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女主播和男粉絲
陸才扭過頭看向身旁的一位老者。
“王老，您怎麼看？”
白髮蒼蒼的老人，行將就木，可聲音依舊洪亮，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頭，身上卻有着恐怖的威壓。
“我贊同蘇淵的觀點。”王韜平淡地說。
“幾個老傢伙去研究過棺材，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副那麼小的棺材卻能跑出來怎麼多鬼怪，各位，也許棺材下面連接的地方是……”王韜說到這，不再接着往下說了。
眾人也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地方，腦門紛紛流出冷汗。
明興的臉色尤其凝重，汗珠滴落在桌子上。
最終明興帶隊的計劃被擱淺了，眾人都暫時同意了蘇淵加固結界的計劃，不過總部後續還會再進行討論。會議一直進行到下午，蘇淵再次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在總部發生的鬥毆事件影響很惡劣，再次嚴肅的批評蘇淵同志。他發現了向忠亂紀的事，本應該阻止后直接上報總部。結果，私自出手，殺了向忠，讓總部損失了一位三級術士，這是很嚴重的錯誤，不過……”
“來了。”何晴在蘇淵耳邊悄悄地說道。
“就是走個過場，陸部長是不會拿你怎麼樣的，他這人一向偏愛自己的部下。”小蘿莉也拍着他的大腿安慰道。
蘇淵點了點頭。
“他阻止了向忠欺凌女聯絡員的暴行，維護了總部以及監察司全體工作人員的臉面，所以總部決定，對蘇淵同志記過一次，扣三個月獎金，下不為例。”
“什麼？這也算懲罰？”眾人竊竊私語，向忠是白死了，太冤了，太痛了。
明興心裏一嘆，他就知道，總部不會懲罰蘇淵。他知道向忠被襲的消息時已經太晚了，想去阻止也來不及了，那傢伙下手太快，直接就把人給殺了。
“好了，散會。蘇淵留一下。”陸才整理桌上的文件，順便留下了站起身正準備離開的蘇淵。
“陸部長單獨留下你想幹什麼呢？”一旁的高柳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應該不是什麼壞事。”何晴打了個招呼也離開了。
小蘿莉拍了拍他的腿，也走了。
“蘇淵知道我為什麼單獨留下你嗎？”陸才拿起資料，走向大門口。
“嘉獎？”陸才聞言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人。
“你還真敢想，在總部鬧事還敢要獎勵？”
“向忠在會議期間做出醜事，不加以制止，監察司豈不會淪為笑柄？”
“行了，別得便宜還賣乖了。不過確實是要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
“關押重犯的武庫。你的功勛也夠了，可以在裏面挑選適合自己的東西。”
二人在地下深處前行，四面十分安靜，只有腳步聲在耳邊回蕩。兩人走進房間，一個個玻璃櫃裏放着詭異的物品。
“這裏只是一部分，每個物品都有介紹，具體的信息也可以問我。”
“這把剪子有什麼用途？”
“術者可以驅動這把剪刀變成大蛇，攻擊敵人，裏面的蛇靈能短暫困住敵人，是一把攻守兼備的武器。”
“把武器都放在一起，就不怕哪天被越獄的犯人給順手洗劫了嗎？”蘇淵看着琳琅滿目的武器說道。
“這裏至今還沒有過越獄的犯人。”
“那又是什麼？”蘇淵看着一把有些銹跡的刀。
“殺戮過萬的屠刀，煞氣十足，對人和鬼都有極強的剋制，使用者心志不強會遭到反噬。
”白骨骷髏畫，放妖卷，百鬼幡......蘇淵見到了太多神秘的東西，總部的底蘊確實深厚。
“怎麼樣，決定了沒有？”
“我考慮一下吧，之後再給陸部長答覆。”
陸才點了點頭。
“可以，想好了，我安排專人給你送家去。”
房間裏，蘇淵將剛才見到的鬼物記了下來，他開始思考，選哪件比較好。
會議持續了三天，他從楚月蛾那得知明興找了不少人，打算做掉他，結果沒什麼人搭理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坐專車，回到了久違的天海市。蘇淵打了一個呵欠，他這幾天感覺有些累了，主要還是不適應連續的開會模式吧。
“喵！”反觀楊竹這幾天很是悠閑，天天在房間裏休息，吃飯，喝咖啡。
茶館開始營業，去麵館打了招呼，和王倩吃了飯，沏了茶，躺在搖椅上閉眼睡覺。
晚上十二點，一個穿着潔白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點了杯茶，便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看年紀在二十六七的樣子，長得很漂亮。
蘇淵倒了杯茶，走到女人身邊，把茶杯放在了對方面前的桌子上。
“謝謝。”女人抬起頭道了一聲謝。
“慢用。”
“你是老闆？”女人問道。
蘇淵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生意怎麼樣？”
“勉強維持，還湊合。”
“氛圍挺好的，看看書，喝喝茶。老闆你一定是個有錢人吧。”
“還行，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主播。”蘇淵點點頭，不再詢問，現如今信息化互聯網時代，出現了很多新型職業，很多年輕人盲目的投入到裏面，才發現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我是虎魚平台的簽約主播，老闆你平時沒事時可以看看我的直播。”女孩還在滔滔不絕的介紹自己的直播工作。
“一般播些什麼內容？”
“跳舞啊，唱歌啊。”
“只有這些恐怕沒人看吧，哪怕你是個有趣的靈魂。”
“那是當然，前期經紀公司都會培訓的，怎麼要禮物啊，說話的語氣啊，包括怎麼甩頭髮，謝大哥，怎麼跟榜一聊天，我們都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呢。”蘇淵喝了口茶，這是拓展知識面了。想像一下公司培訓，老主播現場授課，怎麼教你叫，教你怎麼要禮物，教你怎麼套路男人。當然，這也是另外一種藝術形勢，畢竟，那種事情也算不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畢竟每個人的母親都不是做了個夢，就受孕生子了。
“這個時間正是直播的高峰期吧，怎麼會獨自到這來？”蘇淵問道。
“有粉絲約我來的。”女人回答道。
“榜一大哥？”
“不是，他雖然沒什麼錢，可是陪伴了我七年，在我剛直播的時候，每天扣彈幕，帶動氣氛，評論，點贊，迷茫的時候也都是他鼓勵我，他把力所能及的事都做了……”
“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是啊，今天是他唯一一次約我見面，我答應了。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如果他遇到困難了想找我借錢，我可以借給他，但是談戀愛的話，不行。”
“你有喜歡的人了？”
“談不上喜歡吧，他是我榜一，我有什麼要求他都能滿足，這不就夠了嗎，我說想現場看世界盃，他抽出四個月的時間，包了所有花銷，陪我世界各地看球賽，你說我該選擇誰呢？”
蘇淵沒回答女人的問題，心裏突然間冒出了一個想法，自己這家店，不僅做活人的生意，死人的買賣也做，而且死人有時候比活人還多，大晚上來的人，是死是活？
“你直播間裏都是活人嗎？”
“當然不可能啦，哪個直播間不掛點貴賓啊。”
兩人的談話不在一個頻道上。
蘇淵抬頭看見一個穿着襯衫的男子從門口走了進來，他先看向蘇淵，有些靦腆的點了點頭，笑了笑，然後坐到女人旁邊的椅子上。女人是普通人自然看不見鬼魂，-也聽不到，男人接下來說的話。
“我很喜歡你，你的聲音，你的努力，你的性格……我都喜歡，我要走了，接下來的日子，要自己加油啊。”男人對女人沒有非分之想，只是靜靜地述說著生活中的瑣事，比如天冷了要加衣了，例假來了多喝熱水之類的話。
蘇淵想起了《嫌疑人X的獻身》裏的石神和《茶花女》裏的瑪格麗特，愛也許就是簡簡單單的吃了嗎，睡了嗎，這些細微的關心，對於網上的毒雞湯不停的給年輕人洗腦，只有願意花費金錢和時間給你的男人才是真的愛你，他不敢苟同。不花錢怎麼證明他愛你。吃穿住行，這些微不足道的關心是個喜歡你臉的男人都能做，對於這些話，他無話可說。
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嘀咕着約自己的粉絲，怎麼遲到了。蘇淵多倒了一杯茶，放到男人的面前。對方報以羞澀的一笑，他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女人則有些奇怪，為什麼茶館老闆多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蘇淵靜靜地聽着，男人有些無聊的話。
女人終究是沒等到那個約她見面的男人，結了賬，轉身走出茶館，看她疑惑的模樣應該稍後會拿出手機問一下粉絲為什麼爽約，那個人可能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直播間裏。奇怪的是，女人付了兩杯茶的錢。
男人主動走進了地獄入口，顯得很從容，但是迎接他的結局不會太好，滯留陽間七年，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打烊后，蘇淵上樓洗澡休息去了，折騰了幾天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