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復仇
離開咸陽一路向東。
冷靜下來之後，姜哲意識到了不對之處。
當年姜哲被大司命暗算，六魂恐咒不過一個多時辰便發作。彼時姜哲的內功修為，比之如今的盜跖，還要強出許多，盜跖不可能從燕國堅持到咸陽。
陰陽家！東皇太一！
姜哲眼中閃爍着寒光。
殺我兄長！殺我恩師！此仇不共戴天！
等我，等我來取你性命！
姜哲殺心堅定，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對於陰陽家，姜哲一直有一個疑惑。
秦時世界裏的始皇帝，無疑是一個極為霸道、自負的人。
這樣一個人，居然違反常理，設了兩個國師之位，給了月神和星魂。
國師，一國之師，雖地位尊崇，但通常只是虛設，而且極度不為朝臣待見。
歷來被封為國師之人，都是教派首領。
以秦時世界而論，若要封一個國師，首選的必然是道家正統，而不是道家叛逆陰陽家。
退一步講，即便選擇了陰陽家，那也該是東皇太一，而不是月神和星魂。
再退一步講，月神這神棍，據說可以觀星測運，將始皇帝忽悠住，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星魂只是一屆武夫，憑什麼受封國師。
陰陽家幾位長老，也常有調兵的行為。
觸動了軍權，這極不合理！
而且，即便是手握三十萬邊軍、堪稱軍方第一人的蒙恬，見到星魂，也不得不尊稱一聲「星魂大人」。
如果當做故事看看也就罷了，畢竟陰陽家作為主角團通關大BOSS，如此抬高其逼格，也無可厚非！
但是，真實來到這個世界，又與陰陽家敵對，姜哲就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
苦思許久之後，姜哲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大唐雙龍世界裏，大宗師可震懾一國，同理，東皇太一也行。
一切的源頭，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其實力或許很強很強。
強到可以一人敵國，強到能以一己之力打穿咸陽城，強到即便是一統天下，手握百萬雄師，有劍聖蓋聶護衛的始皇帝，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封其兩位手下為國師。
「東皇太一，你當真，有如此之強么？」
姜哲面色凝重，低聲呢喃。
…………
接近燕國，姜哲收起朱雀，隱藏着自身形跡進入燕國境內。
臨易城內西南，有一座遠近聞名的風月場所，名為紅袖招，是黑冰台的一個情報據點。
姜哲來此，是為了了解燕丹身在何處。
以燕丹的手段，在燕墨之中塞幾顆暗子，是輕而易舉地的事情，姜哲可不會去燕墨自投羅網。
紅袖招內，與前院的喧囂不同，後院頗為冷清。
黑暗中潛行一圈，姜哲找到了目標。
西邊角落裏的一處房間之中，有七個輕微的呼吸之聲，憑氣息判斷，都有不俗的內功修為。
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姜哲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休息中的七人瞬間被驚醒，看到站在門口的黑衣身影，臉色變化間，抽出貼身放置的長劍，身形閃動呈半圓形將黑衣人圍在中間。
反應敏銳！
姜哲暗自點頭，伸手遞出一塊令牌。
見到令牌，七人臉色一變，收起武器，單膝跪地，恭敬地低聲說道：「參見上使！」
「起來吧！你們首領在哪，讓他來見我！」
「諾！」
姜哲說完走出房間，身形晃動，出現在數丈外的一個大樹下。
片刻之後，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匆匆而來。
「見過上使！」
中年男子恭敬行禮，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姜哲再度遞出令牌，中年男子神色微松，束手而立聆聽訓示。
「可知道燕丹如今在哪？」
「燕丹如今在獵場春獵。」
春獵？
如今春夏之交，可不是個打獵的好時間。
「隨行有什麼人？」
「太子妃和兩千護衛！」
呵！
這是擺明車馬，等我前去？
知曉燕丹所在地點之後，姜哲往獵場方向而去，此去獵場還有百里之遙，中間有一片山脈。
在山脈中搜尋許久，姜哲來到一處山頭。
山峰不高，也就百來丈的樣子，山頂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樹木，唯有十餘塊裸漏岩石。
選定了其中一塊，裸露部分足有一人多高。
姜哲開始佈置陷阱，將石塊採集消除，埋下了準備已久的TNT。
之後恢復偽裝，一番折騰後過去數個時辰。
TNT是一種常見炸藥，製作方法廣為流傳。
姜哲通過大秦的渠道，弄到了原材料，製成了數十噸NT，本打算找到陰陽家位置，之後駕駛朱雀去轟炸，沒想到還是晚了。
如今埋下了大半TNT。
任東皇太一武功再高，也得飲恨！
萬不得已之時，便將東皇太一引來此地，與之同歸於盡。
為了給六指黑俠和盜跖報仇，也為了妻子和兒女。東皇太一已經盯上了姜哲，不將其除掉，難保家人安全。
想到家中的妻子，三歲大的女兒，幾個月大的兒子，姜哲目光變得堅定。
東皇太一必須死！
哪怕與之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
休息幾個時辰后，直到夜幕降臨，養足精神的姜哲，駕駛朱雀前往燕丹的營地。
兩刻鐘后，前行數十里，接近了目標。
朦朧的夜色下，里許外的地面上，有近百個帳篷組成了一個營地。
取出無人機之後，姜哲操縱朱雀原地盤旋。
無人機低空飛行，小心翼翼的接近營地。
營地中其中一個帳篷內，燕丹和焱妃偎依在一起，輕聲談論着。
「丹，師兄真的會來么？」焱妃幽幽開口。
「師兄？弒師之徒，如何有面目稱其師兄？」燕丹自嘲一笑，語氣寂寥的說道。
「你都是為了我們母女，才做下此等悖逆之事，是我們母女拖累了你。」
焱妃直起身軀，看着燕丹，愧疚不已的說道，一滴淚水從左側臉頰滑落。
燕丹伸手拂去焱妃臉上的淚水，眼中滿是深情，柔聲說道：「傻丫頭，夫妻本是一體，對我來說，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你更重要。」
「丹！」
焱妃感動不已，撲到燕丹懷裏，將臉頰貼在燕丹胸口，靜靜的感受着對方的心跳。
燕丹伸出右手，輕撫焱妃臉頰，面色平靜的看着前方，眼神深出有着絲絲憂慮。
帳篷內一時陷入沉寂。
某一刻，帳篷門帘縫隙間，隱隱有光亮閃過。
「什麼人？」
靠在燕丹懷中的焱妃臉色一變，左手揮動，金黃色的龍游之氣，瞬間跨越數丈擊向門外。
門帘掀起，一個奇怪的器物懸停在空中，還未等兩人細看，就被龍游之氣擊毀。
「似乎是機關物？」焱妃猜測着道。
「他來了！」燕丹沉聲說道，站起身體開始戒備。
焱妃臉色一變，同樣開始小心戒備，湘君湘夫人被粉碎的畫面，可是至今都難以忘記。
…………
「找到你們了！」
姜哲冷笑一聲，操縱朱雀前行，同時手中出現一個包裹，包裹呈球狀，直徑接近一尺，有許多稜角凸起，裏面放滿了塊狀TNT。
朱雀在目標帳篷上空盤旋。
姜哲點燃引線，估算好時間，將手中的包裹扔下。
帳篷之中的燕丹和焱妃面色不安，隱隱間有危機感傳來，且越來越強烈，卻不知到底為何，只能小心戒備。
突然，帳蓬頂部撕裂，一個直徑一尺的球狀物，朝兩人砸了下來。
兩人面色大變，感受到致命的危機，正欲遠離球狀物，不料其離地還有三四尺時突然炸裂。
爆炸的衝擊波，在兩人驚恐的眼神中，瞬間將兩人粉碎。
之後熊熊火焰，將兩人殘缺淹沒。
臨死之際，焱妃眼神中，帶着深深的不舍，而燕丹眼中，則帶着一絲不甘，一絲不舍，一絲釋然。
「轟！」
一聲炸響，如同雷神在怒吼，響徹方圓數里。
站在朱雀之上的姜哲，清晰的看到，炸藥爆炸的衝擊波，橫掃了整個營地，所有的帳篷都被摧毀。
之後是熊熊的火焰，吞噬了方圓十數丈內的一切。
十餘息后，TNT的效力消散。
原地留下了直徑超過十丈，數尺深的弧形巨坑，爆炸中心部位最深，往外延申后深度逐漸變小。
巨坑四周一片狼藉，數之不盡的重傷士兵倒地哀嚎，遠處沒有受傷的士兵神色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着下方的慘狀，姜哲面色沉凝。
TNT的威力，超出了姜哲的想像。
不過，如此也好，除掉東皇太一的把握更大了。
拔升到百丈高度，機關朱雀在營地上空盤旋。
此時，下方眾人，也清楚到底是誰，造成了眼前的一切。
「墨家的人，膽敢襲殺我燕國太子，不怕我燕國報復？」一個校尉大聲怒吼。
「大秦上陽君姜哲，靜候韓國報復！」姜哲冷冷的道。
「秦國上陽君？」
校尉臉色大變，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已經不是自己能處理的了。
入秦已有近兩年，姜哲的名聲早已傳遍天下。
世人皆其知為秦王心腹，封爵大良造，執掌黑冰台，同時任大秦學宮祭酒，可謂位高權重。
沉默片刻，校尉派人朝王都而去，自己則帶領手下收拾殘局。
姜哲駕駛朱雀在百丈高空盤旋，留意着下方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