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狡猾的老狐狸
2月13日上午。
維克多找到儒魎，提出要見一見儒魎的師傅，儒魎爽快地答應了。
中午12點。
此時，維克多正坐在自家門口，漫不經心地看着報紙。
隨着一縷金色的霧氣蔓延到維克多身邊，維克多放低了報紙，問道：“去哪？”
“很近很近，請跟我來。”儒魎回答。
儒魎領着維克多走出自家前院，往右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到了。”
“哪？”
“我師傅住的地方。”
儒魎指了指蘇美達爺爺的房子，一臉認真。
“……”
維克多人傻了。
“就這，確定嗎？”
維克多上前，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自己開了。
蘇美達爺爺正端坐在大堂中間，手裏正捧着本書在讀。
“師傅，劍神大人要見您。”
儒魎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恭敬地說。
蘇美達扶了扶老花眼鏡，仔細地端詳着維克多。
維克多也正視着蘇美達。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盯了有一分鐘，期間整個大堂一片死寂。
“真沒想到，住在旁邊的蘇爺爺居然是太平鎮守護者的師傅。”
維克多釋然一笑，故作微笑地恭維蘇美達。
“我也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的父親居然是傳說中神秘的神級法師。你……你找我有何貴幹？”
蘇美達有些心虛，右手偷摸地捏住了一個奇怪的戒指。
“美格達爾，別裝了，你應該認出我了吧。你個臭狐狸。”維克多突然拉下臉來，惡狠狠地瞪着蘇美達爺爺的右手。
“師傅，這……”儒魎有些看不明白了。
“魎啊，這次事情特殊，待會可不要笑話為師！但別的不說，為師……先跑了！！”
蘇美達突然嘿嘿一笑，猛地一捏戒指，戒指上頓時流光溢彩。
原來這是個傳送戒指，蘇美達直接鑽進裂隙里跑路了。
“師傅？”儒魎呆住了。
“哼，你也過來吧，看我怎麼教訓你那個老滑頭師傅，偷了我傳送戒指1000多年都沒還的老賴。”
維克多隨手召喚出一把劍，一劍劈開了一道裂隙，然後帶着儒魎一起傳送到了蘇美達旁邊。
看着懸在半空的蘇美達，維克多輕笑着問：“死狐狸，怎麼不跑了？”
“我知道，你把整個太平鎮的空間都封鎖了。我跑不了。”蘇美達嘆了口氣。
“那戒指該還了吧。”
“嗯……不還！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戒指真的很便利嗎？”蘇美達像護着寶貝一樣攥着戒指。
“是啊，很便利。這個神器能讓普通人都擁有隻有神級強者才能習得的空間術法。無論是跑路，旅遊，外出辦公都很方便。”
“真的假的，這個戒指……”一旁的儒魎不禁咋舌。
“當然是真的，不過還是有一定限制的，比如它一天只能用五次，而且還需要補充魔力。行了，趕緊拿來吧你！”維克多說著，順手揮出兩道劍氣，直衝蘇美達面門。
面對如此凌厲的劍氣，蘇美達終於不再維持偽裝，現出了狐人族真身——一個長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老年人。
美格達爾雙手結印，展開了靈力屏障，擋下了這兩道劍氣。
這兩道劍氣屬實是相當不客氣，饒是美格達爾都被擊退了好幾米。
“呼……嚇死老夫了，你他娘的還來真的，咱們好歹曾經朋友一場吧！”美格達爾躲在靈力盾後面叫罵著。
“看來你也不年輕了啊，連真身都是這副老頭的樣子。”維克多戲謔道。
“廢話，狐人族的壽命也就那個樣。我作為半神通靈師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倒是你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就一直沒老過。”
美格達爾猥瑣在靈力盾後面吐槽的樣子已經徹底擊碎了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偉岸形象了。
儒魎乾脆別過頭去，不看天上那兩個活寶。
“你到底還不還？”維克多舉起劍，劍氣蓄勢待發。
美格達爾眼珠子轉了轉，急中生智喊道：“停停停，我知道我打不過你——要不這樣，十分鐘內，你要是能打破我的防禦，我就把戒指還你。不然，我就毀了戒指，誰也別想拿到！”
“……”
見到這老狐狸這麼無恥，維克多動作一頓，劍氣也消散了些許。
“師傅啊，注意形象啊，我那個正氣凜然的降妖除魔的師傅哪去了？”儒魎捂了捂眼睛，不忍直視。
“行吧，老狐狸，我答應你。但你就這麼自信能擋得住我十分鐘？”維克多說著，不屑地挑了挑眉毛。
“對了，你不能用空間斬。”美格達爾躲在靈力盾後面猥瑣地笑着。
“嘖，玩的是真的臟，死狐狸。不用空間斬一樣打爆你。”
維克多語畢，運起魔力，佈下了一個大範圍的禁制空間，開闢戰場的同時也為了防止攻擊波及到太平鎮。
“這一劍，接好了！”
維克多給劍附魔上了熾白的火焰，隨後猛地向美格達爾砍去。
“轟！”
維克多這一劍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靈力盾上，熾熱的焰火四處綻放，將整個空間都烘烤得上升了好幾度。
儒魎即便是靈體，也對維克多施展的火焰法術感到心悸。
這就是神級的力量嗎……
美格達爾那邊就有些不好受了，老狐狸連連倒退十米才停下來。
“呼，還好靈力盾硬，你這刀可真狠吶，差點沒給我盾砍開裂了。”
美格達爾穩住身子后，繼續躲在靈力盾後面搓着小手吐槽。
“嘖……殼真硬。”
維克多咋了咋舌頭，切換了魔力，給劍身附上了層層寒冰。
“雙屬性！？”儒魎不敢相信地喊出聲。
“不止啊，我的傻徒弟。我曾經的老友可是全屬性的怪物！而且這樣的怪物還成神了！”美格達爾無奈地說。
話音剛落，維克多第二劍緊接而至。
這一劍再次把美格達爾打飛了10米多遠，連靈力盾上都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寒霜。
整個空間從剛剛的熾熱難耐，瞬間變得嚴寒透骨。
“呼，還行。”美格達爾再次穩住了身形。
“說實話，你們通靈師的能力確實很克製法師。我的攻擊，非通靈師難以接下。”維克多揮了揮劍，甩掉了殘存在劍上的冰碴子。
“嘿嘿嘿，懂不懂法術無效化有多麼吃香啊？我親愛的徒兒，今天老夫就給你上一課，哪怕遇到神級強者，通靈師都可以全身而退！”
“現在吹，太早了。”維克多閃身又是一劍刺出，這一劍，只是附上了最純粹的魔力，卻殺機盡顯。
美格達爾神色凝重了起來，雙手快速變換着，加固了靈力盾。
這一劍與盾相撞時，巨大的能量波動震得整個空間都有些搖搖欲墜了。
維克多持續施壓，忽明忽暗的靈力盾終於出現龜裂般的縫隙。
“師傅！”
“沒事，別擔心！”美格達爾借力往後一跳，掙脫了維克多的劍氣威壓，身形向後暴退數十米。
當美格達爾終於穩住紊亂的氣息，靈力盾才徹底碎裂，消散成金色的粉霧。
“殼已經碎了，現在才過去五分鐘哦。”
維克多瞬移到美格達爾身邊，淡淡地說。
“哼，誰說碎了？碎了一個，再捏一個唄。”美格達爾氣喘吁吁地笑了笑，揮手又製造了一個靈力盾。
維克多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冥頑不靈。”
維克多扔掉了手上那把劍，然後從自己的領域空間內祭出了他真正的武器——花念。
這把劍的劍身五彩斑斕，似有繁花萬般嬌姿，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美格達爾瞳孔震了震，回頭直接飛向地面，在地上站穩后，他朝儒魎大喊：“魎，趕緊撤開，離我們越遠越好！”
儒魎立刻照辦，迅速飛離千米遠。
“聽好了，魎兒，我們通靈師如果遇到需要極端防禦的情況，就讓自己與大地相連，大地會提供源源不絕的靈力！”
“雖然靈力可以無效化魔力，但那終究是有極限的，你恢復靈力的速度跟得上我消耗你的速度嗎？”維克多不屑地笑了笑。
維克多橫握花念，屏氣凝神，一股股極其強大的魔力湧入了花念劍身中。
站在地上的美格達爾則是吟誦起了通靈師的古老咒語：“靈能之力，聽吾號令，以汝之靈，護之吾軀。堅如磐石，令呼即行！”
美格達爾吟誦期間，整個太平鎮的靈力都被調動了起來，盡數湧向美格達爾周圍，形成了極為凝實的靈力護盾。
這是儒魎第一次看到師傅不得不念咒施展如此強大的防禦靈術。
然而，維克多身上的威壓似乎仍更勝一籌。
當花念完全被純白色的魔力包裹之時，維克多動了。
但儒魎根本看不到維克多在動。
他只看到剎那間，劍氣鋪天蓋地，在護盾周邊瘋狂流竄，激起一陣又一陣的衝擊波。
儒魎在如此等級的能量波動下根本穩不住身子，只能趴着窺視這場半神與神的曠世之戰。
“劍氣所及，無不糜滅。”
這般恐怖的劍氣，儒魎覺得自己可能撐不了幾秒就要灰飛煙滅了。
師傅卻要再堅持5分鐘……
這時候，儒魎發現維克多的劍氣突然全部附加上了各種屬性。
“火，水，冰，金，木……”
“真tm見鬼了，難道其他三個神戰鬥力也這麼離譜嗎？？”儒魎乾脆躺下不看了，心中暗罵。
現在，壓力來到美格達爾這邊。
美格達爾知道維克多的戰鬥力相當離譜，但沒想到這麼離譜。
實際上他心裏清楚，護盾撐5分鐘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而維克多恐怕五分力都沒使出來。
畢竟維克多連神的專屬技能和領域都還沒對他這個老狐狸使用，算是手下留情了。
哎……
兩分鐘……
三分鐘……
四分鐘……
在第四分鐘的時候，靈力護盾已經出現裂縫了。
一道道微小的劍氣乘虛而入，不斷地給美格達爾造成刮傷。
5，4，3，2……
在最後兩秒，護盾碎了。
維克多顯出原形，一劍直指美格達爾面門。
但狡猾的老狐狸立刻掏出戒指，擋在面前，維克多被迫停頓了一下。
1。
時間到。
“嘿嘿嘿，老夫沒倒下哦~”
美格達爾渾身是血，但還是顯擺着手上的戒指，洋洋得意。
“你……”維克多無語住了。真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傢伙。
“信守承諾哦，戒指歸我。”
“行行行，給你就給你。”維克多收了花念，無語地撇了這個老頑童一眼。
“話說你為什麼對這個戒指那麼執着呢，你已成神，應該用不到這個東西了吧？”美格達爾疑惑地問。
“只是一個已故的女性朋友的戒指。她叫我好好保管。”維克多唏噓了幾聲。
“……那老夫還是還你吧。”美格達爾伸手遞上了戒指。
維克多瞅了老狐狸兩眼，心想這老壁燈居然也這麼有人情味。
“不用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給你就給你。”維克多微笑地擺了擺手。
“那我只好收下了，我會幫你好好保管的。當年是我貪心，現在在這裏給你賠個罪。”美格達爾拱手而立。
“沒賊膽的老東西，本事倒不小。”維克多笑着調侃了一句。
此時儒魎聽見外邊終於沒動靜了，連忙趕了過來：“師傅！您沒事吧？啊呀，都是血啊……”
儒魎看見師傅已然成了一個血人，一時間驚慌失措。
“叫什麼叫？沒看到老夫要累死了嗎？還不快扶為師回去休息？出點血在這大驚小怪，以後別說我是你師傅。”美格達爾又化身成了蘇美達，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好，好。”儒魎手忙腳亂地把師傅扶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傅被揍得這麼慘。
扶着自家師傅，儒魎向維克多鞠躬謝道：“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不用謝，還有，你們現在就要走嗎，不考慮幫忙把場地恢復一下？現在屏蔽空間還在，外面的世界看不到這裏的樣子。”維克多指了指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小片樹林和斷壁殘垣。
“好，師傅請在此靜坐療傷。”儒魎答應了。
“放心，我也幫忙。”
維克多將魔力切換為木和土屬性，大手一揮，便是一片樹林拔地而起。
儒魎也激發了靈力，精細地修整着樹林的花花草草，讓它們看起來更像自然的狀態。
忙活了大概有十分鐘，所有的廢墟都恢復原樣了。
“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前輩保重。”
維克多點了點頭，便消失在原地。
維克多走後，儒魎趕緊回去扶起師傅，師徒二人便在冬陽下互相攙扶着回家。
路上，蘇美達問儒魎：“怎麼樣，感受到了神的強大了嗎？”
儒魎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神與半神，隨一字之差，但其差距卻不止鴻溝那麼簡單。
“怎麼樣，師傅牛逼不？”
“牛逼牛逼。”
“那……還請原諒師傅。”
“原諒什麼？”
“師傅我可能並沒有那麼高尚偉岸。”蘇美達猶豫半天，緩緩吐出了這句話。
“前程往事，莫再提起。您教我的。”儒魎笑了笑。
“謝謝。”蘇美達那浸在血漬中的眼睛閃了閃。
二人便這樣回到了家，就像1000多年前蘇美達抱着靈智初開的儒魎回到家一樣。
那個時候，老狐狸還很年輕，人們也不叫他蘇美達，而是蘇伊·美格達爾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