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到底是誰

芙蓉谷由東、臨、碣、石四座山頭所圍，出谷便是上山。

當年收服流沙巨蟒之時，這岩山上幾百精銳死於非命，只剩下老弱孤寡，獨守在山上十餘年。

山上有炊煙裊裊。

臨近一家，冪籬扣門：

「咚咚……」

「王大娘在嗎？」

隨即是回聲：「誰呀？」

屋內走出老婦，見着是冪籬，不便的腿腳幾近要蹦起來，一邊趕着出門相迎，一邊喊着老伴：

「仙君，仙君回來了，老頭子，老頭子！」

冪籬上去攙扶：「大娘，幾年不見，身子還硬朗？」

「硬朗，硬朗着呢！快進來，仙君，快進來！」

老翁手舞足蹈的跑出來，拐杖幾近不用，戳着一旁的孫子：

「小豆子，快去告訴你孫大嬸，李大叔他們，就說仙君回來了。」

「好！」

小豆子還未走被冪籬攔下：「不必驚動大家。」

老婦知他不願聲張，道：「仙君剛回來，還未休息呢！先不叫他們，進來，快進來坐。」

被迎進屋，老婦端了飯菜上來：「仙君必定未食，剛做好，趁熱吃。」

他沒動口，問起近來情況：「最近，沒什麼人來吧？」

「人？沒有啊！仙君有朋友要到此？」

「沒有，隨口問問。」

他鬆口氣，幸而是夏丙丁，不會對這老弱病殘動手，若換做其他人，憑着他殺花冉冉這一點，必定要遷怒，將岩山屠殺。

若說起遷怒，彭家如今還不知情況？得回去一趟，至少報個平安。

「仙君既回來，不走了吧！」

「過兩日要出去一趟。」

「出去好，男人嘛，要干大事的。」

「是！」

說話間聽得屋外小豆子在喊：「爺爺奶奶，芙蓉谷好像着火了。」

有些不大對勁，冪籬出門一望，果真見着滾滾濃煙升起，位置正好是芙蓉谷。

「糟糕！」

他只擔心冉冉的安危，顧不得什麼吃食，辭別一句，忙向芙蓉谷奔去。

身後的老婦、老翁叫着：「仙君，仙君！」

而他心下只有：「冉冉，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不出意外的話，是會出意外的。

雖是屋舍由青石所砌，但其中用具之類，不乏草木之類，屋頂也有木材所成。

到時房頂已成焦土，青石熏得漆黑。他施法滅火，忙又衝進去喊着「冉冉」的名兒。

終歸是尋遍也沒見到人影，卻是在石床邊兒上發現一具焦屍。莫非……

他走出屋子，腦海中是她拚命呼救的情景。

他不該留她一個人在這兒的，他該帶她一起去的。

怎麼會有他這麼粗心的叔叔，讓一個只出生一年，只有五歲大小的孩子一個人就在這兒？

谷中的芙蓉開得絢爛，風吹來清香，撫着花瓣撲向臉頰。

他冰冰冷冷，念及這世人眾多，他竟不能留住一位。

他手中捏着那塊翠玉，口中呢喃：「師父，對不起！」

忽的背後一句：「對不起就行了？」

猛然間察覺到什麼，扭頭，見着一個五歲的小姑娘雙手插着褲兜，大搖大擺的走過來。

「冉冉！」

他似失而復得，猛的奔過去將他抱起來，捂在懷裏，眼中閃着晶瑩。

「喂，把我放下來！」

他稍稍冷靜些，將她放在地上，整頓心情。

花冉冉將手伸過去要：「飯呢？我快餓死了。」

她自然知道他不會尋到吃食，而這也正是把柄所在。

「一會兒叔叔帶你出去吃。」冪籬摸着她的腦袋哄。

「呵……那就是沒有嘍，真沒用！」花冉冉插着口袋，嘴角一揚，滿臉不屑。

猛然，他意識到什麼，低身，望他，這眸子充滿敵意，可怕的厲害。

花冉冉並沒意識到，直至他道了一句：「冉冉，你真的只有一歲？」

花冉冉心下嘀咕着：我可沒說我只有一歲。

他的眸子變得更加尖銳，扎進她的眼睛裏，嘴顫動，道：「你到底是誰？」似要將她吞了。

花冉冉意識到了不妙，冪籬開始猜忌，猜忌她的身份，而此刻，她並不想讓他知道。

委屈，恐懼……

一種孩子般的意識湧上來，她向後退兩步，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