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獵人與獵物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所有人都在營地中央集中，當然一臉倦意和不情願的菲妮蒂也不例外。昨晚在鍾蹇和舒曼教授的交替守夜之下，算是相安無事。
“那麼，接下來就要開始鑿石壁作業了吧。菲妮蒂，你先用你的槍加溫到1000攝氏度試試能不能熔化這裏的岩壁。如果是大理石一類的話應該差不多了。”鍾蹇向岩洞裏走去，同時向身後的隊員發號施令。
“啊……啊嗯。好的，我試試。”菲妮蒂打着哈欠，開始對長槍使用調律，提高它的調律值。
“老闆，我需要幹什麼嗎？”穆爾在洞外問道。
“穆爾你去把我包里的微型C4拿出來，初始化一下。如果菲妮蒂成功了的話，或許用不上。不過可以提高效率。”
鍾蹇敲打着岩壁估算着硬度，穆爾開始在鍾蹇的隨身包里翻找起來。
“教授，彌賽亞在這片地區尋找的東西，和我們的目的一樣嗎？”
范夢迢為了應對今天的地下探索，把昨天的休閑裝白大褂換成了一套略貼身的黑色滌綸制衣物。舒曼教授則似乎並不在意着裝問題，只是將部分隨身攜帶的儀器整理進了便攜終端的箱子裏。
“都是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不能確定啊。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范夢迢閉上眼睛深呼吸，好像祈禱一樣將雙手指尖相抵。如果此時觀測她的調律值的話，觀測者一定會驚訝於那數值的變化之快吧。這就是她的“能力”。現實中觀測不到什麼現象，其本質也撲朔迷離，但是她本人所察覺到的只有信息本身的湧入。這湧現出的信息並非無中生有，而是從調律值的分佈經過恰當的邏輯推論一定能得到的信息。她的能力似乎能替她省略這中間的邏輯過程，而直接得到結論。
“恐怕您的推論沒錯。這片區域的地下並非是信號失靈，而是調律值確實為零。與其說是不存在活物和大氣，更像是被遮蔽了一樣。就像都市裏樹立的反調律屏障一樣。”
“遮蔽啊……那也就是說進入隧道之後儀器分析就不可靠了。得靠直覺和感官前進了呢。”舒曼教授倒是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失去信心。
“嘿，哈！”洞穴里傳來菲妮蒂發力的聲音，和鋼鐵碰撞的乒乓聲。破壁作業已經開始了。
鍾蹇在旁邊觀察着岩石的熔化情況。以菲妮蒂的能力，再加熱個數百攝氏度不是問題，但是這把長槍的承受能力沒有那麼高。如果在2000攝氏度的條件下碰撞恐怕會造成塑性形變。岩壁確實在熔化，不過這個速度低於鍾蹇的設想。恐怕這裏的岩石成分還混了些熔點更高的物質吧。
“菲妮蒂，你的任務是在這面岩壁上打出八個貫通點。按照這個速度來看大約需要半小時吧，將槍頭的旋轉模式也打開應該能省點力。我去外面戒備可能被響動引來的魔獸。穆爾，準備四份C4，然後和我一起戒備周圍。”
“知道啦。還真是個苦——力活呢。”菲妮蒂拉下長槍中部的某個拉線，槍頭開始高速旋轉起來。同時，與岩壁摩擦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舒曼教授從隨身包里掏出兩個耳罩，遞給范夢迢一個。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幾聲狼嚎。穆爾和鍾蹇都舉起了武器，守在洞穴門口。舒曼教授和范夢迢則退到洞穴內，離菲妮蒂的作業現場大約有十米遠。
“看來是昨天那隻頭狼的部下，自由開火，穆爾。”
“是，老闆。”
首先露頭的是三四隻野狼，
跟昨天的一樣能力是“幻影”類型的。只要鍾蹇多掃射幾發，用迷霧作為掩護的野狼也無處遁形。何況這幾隻的調律值都不高，只能用霧氣略微迷惑一下敵人的眼睛。穆爾也只需要經過瞄準和計算，就能命中目標。不到數十秒，狼群就曝屍林中。
“我想有個有趣的事實要告訴你們。剛才戰鬥的時候，你們自身的調律值比起昨天第一次戰鬥時的平均值，上升了1%左右。”舒曼教授在魔獸的襲擊告一段落的時候，冷不丁在旁邊補充道。
“哎，哎？意思是說，我們也受到了這片土地的影響？”穆爾瞪大了雙眼。對於天生調律值只有20%不到的他來說，1%的提升可以算是相當巨大了。
“別想些有的沒的。不是通過修鍊提升的調律值，會對你的精神造成更大的損害。”鍾蹇動作利落地更換了彈夾。
“我明白，老闆。只是……有點驚訝。”
“別愣着，看看天上。有鳥來了。”
穆爾順着鍾蹇的目光看去，被樹木遮蔽的破碎的天空中似乎有數只體型龐大的巨鳥在盤旋着。
“是禿鷲，這叢林之中怎麼會有禿鷲？雖然它們的目標大概是這些魔獸屍體，但還是小心為上。”
“嗯，確實要小心。它們的調律值都有20%左右哦。”
舒曼教授總是用平和的語調說出一些不平和的信息。
“老闆，好像有什麼東西浮在它們周圍。那是……石塊？”
穆爾的能力是“感官增強”。身為弓手，他通常只用有限的能力強化視覺，因此總是擔當偵察的任務。
“石塊……穆爾，退到洞穴里。快。”
話音剛落，一塊落石高速落在了兩人面前，濺起四散的飛塵。穆爾和鍾蹇對視一眼，回頭衝進了洞內。
兩塊石塊落在了他們原本蹲守的地方，崩裂開來。
“調律現象確認，看來是重力型的能力。”穆爾望着原本的位置心有餘悸地說道。
石塊的轟炸很快便停止了，看來禿鷲群的彈藥並不多。鍾蹇抓住機會，探出洞穴對着天空掃射了一番，兩隻禿鷲發出慘叫，掉落在一行人的面前。其他的禿鷲似乎被子彈嚇到，叫聲漸行漸遠。
“老闆，遠處還有東西在接近。像是一陣沙沙的響動……”
穆爾的話讓鍾蹇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妙的形象。說起雨林的王者，那大概就是——
“調律值35%，是蟒蛇吧。最好在這裏幹掉它，進了隧道會更麻煩。”舒曼教授的話又印證了他的猜想。緊接着，似乎是呼應着他的話語，一條足有十餘米長的巨蟒攀附着洞口外的一顆大樹盤旋而上，與穆爾四目相對。
“怎麼辦，老闆？”穆爾打了個哆嗦。
“還能怎麼辦？開火！盡量打七寸！”說著，鍾蹇已經換好彈匣，對準樹上的大蟒打出了幾發子彈。
蟒蛇有七寸嗎？范夢迢不禁想到。
電磁槍是通過電磁系能力者的調律現象驅動子彈的設計，因此射擊時幾乎沒有聲音，但是此時眾人卻聽見了響亮的槍聲。
不對，那不是槍聲。是碰撞的聲音。子彈碰撞在蟒蛇身上，被有力地彈開。蟒蛇魔獸的身上，絲毫傷痕都沒有留下。
“喂喂，你那是龍鱗嗎。看來是硬化類型的調律現象。這個硬度可不妙啊。”鍾蹇停止了射擊，但沒有放低槍口，與蟒蛇魔獸保持一個微妙的對峙狀態。
“老闆，要不我試試穿刺箭頭能不能刺穿它的鱗片？”
經過了幾次深呼吸，穆爾已經冷靜下來，向鍾蹇提議道。
“你試試。”
收到肯定回答的穆爾屏氣凝神，從背後掏出一隻箭頭更為尖細的加長箭矢架於弦上，然後用儘力拉滿了弓。
嗖！
隨着劃破空氣的一聲，箭矢向著蟒蛇的中段飛去，精準地命中了目標。沒有被彈開。
“老闆，好像……嵌在了鱗片上。”穆爾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報告了結果。
蟒蛇的身軀微微顫動，然後將上身探出樹榦伸向洞穴的方向。鍾蹇知道，那是它攻擊的前置準備動作。
“穆爾，準備好，它撲擊的時候向它的嘴裏射擊。教授先帶着你的學生往裏面走一點。”
就算是調律現象也不可能覆蓋到食道，鍾蹇想到。只要能擊中內部的柔軟部分，應該就能對它造成相當的傷害。
“等等。老闆，好像還有什麼在接近……這個吼聲是？”
穆爾話音剛落，蟒蛇突然發起了攻擊動作。鍾蹇也扣下了扳機。
子彈和蟒蛇同時飛出，正在此時，一團黑影與半空中的蟒蛇魔獸撞在一起，滾落在地面上，激起地面一陣晃動和四散飛舞的落葉。
鍾蹇一下子愣住了。因為眼前出現的這隻生物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眼熟。然而，要接受這個事實，首先要聯想到另一個衝擊性的結論。
“這傢伙，昨天不是死透了嗎？”
進入低洼地后遇到的第一隻熊魔獸，又或者是與它極其相似的另一個體，此時正與蟒蛇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