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早有準備
在接到天魚昇邸打來電話的時候，路遙就已經認定，那幫傢伙絕對會在半夜時分上門。
根據文旅協會的遭遇來看，由於自己和茱莉婭外國人的身份，他們也不想鬧得太大搞出人命，所以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斷絕線索。
不管他們究竟找到了什麼東西，只要能夠把那些東西毀掉，或者確認他們手頭掌握的情報，天魚昇家就可以做出針對性的佈置。
發現天魚昇家或許和那些溺亡案有關？那就立刻動用他們在島上的影響力，抹除遺留的證據，收買能作證的知情人。
發現天魚昇家的人長相和幾十年前相同？那就去東京做整容手術或偽造大量舊照片，硬說我家人就是同樣的長相代代傳。
發現有可疑的線索隱藏在山中神社？那就整點煤油去神社復刻文旅協會火災，用熊熊烈火把將所有不利線索燒成灰。
天魚昇家是六鱗島上最大的地主，島民對他們大多擁有代代相傳的敬畏，再加上本身具有的物資和影響力，想要處理善後還不是件易事。
在如今這個時代，由於網絡和信息技術的發達，殺人已經不再是強權人士們解決問題的最優之選，反而可能留下數之不盡，不知會在何時爆發的遺患。
在問題爆發前，搞清楚是哪裏出了疏漏，然後迅速把疏漏抹掉，讓後來者再也無法調查，這才是明智之選。
但天魚昇家這麼做也得有個前提，那就是清楚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如果他們隨意採取行動，而不經過仔細慎重的籌謀，反而可能造成更多破綻，讓路遙等人尋到更多線索，有機可乘。
所以總結下來，天魚昇家必然要設法弄清路遙等人查明到哪種程度，除了與他們接觸過的島民交涉外，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偷他們的東西了。
手機一拿，行李一偷，找個地方砸碎焚燒埋進土裏，把所有可能存在的證據銷毀，路遙他們立刻就被無害化了。
就算他們還藏了些零碎的線索，也無傷大雅，天魚昇家完全可以咬死這就是被人造出來的偽證，強行抹除它的可信度。
路遙把這裏面的事理得很順，而桂吾的上門更是讓他確認心中猜想，所以他今晚連干三罐咖啡，根本沒睡，就在房間裏倚着獵槍等着有人上門。
他斷定天魚昇家必然從他最先開始調查，因為他完全是三人中的領頭羊，重要的線索放在他身邊的可能性更高。
“等等……”那穿着運動衣，頭上帶着棒球帽，臉上帶着口罩的不速之客身子僵硬，他顫抖地拉下口罩，舉起雙手緩緩抬頭：“有話好說……”
路遙反手撥開牆上的開關，藉助房間裏的燈光，他發現面前這個人……
他不認識。
面前這傢伙是個身材略顯瘦小的年輕人，嘴唇上鬍子拉碴，眼眶發黑，看着就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混混，而且還可能有點毒癮或者酒癮。
霎時間，路遙有些失望，也能夠理解面前的局面，天魚昇家畢竟是六鱗島的大地主，像這種可能被抓包的鬼祟行徑，找些不正經的人代辦經手也是理所當然。
“我……我……”他瞄瞄抵在自己腦門上的獵槍，眼神閃爍不定，一邊抬手想把槍管撥開，一邊偷偷摸摸往自己后腰探去：“我只是……”
路遙行事乾脆利落，面前這小賊不想被槍指着腦袋，他就讓對方如願以償。
只見路遙微微偏開槍口，這小賊臉上閃過喜色，似是以為自己話語奏效，
誰料，路遙直接就扣下扳機。
“砰！”
不知道多久沒有開火的獵槍轟鳴，槍聲回蕩，彈頭將小賊帶着的帽子擦飛，鑿進走廊的地板，迸發的火星讓空氣帶上略顯刺鼻的火藥味。
小賊臉上的笑容完全僵硬，片刻后，他捂着靠近槍口的耳朵倒地，張嘴發出尖叫。
現實里的槍聲可比影視作品裏的更響亮，像這樣被人在耳邊極近距離開槍，恐怕不會是什麼好體驗。
路遙也沒興趣繼續追擊，他收了獵槍退回房中，冷眼看着小賊在地上淚眼汪汪的打滾，片刻后，兩位同伴和峰野老闆都匆匆趕來。
由於他先前的提醒，兩位女性同伴都穿着整齊，倒是峰野老闆穿着松垮垮的舊衣服，上身背心下身短褲，那股沒用大叔的氣場更加濃郁了。
“抓到個想來偷東西的賊。”路遙對三人解釋道，然後來到走廊上，把先前用膠帶貼在對門窗框上方，始終開着攝像功能的手機摘下來：“這就是證據。”
路遙的部署周密到這種程度，這小賊也沒什麼可辯解了，他就像沮喪的公雞那樣垂着頭，捂着耳朵坐在牆邊——當然，也可能是被槍聲震得還有些頭暈眼花。
是我看到有遊客上島，就起了貪念！”他大聲說道，聲音平直，像提前背過這套說辭：“是我自己想來偷東西！給你們帶來困擾，我很抱歉！”
不管路遙如何逼問，他都是這套說法，然後耷拉在那樣，像根霜打的黃瓜，明顯是跟別人提前通過氣，要是出了問題，就自己把責任全部扛下來。
峰野老闆匆匆去打了報警電話，沒一會，兩位警官就過來拷走小賊竅門的視頻，帶走了這個小賊，給小鎮平靜的夜晚帶來些許別樣的喧鬧之聲。
順帶也給他們的功勞簿記上額外的一小筆。
路遙站在峰野旅社的門口，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後立刻轉身回到樓上，向等在他房裏的兩位同伴擺出嚴肅的神色。
“兩位，我們的休息時間可能就到此為止了。”路遙說：“天魚昇家比我想得更謹慎，他們隨時可能——不，應該已經知曉那個小毛賊的失敗了。”
“Getit！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茱莉婭笑笑，在路遙把小賊押下去的時候，她和風海美柚就已經準備完全：“隨時可以出發！”
“路遙先生。”風海美柚遞過來一個胸掛式小手電筒，以及一隻據說可以防水的背包：“您的份。”
“那就辛苦你們了。”路遙接過手電筒，深刻感受到同伴們的可靠：“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抓緊時間，去那間山中的神社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