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黎明培訓學校（23）

黎明培訓學校（23）

地上禾玉讓抓出來的人，是那個尊師重道、經常維持班裏秩序、禾玉有任何安排都會帶頭執行、多次斥責萬人斬等人的班長。

也是之前萬人斬隨意指的時候，指到過的人。

不過那時候，他們都不相信。

這樣一個一身正氣的學生，這樣一個尊敬老師、管束學生的優秀班長，怎麼會是殺害安娜和柚茉的兇手呢？

更何況，還是藏了三個月的主謀……

怎麼看怎麼不像。

「禾老師？」班長從聲音聽出了禾玉，他一臉茫然，「禾老師，你、你怎麼會是……安娜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

「是你殺了柚茉！」禾玉身後的食堂大叔幾步上前，將刀尖對準班長。

「什麼？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班長十分茫然，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食堂大叔的刀尖狠狠朝着他紮下去，來勢洶洶，似乎要一刀將他砍成兩半。

「啊——」班長尖叫，「不要，禾老師救我！」

刀尖停在他的面部，食堂大叔陰狠問：「再問你一次，是不是你殺了柚茉！」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沒有殺柚茉，我也沒有殺安娜，我和她們無冤無仇啊！」班長僵硬地看着刀尖，焦急辯駁，「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殺我？」

清潔工看向禾玉：「你怎麼看出他是兇手的？」

到現在為止，她還看不出一點破綻。

班長的所有反應和表現，都十分符合普通學生身份，從之前的茫然，到被誤解的焦急，沒有一點異常。

所以，禾玉是怎麼從人群當中，一眼將他選出來？

彈幕——

「我也想知道禾玉的認凶方式，剛剛好多學生，班長就擠在中間門，我開始都沒注意到他。」

「是呀，禾玉是怎麼判斷的？」

「我不理解，他厲害到掃一眼就能找出真兇了嗎？這不符合邏輯啊。」

「班長的反應很正常，不是兇手的反應啊。」

「難道他也在嫁禍？為了晉級？」

「為了晉級嫁禍給班長也沒事，反正只是NPC，晉級最重要。」

……

從觀眾到現場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禾玉抬手想要推眼鏡，突然發現今天沒戴，他又自然而然放下手，平靜道：「你真的偽裝得很好，應該是從小帶着面具活吧？」

班長眼神茫然。

禾玉：「在人群中，從你的表情很難判斷，因為你和你身邊的人都是一模一樣的反應，你夾在其中，一點也不起眼。」

眾人：「……」所以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禾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班長已經有些崩潰了。

他這個反應，讓周圍人對「他是兇手」這個結論，產生了動搖。

食堂大叔也暫時將武器放下，一雙眼睛卻還是緊緊盯着他，隨時準備動手。

禾玉：「你真的太會偽裝了，就連我親自上陣，都不一定能在你們同樣反應的情況下，將你揪出來。」

不等眾人繼續糾結，禾玉歪歪頭：「但是，誰說我是看反應將你揪出來的？」

班長：「……」

眾人：「……」

彈幕：「……」

不是看反應，那到底是怎麼揪出來的？！

眾人驚呆了，傻傻看向禾玉。

禾玉：「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打算看反應，你偽裝能力這麼強，只憑你看到安娜時候的反應，根本判斷不了。」

他懷裏的尤金眼珠子轉了轉，追問：「所以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們假扮安娜，不就是為了看兇手反應嗎？

禾玉微微笑：「我用的是排除法。」

「殺死安娜柚茉的前七個兇手都在一班，你找來的替罪羊也是一班的，按照你心思的縝密程度，他和你肯定是一個班級。」

禾玉頓了頓，繼續：「我確定第八個真兇還隱藏時，就在一班篩選，我排除了一班幾乎大半學生。」

不能通過破綻將人挑選出來，就乾脆將「肯定不是兇手」的學生剔除。

還剩下一小半。

禾玉：「再結合轉學名單，就只剩下六個嫌疑人。」

之前就分析過，兇手這次一定會轉學的。

這是最好的機會，也是他等待的機會。

有嫌疑的學生和轉學名單一對，有嫌疑的學生頓時只剩下六個。

「後來，尤金給了我學生家庭背景名單。」禾玉說到這裏，拍了拍尤金腦袋，尤金正聽得入神，並沒有反抗。

禾玉繼續：「再和這個名單一對，只剩下三個嫌疑人，班長，紀律委員，以及坐在倒數第二排角落裏面的那個學生。」

地上，班長的眼神依舊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為自己辯解，禾玉彎腰，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開口。

「我假扮安娜並非是要看你們的反應，我要看的是你們出現的時間門。」

禾玉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笑容：「兇手昨晚不會出現，所以排除倒數第二排角落的學生。兇手今天一定會出現，所以……排除紀律委員。」

倒數第二排的學生昨晚就被萬人斬他們扇動，跟着來看了。

紀律委員今天也沒有過來。

下午放學之後，轉學生就再也不會來了，所以，兇手今天中午必然出現！

——只剩下班長。

所以，禾玉根本不是一眼就挑中兇手。

而是誰來了，誰是兇手！

「禾老師，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不是兇手，我真的……」班長急得不行。

禾玉含笑搖搖頭：「不要再和我說謊了，你就是第八個兇手。你篤定自己隱藏在眾多學生中一點也不起眼，所以你才敢在離開前一探究竟。」

他卻不知道，禾玉的判斷方式已經不是看反應和異常表現了！

他彎腰，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班長的眼睛——

「這是你的自信，你也有資本自信。但是，我也很自信。

「在我不確定誰是兇手的時候，看你們的反應只能是懷疑，而現在，確定你是兇手，你的所有反應在我看來，都是漏洞百出。」

班長一頓。

禾玉笑了，直起腰，突然問：「知道我一開始為什麼不將這位優秀的班長排除嗎？知道他為什麼在嫌疑人名單嗎？」

眾人一愣，搖搖頭。

禾玉：「因為他太將教條掛在嘴邊了，他在標榜自己。一個身家背景如此優秀、自身也格外優秀的人，卻將教條時時刻刻掛在嘴邊，他急於給別人留下一個「守紀律」的好人印象，尤其是在我這個新來的老師面前。」

他垂眸看着班長，平靜道：「班長，你的偽裝能力，還是差了一點點。真正的隱藏高手，不是將自己標榜成好人，而是……將自己隱於眾人，演到消失，毫不起眼。」

禾玉的眼中是篤定，他將這種篤定通過眼神告訴了班長。

——也是告訴他，你的所有偽裝都沒用了。

真兇已定。

見此，班長臉上的着急和茫然緩緩褪去，一切回歸平靜，他仰頭回視着禾玉，抿緊了唇。

顯然，自己引以為傲的偽裝能力被擊破，讓他備受打擊。

「只差一步。」他開口，聲音沙啞暗沉。

禾玉：「是呀，你只差一步了，可惜，你遇到了我。」

班長面色陰沉。

——第八個真兇確定了，竟然是班長。

——而且，還是禾玉用排除法揪出來的。

尤金恍然大悟，他驚訝問道：「所以，禾玉你在之前就懷疑班長了，只是沒有告訴我們。假扮安娜也只是為了最後排除？而你一早就知道，假扮安娜詐不出其他反應？」

禾玉理直氣壯點頭：「是呀。」

尤金、鎮星、萬人斬：「……」

直播間門觀眾：「……」

旁邊，清潔工突然真誠建議：「禾老師，以後再有這樣的懷疑和線索，要不該說就還是提前說了吧？你這樣，有點氣人。」

話說半截，故弄玄虛，非到了最後才突然給個驚獃人的解釋。

他總是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將所有人砸懵了，才給他們分析他之前就已經推測出的正確結論。

這不是有點氣人，這特么是非常氣人啊！

——尤其是已經被反反覆復虐了數次的尤金三人，一想到就覺得心肌梗塞。

禾玉一臉無辜：「有嗎？可是，如果不是談判需要，我一般喜歡八成以上把握的時候才說。」

萬人斬、尤金、鎮星：「……」

觀眾：「……」

【彈幕：「這樣的人當隊友是真厲害，可以帶飛，但是也好氣隊友啊！」】

【彈幕：「難道就不氣觀眾了嗎？每次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禾玉還要給反轉出什麼東西！這種感覺太刺激了，我快承受不住了。」】

【彈幕：「他腦袋裏面都想到第九十九步了，嘴裏卻連第一步都不說，等確定后，突然丟出個真相，看得人對自己的智商產生懷疑……」】

不僅觀眾對自己智商產生了懷疑，就連同在副本的高手尤金幾人，也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他但凡早點說，他們都能參與進來，不至於被結果砸臉弄懵！

萬人斬鼻孔都在冒煙了，瞪着禾玉。

鎮星深吸一口氣：「好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兇手。」

——禾玉就是這個性格，他們能怎麼辦呢？

——還能揍他不成？

被帶飛的人，要忍！！

食堂大叔身體微微顫抖，握着刀的手抬起來，對準班長，聲音沙啞：「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柚茉？！」

班長聞言，抬頭，閉上眼睛，一副「要殺要刮隨意」的態度。

食堂大叔蹲下，揪住他的衣領，嘶吼：「你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就將你千刀萬剮，讓你生不如死！」

班長睜開眼睛，冷笑：「我說了也是一樣，不會讓我死得輕鬆的。」

他眼中閃動着瘋狂的光芒：「你女兒是柚茉嗎？我沒準備殺她的，是她非要跟上來救人，沒本事還想救人，那我只能連她一起了。」

「你該死——」食堂大叔咬牙切齒。

他揪住班長的衣領，揪的他喘不過氣，面色青白。

班長艱難呼吸，卻勾唇：「你知道你女兒死前說了什麼嗎？」

「她說了什麼？」食堂大叔聲音急切。

班長吃吃笑了：「可是我不會告訴你，我要讓你永遠都不知道，哈哈哈。」

食堂大叔崩潰，手上用力掐住。

清潔工立刻去攔住他。

——這個人渣，絕對不能這麼輕鬆死掉。

禾玉突然開口：「你是個變態。」

眾人一愣。

班長也看向禾玉，眼神冰冷幽暗，又帶着仇恨。

——他明明可以離開的，都是因為禾玉！

班長突然抬手指着禾玉：「殺了他！你殺了他，我就告訴你柚茉的一切，告訴你柚茉說了什麼。」

食堂大叔一頓。

鎮星的魔方瞬間門出現在手上，站在禾玉旁邊，警惕地看着食堂大叔和班長。

萬人斬頓了頓，咬牙，斧頭出現在手上。

他們懷疑，食堂大叔很有可能答應。

畢竟，他對女兒的感情那麼深，而他與禾玉，才剛剛認識不久。

禾玉並不擔心，只是輕笑：「我可沒有罵你，我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是個變態，而且是個從小就變態的人，或許和生活環境有關吧？」

班長死死盯着他。

禾玉點頭：「嗯，看來我猜對了，你家裏雖然有權有勢，但生活環境不好。你自小變態，帶着面具偽裝，所以你的偽裝渾然天成，讓人難辨真假。」

他看着班長，又說：「再讓我猜猜，你之前殺了安娜和柚茉，你家裏人幫你擺平並非是在意你，而是在意家族名譽吧？」

班長的臉色終於變了。

「很好，又猜對了。」禾玉幽幽道，「所以你沒有被家裏人帶走，也沒有人保護你，他們只在意名譽，並不在意你。你偽裝自己的時候，嚮往的是遵守紀律、閃閃發光的優秀班長，而不是泯然眾人，將自己演不見，也是這個原因吧？」

班長手握緊成拳，眼神冰冷。

禾玉點點頭：「繼續推測，你隱藏三個月，找替罪羊然後轉學，也正是因為家裏人不管你，一切都只能你自己處理吧？」

「閉嘴！」班長大怒。

他掙扎着想對禾玉出手，食堂大叔一手就制住了他。

禾玉：「你作為主謀，對安娜下手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你自傲且自卑，選擇折磨安娜和柚茉，又將她們掛在老樓……」

禾玉猛地看向班長的眼睛，視線相對，話音突然一轉：「安娜拒絕了你的追求！」

他突然的轉變太大，聲音又篤定，以至於班長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所有反應完全出自於本能，幾乎滿臉都寫着——你怎麼知道？！

他又推測對了！

被他抱着的尤金一動不動，旁邊的鎮星和萬人斬也目光渙散……

【彈幕：「這就把全部過程推出來了？？」】

【彈幕：「艹！太可怕了吧，這個人的推測能力好可怕。」】

【彈幕：「而且他的問話方式，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班長什麼都沒說，他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媽耶，好可怕。」】

禾玉：「多麼簡單又可笑的理由，你向安娜表白被拒，變態自傲又自卑的你，惱羞成怒，夥同人折磨安娜，柚茉只是被牽連。」

「她活該！她憑什麼拒絕我？敢拒絕我，我就要扒下她的衣服，讓她們成為天底下最骯髒最賤的人！」班長猩紅着一雙眼睛。

什麼都被禾玉捅出來了，他也沒什麼好隱藏。

「不，」禾玉冷笑：「安娜和柚茉是最乾淨的人，而你，才是最骯髒的垃圾，從靈魂到身體，臟透了。」

班長猩紅着眼睛大笑：「哈哈，那又怎麼樣？你們殺了我啊。」

禾玉往前走了一步，垂眸：「不止會殺了你，我知道，你不怕死，你這種變態，死有什麼難受的？但是——我們會將你的行為全部公之於眾，我們會將你的身份告訴所有人，你將永遠成為你家裏的恥辱，讓你的家族和你一起被唾棄。」

班長面色大變，滿臉的不可置信。

禾玉：「讓你自傲又自卑的家庭，以後都會永遠唾棄你，那些曾經不重視你、看不起的人，只會更厭惡、更看不起你。」

「不——你們不能！」班長嘶吼。

這是他的命脈，這樣的結果是他最害怕、最恐懼的。

變態不怕死，但他們也有害怕的東西。

——禾玉掐准了。

食堂大叔突然道：「禾老師，你們先離開一下。」

他這是要報仇了。

禾玉挑眉：「你不想知道柚茉臨死前的話了？」

食堂大叔搖頭，聲音溫柔：「你說得對，我了解柚茉，我知道她會和我說什麼。不清楚的，我自己下去問她就好。」

所以，他不會被班長蠱惑，更不會對禾玉動手。

見此，禾玉點點頭，同其他人下樓，將天台留給食堂大叔和班長。

一個小時后。

天台傳來食堂大叔的聲音，幾人這才重新上去。

天台上，只剩下食堂大叔一個人了。

他虛弱地半跪在地上，撐着武器，大仇得報，他身上帶着前所未有的輕鬆。

見他們上來，他的眼神渙散，臉上帶着笑容，聲音溫和：「我想，我要去見柚茉了，禾老師，謝謝你，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