏愛，本就是件極為難得的事！這就是你的本事呀！而且王爺為了你，不惜頂撞皇上，還被罰跪奉先殿……足可見王爺待你是一片真心……”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秦兮若就有些愁眉，“他為我做了這麼多，可我卻什麼都沒為他做過……我簡直一無是處……”
一時間，秦兮若也不知該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才好。
“兮若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周採薇反握了秦兮若的手，“你之前不是告訴我們，與其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先把手裏的活干好！如今你和王爺拜了堂，成了親，就是名正言順的寧王妃！你要想的事，不應該是怎樣當好這個寧王妃，然後替王爺分憂嗎？”
秦兮若聽得這話，恍若醍醐灌頂。
之前的她，確實有些自怨自艾了。
她就搓了搓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算了，不想這些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趕緊把箱籠整理出來才是正理。”
“對嘛！這才是我熟悉的兮若姐！”周採薇就通過秦兮若笑，二人就攜了手繼續給慕成雪收拾箱籠。
待箱籠收拾好，秦兮若又換了幾個婆子過來，讓她們將箱籠抬去清芙院，又同周採薇道：“今日你就別同我過去了，你們也有東西要收拾，明日用過早膳后，你們再來清芙院找我。”
周採薇點了頭，就送了秦兮若和慕成雪離開琅褔苑。
因到了月底，天上見不到月亮，只有繁星點點。
慕成雪親自挑了燈籠，又牽了秦兮若的手，故意和身後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這才道：“我聽到你和周採薇說的那些話，我想告訴你的是，你並非一無是處，你是唯一一個不將我視作王爺，卻還願意真心待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