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同行
万俟洄和惠僧的過往經由水清淩的講述一一呈現在了大家面前，若當初万俟洄不曾遇見惠稚，沒有引薦他入宮，沒有認識岑杞，故事的發展是不是就會換了個模樣？
但事實就是在一整條漫長的時間線上，每一個相遇的點，做出的選擇都在冥冥中註定了，最終走向了它的結局。
仇末鶻此前離開京城后也想了很多，加之後來遇見洄國師，交心深談后他也有了自己的決定。這個決定不只關於岑肖漣，還關於昌涯他們的接納，表面上淡定如斯的仇末鶻心內還是很慌張的。
第一步還是要跟岑肖漣「握手言和」，一向來昂着頭顱的仇末鶻奉獻了一次最為拙劣的表現，對，是表現，而不是表演。
表演時能如魚得水，到了說真話時反而磕磕巴巴了，這令仇末鶻懊惱不已，太有損顏面了！
因昌涯和岑肖淥都受傷了，這些天岑肖漣和昌淮都在忙着照顧兩人，也沒顧上仇末鶻和水清淩兩個外人。
這天仇末鶻總算瞅到空閑單獨將岑肖漣抓進了房裏。
「何事？」岑肖漣問。
「沒什麼，找你聊聊。」仇末鶻努力擺出一副隨意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岑肖漣也走到他對面坐下。
仇末鶻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開口:「回來后也沒怎麼跟你好好說上話。」
「嗯。」岑肖漣實則一直在等着仇末鶻。
兩人干瞪着眼，仇末鶻實在受不了了一鼓作氣:「我不走了！」
「嗯？」岑肖漣一時沒懂仇末鶻此話的意思。
「真是個榆木腦袋。」仇末鶻低聲念叨了句，「過來！」他對岑肖漣勾勾手指。
岑肖漣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起身走近仇末鶻。
「低頭！」
仇末鶻下達第二個命令。
岑肖漣心裏打着鼓，頭卻是順從地低了下去。
突然仇末鶻一把薅住岑肖漣後腦的頭髮，抬起臉精準地印上了他的唇。
岑肖漣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仇末鶻隨即放開了他。
「討厭嗎？」仇末鶻盯着面前這張驚慌失措的臉，舔了舔嘴唇。
岑肖漣:「……」
仇末鶻挑眉:「討厭？」
回過神來的岑肖漣連忙搖頭。
「那就是喜歡！」
岑肖漣再次搖頭。
仇末鶻真要惱了，對着他這張臉敢說不喜歡嗎？
岑肖漣看對面之人隱有暴怒之態，趕緊安撫。
「沒有不喜歡。」
他蹲下身拉過仇末鶻的手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右手的食指，嘴裏囁嚅着:「好了。」
「什麼？」仇末鶻看不見岑肖漣的表情，也聽不分明。
岑肖漣放開了他的手:「沒什麼。」
仇末鶻那天一回來岑肖漣就發現他的手有燙傷的痕迹，夜裏有悄悄給他抹過藥膏，現在看來都好了，也沒留下疤痕。
「喂！」仇末鶻捏住岑肖漣的下巴抬起他的頭，看着他的眼睛，「我現在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你帶我走好不好？」
「我……小鶻，這是你的心裏話嗎？」
「嗯。」仇末鶻點頭。
岑肖漣像被一股引力牽扯着，不自覺地貼近仇末鶻，將他緊緊攬入了懷中。
「小鶻……」
岑肖漣鬆開仇末鶻，又有點憂愁。
「可是大哥和師兄那邊……」
「他們會趕我走嗎？」仇末鶻問道。
「我去跟他們說。」岑肖漣說著就要站起來往外走，仇末鶻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你別去，我來。」
在仇末鶻看來岑肖淥比昌涯可怕，要套近乎也得先從昌涯下手。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領悟這句話的真諦。
仇末鶻端着盤葡萄來到昌涯房裏。昌涯看見來人從床上靠坐起來，一次兩次的仇末鶻竟變成了和他們並肩的同伴，世事確實難料。
「身體好些了嗎？」仇末鶻走過來將葡萄放在床邊案台上。
昌涯點點頭:「好多了。」
「謝謝你啊，那日惠僧對我出手時你毫無顧忌地就幫我擋下了。」
面對如此真誠的仇末鶻，說實話昌涯還有點不習慣。
「啊……沒事。」
「吃葡萄嗎？」仇末鶻拈起一顆葡萄送到昌涯嘴邊。
「啊，我自己來。」昌涯有些招架不住仇末鶻的殷勤，接過吃下了。
「嗯……你們之後打算去哪？」
「回鉤月，不過之前應該會先陪肖淥和肖漣回一趟家。」
「那還繼續喚靈醫師一業嗎？」
「繼續。」昌涯回答的很肯定。
用自己的能力給需要幫助的人排憂解難，這是爺爺教給他的，也一直是他畢生的追求。
「那你看我能不能幫上忙？」仇末鶻繼而道，「洄國師教我要走自己的正道，有能者要善用之，我想要加入喚靈醫師這條道。」
仇末鶻和昌涯同為異能者，能力又不凡，若他能加入的話……其實主要還是肖漣，之前仇末鶻不在，肖漣就想去找他，而肖淥眼裏是一定要看見這個弟弟的，現在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誰和誰之間的關係也能看明白個大概，為了肖漣，仇末鶻看來是和他們一起才最為兩全的。況且仇末鶻現在不比從前，昌涯也願意相信他，只是即使要答應也不能答應得如此乾脆。
「你是因為肖漣嗎？」
「是。」仇末鶻倒不遮掩，「也是為了我自己。以前的我是為他人而活，往後我想要為自己活。」
「我知道了，但我要先跟肖淥說聲，你要知道他看肖漣重過自己。」
「行。」仇末鶻是鬆了一口氣的，至少昌涯這邊是能接納他的。他再拈起一顆葡萄，「再來一顆？」
昌涯搖搖頭推拒着:「不了，有點酸。」
仇末鶻離開房間沒多久，岑肖淥就過來了。
「誰拿來的葡萄？」岑肖淥一眼就看見床邊案台上多出來的一盤圓滾滾紫乎乎的大葡萄。
「你猜？」
岑肖淥在床邊坐了下來。
「昌淮？」
「不是。」昌涯也沒將謎底留太久，「是仇末鶻。」
「他來做什麼？」.
「說了你不許生氣。」昌涯提前打預防針。
「他欺負你了？」岑肖淥眉頭皺起，突然靠近昌涯，「還是說，他調戲你了！」
昌涯哭笑不得拿手指點了下岑肖淥的腦門。
「你當他還是陳世容啊！」
「那是什麼？」岑肖淥順勢捉住了昌涯的手放在嘴邊啄了口。
「他想和我們一起。」
「什麼意思？」
「就是他想和我們一起回鉤月，一起繼續喚靈醫師這一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