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紅麝香珠
?早有伶俐的內監過來行禮道:“奴才參見瑾妃娘娘、嫻充儀!”瑾妃道:“免了,去告訴你家主子一聲,本宮與嫻充儀前來探望。”那內監起身道:“是,奴才這就去。”言罷,轉身而入。
片刻功夫,那內監便出來了,恭身道:“我家主子請兩位進去。”瑾妃回眸對我笑了笑,我與她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入正殿,裴伊容正坐在正座之上,她歪了歪身子,識趣兒的宮女瞧出來是她坐的不舒坦,忙拿了一個鵝羽軟墊墊在了裴伊容的背後,裴伊容露出一絲倦怠的笑容。
我與瑾妃行禮道:“參見清璐貴妃,願貴妃娘娘萬壽永年!”靜靜地聽着沙漏“滴答滴答”的流淌着的聲音,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整個頤華宮裏都保持着安靜的氛圍,連掉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但安靜中卻帶着一絲異常的詭異,我隱隱的覺得今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但願只是我的猜測罷了。。。我的身子本就笨重,跪上這麼長時間哪裏承受得住!膝蓋早已發酸、發痛。
裴伊容用過一盞茶才漫不經心的說道:“免禮。”又對一旁的侍女說道:“蓉清,賜座!”我與瑾妃這才起身道:“謝貴妃。”那名喚蓉清的宮女應了一聲,命內監搬來了兩把沒有鋪着鵝羽軟墊的圓墩!福身道:“二位請坐。”我有些為難的隨着瑾妃坐下,雖說已是夏日裏了,但我身底子本就不好,更有寒氣,加之懷着身孕,愈發難忍,卻也不敢吭聲。
瑾妃婉約一笑,道:“今日聽聞貴妃娘娘有孕,臣妾與嫻充儀不敢怠慢,結伴而來為娘娘賀喜。”又對一旁的秋瑾道:“去把本宮給貴妃娘娘帶的禮物拿過來!”我亦回首示意莞洛。蓉清捧着我與瑾妃的禮物給清璐貴妃看了看,清璐貴妃略微點點頭,隨即叫蓉清收了起來,她似嘲諷的笑了笑:“那本宮就多謝瑾妃和嫻充儀的好意了!只是不知這禮物是否是真心送給本宮的呢?”她黛眉輕挑道。
我腦中飛快的思索着該如何作答,隨即頜首道:“貴妃娘娘有孕,乃是我大景朝之喜,天下萬民之喜,大家自然都是真心送娘娘禮物,真心希望娘娘能夠平安順利的為皇上再添一位小皇子了!”清璐貴妃的面容上這才斂上一絲柔美的笑容,“這幾個月皇后免了嫻充儀你的晨昏定省,竟沒想到,幾月不見,嫻充儀的口齒愈發伶俐了!”我謙和道:“妾身所說,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只關真心,無關口齒。”清璐貴妃道:“如今嫻充儀你也身懷龍裔,如若這能是你的肺腑之言,那麼本宮也很欣慰!”
瑾妃道:“時候不早了,臣妾先告退了!”我亦隨之道:“妾身也先告退。”清璐貴妃略點點頭,“嗯”了一聲。我與瑾妃出了頤華宮。
轎輦沒走多遠,便聽後面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我回首一望,卻是清璐貴妃宮裏的人,我命轎子停下,瑾妃見我停下,便也隨着我在原地望着,那些宮人走進了,一帶頭的內監躬身道:“瑾妃娘娘、嫻充儀康安!我家娘娘身子不適,還請兩位娘娘過去看看。”我滿是疑惑,方才不還好好地嗎?怎的這一會子便身子不適了呢?難不成。。。只願別被我猜中了才好!我望了望瑾妃,她點點頭,命轎輦往回走,我亦如此。
又一次走入了頤華宮,我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見皇上皇后都到了,我忙和瑾妃福身道:“皇上皇后祥康!”皇上無心理會我們,只一心看護着清璐貴妃,還是皇后叫我們起來的。清璐貴妃的面色白如紙,毫無血色!她恨恨的看着我,怒斥道:“你這毒婦!竟來害本宮的孩子!”我慌忙的跪下,道:“妾身不知貴妃娘娘所指何事,還望娘娘明白告知!”景淵命我起身,轉頭對裴伊容道:“此事還未出結果,現如今還不能一口咬定說是嫻充儀害了你的孩子。”他柔聲說道。清璐貴妃含淚說道:“皇上,太醫們皆可驗證那金鳳如意流蘇簪上的六顆紅玉珠是紅麝香珠,那簪子是柳染沫那賤人送來的!如何能不說是她害了臣妾的孩子?!”
賤人?!平白無故的被人安上這個罪名我當真是懊惱極了!明知那所謂的什麼“紅麝香珠”是裴伊容自己安上去的,卻也不得不裝糊塗道:“紅麝香珠?那是何物?”裴伊容又一次喝道:“賤人裝什麼糊塗!那不就是你給本宮安上去的嘛!”皇后略顯怒色,正了正色,道:“就算那果真是紅麝香珠,也不能說就是嫻充儀所安,貴妃你一口一個‘賤人’的叫着,實在是不妥!”清璐貴妃瞥了一眼皇后,冷笑道:“那釵子不是她送來的嗎?她走後我把那釵子咱在頭上不到一刻鐘就昏倒了,就連太醫都說那簪子上有紅麝香珠,不是她還能有誰?!難不成皇后是存心袒護她嗎?!”她頓頓,又道:“哦,我忘了,她是皇后的妹妹,怪不得!莫不是此事皇后也有份嗎?”
皇后道:“清璐貴妃不得信口雌黃!”皇上亦有些怒色,道:“皇后畢竟是中宮之主,適才貴妃所行是對皇后應有的禮制嗎?”裴伊容頜首道:“臣妾也是一時氣昏了頭,才會衝撞了皇後娘娘,還望皇上贖罪。”皇上道:“下次記牢一些。”裴伊容嬌羞的點了點頭。
景淵轉頭問太醫,“是否可以確定那紅玉珠就是紅麝香珠?”領頭的太醫躬身道:“回皇上,正是!”其他太醫也附道:“正是!”皇上轉頭看向我,微帶怒色,道“你可要辯解?”我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妾身送貴妃娘娘那兩根釵子時在出門前曾在同一盒子內請瑾妃娘娘挑選一支一模一樣的,皇上一問瑾妃娘娘便知,且統共三隻釵子,妾身有何把握讓貴妃娘娘拿到那支帶着‘紅麝香珠’的釵子?還望皇上明鑒,還妾身清白!”景淵問瑾妃,“瑾妃,嫻充儀可曾贈你一支在同一盒子內這樣一模一樣的釵子?”瑾妃頜首道:“回皇上,嫻充儀確實贈過妾身這樣一支釵子。”景淵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皇后亦是如此,唯裴伊容臉色一變,好似受了驚嚇的小鹿,茫然無措,但只是那麼一瞬間,很快便恢復了原色。
景淵道:“你着人去把那根釵子取過來。”瑾妃道了一聲“是”,命秋瑾去取釵子。我唯恐路上秋瑾或者裴伊容會搞什麼把戲,轉頭對莞洛道:“莞洛,跟着秋瑾同去!”莞洛福了福身子,隨着秋瑾一同去了。我知道,今夜,便是我扳倒裴伊容的第一步!
是夜,窗外月色朦朧,月色倒影在樹枝下,一片陰影。繁星數不勝數,好似眨眼般靈巧,卻帶着一股凄涼,訴說著它們的孤苦無依。
景淵與諸妃面露倦色,景淵這才注意到我的圓墩下未墊鵝羽軟墊,呵斥裴伊容的宮人道:“你們不知道嫻充儀有着身孕嗎?!怎的不墊一個鵝羽軟墊給她!”他是真的生氣了。宮人們一邊忙嚇得跪了下來,一邊叩首道:“皇上贖罪!皇上贖罪!”又有人忙拿了一個鵝羽軟墊給我墊上。景淵大袖一甩,道:“出去!”那些宮人忙謝恩而出。
終於,秋瑾和莞洛回來了,我見莞洛面上略有喜色,我便知道,裴伊容勢必會落上一個“誣陷妃嬪”的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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