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迎頭撞上
濕濕師姐和阿虐師弟兩個“人”出入迷域,明顯不需要這麼麻煩。
但霍焱止需要……
當他頂着背後的襲擊,咬牙而猙獰,迅速而果斷地撤出隱藏十八層的迷域的時候,“張頭兒夫妻倆”所化的瘋魘怪物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因此追擊在後,咆哮嘶吼聲震天動地,陰暗扭曲席捲呼嘯而來,令整座天北中金大廈都搖搖欲墜,邁入崩潰解體!
外面的瘋化對策局、斬鏡局、治安所和議令廳的人第一時間察覺,紛紛大駭,並且啟動機制……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它(他)們都出來了?”
……
“警報!警報!鏡污數值急劇攀升,周圍的次級不可見鏡屑正在大量聚集,已經出現淺層瘋魘化現象!危險毒染等級已經達到百人級……正在接近千人級!”
“退開,全部退開!將警戒線拉伸到十公里以上,對三公里以外的附近市民再次驅逐,所有非黑衍者和未着乙級防護服的輔助作戰單位立即撤退至五百米外……”
“停止投放‘瘋化誘餌’!重複,立即停止投放!!……”
各種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在各處響起,紅色警報燈光在各個角落的儀器、設備、車輛上瘋狂閃爍,激鳴不斷。人群變得十分紛亂,但很快就在強有力的指揮下變得井然有序,劍拔弩張,只是那種緊張忐忑的情緒仍然壓抑着,持續着,並且擴散。
不少人望向天北中金大廈的高處時,都有一種吞咽唾沫的舉動,而指揮層也無不凝重且虎視眈眈,面沉如水……
……
葬獅小隊、飛鴝小隊、鴻鳴小隊三支被二之數階位黑衍者帶領的丁級小隊已經進入天北中金大廈,並且接近十八層所在。
葬獅小隊帶隊的男人是個金色捲髮的三旬男子,高大魁梧,面容俊朗,皮膚保養得十分之好,但臉上有一道貫穿疤,使得他的氣質平添幾分邪性陰鷙。
飛鴝小隊的隊長則是一位老嫗,明明在天北中金大廈的玻璃外牆上爬的時候堪比蜘蛛飛快,但進入大廈內部后,居然拄起一根拐杖,老態龍鍾地慢吞吞走着。
至於鴻鳴小隊……帶隊的自然就是那位穿粉風衣的高挑女子。
三隊足足十四五人。
從三個方向察覺到十八層內部的鏡污力量波動,三支小隊皆面色變化凜銳,或殺氣騰騰,或一陣驚疑。
“出來了!果然這裏面形成了一片迷幻性的鏡污場域,是那隻瘋魘怪物……還是那三名黑衍者的術數特性?”
“好快!這種鏡污扭曲程度恐怕至少有兩個以上的二之數,外面的數據不對……”葬獅、飛鴝和鴻鳴三支小隊的成員似乎可以見到那些來自鏡穹之上擴散下來的無形扭曲,齊齊驚喝道。瞬間,大部分人如臨大敵,飛身撲出。
金色捲髮男子驟然停步,拄拐老嫗淡然挑眉,粉風衣一臉煞氣地摸向腰后的槍柄,就在他(她)們這些當隊長的皆做出預備命令時。
“砰——”
一道突兀的混凝土結構破碎聲響,直接從頭頂的天花板上傳出!
眾人霍然抬頭看去,只見:
十九層從中坍塌,落下巨石與燈管,牆壁化作漫天濃塵,門桌盡成齏粉……裏面襲出一片山呼海嘯般的黑暗猩紅,裹着無數瘋狂且尖促的囈語狂談衝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還回來,你還不能走!!你不能就這樣走——!!啊啊啊!!!”
“還給我們……”
數之不盡的各般嘯聲凹凸擁擠,
爭前恐后,像是一張張癲狂邪惡的面孔,又像一個個從籠子裏擠出來的活人。成千上萬的血紅色肉塊洶湧如魚群,奪食爭餌,狂咬猛噬,散發出可怕的歇斯底里的氣息。
強大的精神扭曲力量形成擴散,籠罩輻射整個十八層。肉眼可見的空氣翻騰蒸熾,變得晦暗,變得黏稠無比,如蛛絲沾身,似狼涎滾滾。境界稍弱些的黑衍者立刻避之不及,紛紛駭而變色。
“該死!這裏面的傢伙究竟是什麼階位的?!為什麼有這種濃度的不可見鏡屑跟隨——”有個矮子頓時止不住地怪叫跳起,顯然是個平日裏就不靠譜的,所以露出如此模樣。
在他們眼裏,強烈的精神意志釋放、濃郁的靈魂扭曲擴染統統都伴隨着大量不可見的鏡屑附着。裏面的每一個顆粒都跟天上的鏡穹一樣,有着足以令附近輻射範圍內的所有人類的精神靈魂相互交織污染的特性。
而這也是瘋魘的來源假說之一!
黑衍者雖然與之同源,但一旦與這種高密度的不可見鏡屑風暴接觸,同樣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瘋魘化的潛在危險!
畢竟,黑衍者……與瘋魘、瘋魘怪物之間,某種意義上並不是絕對界限分明的!而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同類!!
這個矮子正是葬獅小隊的,代號“掘貓”。
雖然整個十八層已經被瘋化對策局的鎮壓力場籠罩,使得霍焱止和“張頭兒夫妻倆”冒出來的瞬間就被卡慢速度,但這位掘貓仍然驚嚇一跳。
有不少人熟悉這個慫包的做派,好幾個隊員同事都是紛紛笑罵道:“慫貓,一點小事用得着大驚小怪嗎?隊長還在呢,小心待會兒被收拾。”
只有三名隊長級的二之數黑衍者,金髮疤痕男子、拄拐老嫗、粉風衣……神色變得凜沉陰霾,並無多少波動。
顯然,他們才是真正壓場的。
金髮疤痕男子驟哼一聲,道:“哼!都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讓這幾隻作亂的傢伙跑了!否則誰出么蛾子,誰負責寫報告——”說罷,狠狠瞪了掘貓一眼,他一個人已經率先出手。
這“寫報告”三個字一出來,頓時讓他的幾個隊員噤若寒蟬,更讓旁邊的人鬨笑。
但見其胸口涌動出一圈漆黑圖案,瞬間變淡擴散全身,繚繞兩手輕輕一劃,隨着步伐猛地一“撻”,竟然彷彿推進出一片覆蓋籠罩四五米的荊棘叢生的“灌木巨網”……無盡的鋒利漆黑線條瞬息交錯相疊,層層切割,密集蔓延包裹兩側,往前方壓去!
“磔磔,怎麼能讓葬獅小隊搶了先?小傢伙們,都給老婆子用點心!”
“哼,我們也上~”
拄拐老嫗、粉風衣兩個隊長級同樣也是不落其後,或尖怪地笑談數聲,或冷哼一聲,即命令隊員下屬們立刻退守關鍵方位,然後迅速閃現向前。
兩人之中的老嫗重重將拐杖拄地,“咚”的一聲,雞皮鶴顏的一張老臉頓時大笑咧起,身後的毛衣猶如怪物分裂般撕開,大量毛線頓時像寄生於她的數不清的觸手一樣瘋狂張牙舞爪而出,在地面產生迅速延伸的細長黑影……從天上地下如狂風暴雨般地“呲呲”攢射盡前,氣勢狂虐,老而彌辣!
粉風衣則僅僅是簡單地甩出雙手,颯氣十足,兩柄衝鋒槍便已出現在手,“突突突”的熾焰火舌瞬時如紅蛇妖舞,赤龍吐息!所有的子彈赫然倍增其影,擊盪得不可見的鏡屑節節敗退,不斷凹凸收縮……對鏡屑污染產生罕見的剋制作用!!
剩下的十一二個人則是密切配合,亦哈哈大笑,或慎重有加,或嚴密防守,從各個方向發起圍攻堵截。
一切說來話長,其實發生也不過須臾之間……
……
就在這些人以默契隊形配合壓上時,霍焱止才剛剛從背後狂呼海嘯般襲來的“張頭兒夫妻倆”操縱的黑暗猩紅氣潮勉強脫身。
濃濃的黑暗扭曲中衝出一個模糊的氣團,中間包裹着人形輪廓。
剛一冒頭,放眼便見到如此場面,霍焱止自是一愣。
“媽的,這是全在等着我嗎?”
隨即,霍焱止是嘴角抽搐,心頭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