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尚饗
“興國公劉玉者，字守常，翼國公劉盈之子。年少見實學，乃，心慕之，遂師從法郎吉傳教士。弱冠之年，燃熱氣球，飛遨京郊，眾人視之以為神跡，遂得帝賞識。后北征羅剎、西平準部、收東夷、下南洋，武功四海。建科學院，興實學……”
————《順史稿·劉玉傳》
陳辰打開大順十四勢，匣子裏的血氣直逼臉上。
左邊四把刀，刀銘：安國、定國、興國、福國。
右邊四把刀，刀銘：禍國、災國、難國、殤國。
鐵匣子後邊六把槍：狙擊（武毅）、霰彈（武安）、雙手手槍（武穆）、突擊步槍（武寧）、衝鋒槍（忠武）、輕機槍（淮陰）。
“雖然之前吐槽好幾次，可興國公他老人家未免也太中二了點。”陳辰嘆氣。
“好幾年過去了，你還駕馭得住這玩意？”昂熱退後一步，每次都覺得這玩意可太煞氣了。
昂熱可不敢直接接觸，他是個正經魔法學院畢業的優范生。
魔法師天生對這玩意有所抵觸——十四勢上沾滿了法師的血。
陳辰重新收好大順十四勢，背在身後。
“拿着。”陳辰丟了昂熱一個耳機一樣的東西。
“你還留着？改造之後的十四勢的指揮通訊。”昂熱一把接過去。
“就在匣子裏，你就沒打開過？”
“我可不敢打開這玩意，在我看來就是這玩意就是個劣化潘多拉魔盒。”
“那你真應該穿上它試試。”
沒錯，是穿上。
陳辰反手按下匣子上不起眼的按鈕，匣子順着陳辰的身體展開，緊緊套在陳辰身上。
一個頭盔扣在陳辰頭上，眼前被一套單向透光的護目鏡籠罩。
十四勢變成外骨骼，安裝在了四肢。
各種武器合理地安放在後背，只要想要，可以通過系統調配出來，立刻更換。
“通過驗證許可，十四勢已開啟單兵模式。戰區地圖與火控系統開啟。”一陣機械音傳出。
陳辰調出了一把衝鋒槍，握把其實是一個控制器，可以操控十四勢的系統。
十四勢是一個過於超前單兵作戰系統。
興國公所在的年代，其他國家的法師大多是脫產貴族——從小養尊處優，但六歲就得接受繁雜的法術學習，依靠着庄園裏的農奴保證自己的經濟水平，保證自己能夠一直保證是脫產學習的狀態。
所以每次打仗都是：
農奴義務僕從負責被嘎嘎，老爺負責亂殺。
當時皇帝四處對外征戰，窮兵黷武，東南西北都打了一遍，甚至還幫着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法郎吉打仗，難免需要大量的庶民作為兵力。
養兵，要錢，要獎賞。
那時候，當兵不就是為了吃皇糧嗎？
興國公又鼓勵商業，用對外征戰殖民的土地作為軍功獎賞有功的士兵。
對內又加大集權，難免會有些利益糾紛。
掌握術式的文士們又紛紛不幹了。
他奶奶的，刨我們的根，又想要我們出力？
哪有這種好事？
至於為什麼不反——絕對不是皇帝李淦改革成功，而且對外擴張威望太大的原因——當然我們這些文士忠君愛國啦！
大魔法師列氏有句話說的很好，事物是普遍聯繫的。
你不上，有的是人上。
結果就是過於依賴科學技術的軍功集團崛起，和沒錢脫產學法術的平民只得學實學。
但終究，脫產學習幾十年的100級老法師圖圖一堆雜魚一樣的平民軍隊——還是當時實學還沒有徹底發展的科技水平的軍隊。頂多就是1級小怪變成了10級的難度：有提升，但是不大。
強化的雜魚終究還是雜魚。
不可避免的，實學科技還是走上了兩個路子：
一個是瘋狂提高單兵能力，最後讓一個經過訓練的人和魔法師並駕齊驅。
另一個是激進的軍隊改革，讓一群軍人形成一個能看能打，對魔特化的聯合整體。
前者的產物就是“大順十四勢”——又稱之為“魔法師殺手”，但能完全駕馭它的人沒有幾個，因此也無法大規模推廣。
最後在大順王朝滅亡的那次起義，起義軍頭領親自駕馭着它，在一場大雨天，在戰場上殺死了整個皇室。此後大順龍旗不再飄揚。
之後不知所蹤，再次發現的時候，它漂洋過海來到了法郎吉。
“有些生疏啊。”陳辰做了幾個熱身動作，適應一下好幾年沒用的十四勢。
呼！背後的排氣系統打開，熱氣釋放，十四勢的外骨骼充分加熱。接着陳辰以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速度衝刺！
眨眼間，陳辰繞開了龐大的廠房，凌駕於廣場之上。
“我說，我剛剛在調戲這一群雜魚的時候，你有在偷看罷？”正在一打三的傑哥看到陳辰登場，心中就充滿着喜悅。
之前陸陸續續趕來的小弟，已經被擊敗。場上只有傑哥和三個安委會特工。
“沒有啊。”陳辰拿起忠武，“傑哥，想不想和我打一場？”
“想啊，很想啊。”傑哥伸出舌頭，舔舐着那根奇形怪狀的魔杖上的血，“我很想和你打一架，想了十次甚至九次啊。”
“所以，永遠留在我身邊啊，放心我會憐花惜玉的！就一會不會疼的，我保證不會讓我寶貴的藝術品有一點瑕疵！哈哈哈哈！”
周圍的安委會的特務也趁着傑哥專註於陳辰，撤離戰場。
離開前，還留給陳辰了一個“自求多福”和“憐憫”的眼神。
我去，我也不想很這個基佬有所關聯啊，如果可以，我也只想帶着大小姐找找寶藏，拿拿獎金，吹吹風，一路上輕輕鬆鬆跟郊遊一樣。
可現在估計情況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雖說早就知道情況很危險，提前讓昂熱帶來十四勢是正確的。
現在是魔法師和魔法師殺手的對決時間！
“多重火球法術轟炸！”傑哥一上來就毫不留情着施法。
喂喂喂，你對憐花惜玉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近乎全場傷害，外骨骼提供的動力使得陳辰躲開了所有傷害。
陳辰拿起忠武，噼噼啪啪一梭子瞄準着傑哥要害處猛攻，火控系統的存在保證了每次攻擊都是有效攻擊。
但傑哥毫髮無損。
“這點程度可不夠啊，你的愛意遠遠不如我的熱烈啊！遠遠不夠！”
這傢伙是變態嗎？
“是魔化護盾，你現在打不穿這個的”昂熱的聲音從陳辰耳邊傳來，他靠着之前的通訊接入十四勢的頻道。
“果然沒我不行啊。”昂熱賤賤的聲音原封不動地傳進耳中，“老樣子，小心點。”
昂熱的削弱魔法從陰暗的角落唰地刺出，陳辰自然默契地位移，讓出一個空隙，魔法光束直接打中傑哥。
“哦？哪來的蚊子，真煩人啊？我們之間的感情，容不得第三人的介入！”
一個破碎的聲音響起。
一直被隱藏在魔化護盾之後的陷阱鏡面魔法發動。
削弱魔法原路返回，往角落打去。
打空的聲音響起，昂熱早就接受陳辰的指揮，轉移陣地了。
十四勢的存在也是一個小型指揮系統。
“煩人，煩人，煩人。”
“重力魔法！”
傑哥發動了重力魔法，加大了重力，陳辰的速度減輕許多。
但陳辰身後的外骨骼冒出兩根滑索，勾住身後的牆。
刺啦，往後一拉，躲開了魔法的相應範圍。
反手切槍，拿出了後背彈出的突擊步槍“武寧”，瘋狂傾瀉子彈。
砰！傑哥的護盾碎掉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拒絕我的愛呢？不論是銀手大人，還是你！”
“我的最愛！是銀手大人！而再美好的你，可惜還是不如銀手大人！”
一陣陰風從下往上揚起，吹散了傑哥的染過的黃髮，衣擺騰空，露出壯碩而且傷痕纍纍的肌肉。
一看就是職業軍人才會留下的痕迹。
噌！噌！噌！噌！噌！噌！
一大堆軍用制式魔法在傑哥身後展開！簡練而恐怖的魔法陣群彷彿一堵高牆，傑哥展開雙手，彷彿準備擁抱着什麼。
“法術火力覆蓋！”
陳辰第一次在這次對決中，感受到真正意義上的威脅。
沒辦法，身後就是堵牆，躲不開的。前面是重力魔法範圍，進去后基本用不了位移。只能主動抗揍。
“昂熱，準備好了沒！”
“我幹事，你放心。”
陳辰主動彈出鉤索，勾住了一個廢墟的高處。向後滑鏟，操控槍柄上的按鈕，切換出另一把刀。
“安國！”右手拿起一把刀，橫在身前。
咻！鬆開阻力，鉤索變成了彈弓，巨大的彈力彈飛了陳辰。
放開一側的鉤索，陳辰繞了一個圓弧，慣性拉扯這，提供了勢能。
“禁錮！”
昂熱從另一處發起了魔法，傑哥被強制困在原地，雖然時間不長，但足夠用了。
說時遲那時快。
“定國！”左手接住，陳辰像螳螂一樣的架勢，衝刺，猛烈衝刺！抬起雙刀，割裂！
傑哥沒法躲避，只能硬碰硬。
刺啦！破甲！
硬生生破甲之後，傑哥反攻。
只見他舉起法杖，往陳辰砸去。
“嗯哼！”
足足挨了一打，雖然外表看不出有什麼損傷。
陳辰知道肋骨大概斷了一塊。
“強而有力！強而有力啊！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可惜不如銀手大人哈哈哈哈。”
“陳辰先生！”愛麗絲着急心疼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沒事！”陳辰喊着，但聲音里夾着一絲顫抖，“昂熱你小子好了沒？”
“好了！”
一陣需要提前準備的複雜魔法陣展開在陳辰腳下。
“超載魔法！發動。”
在場所有人彷彿都能聽到陳辰心跳聲加速，像是一首跑車的引擎聲一樣，澎湃而激昂！
一眨眼的時間不到，陳辰發起了攻擊。
低沉的刀劍金屬碰撞聲，刺啦刺啦着。
零碎而華麗的動作，像是Techno風格舞曲一樣，強硬而機械，一直重複一直模進。
一個側滑，陳辰調出了另一把大刀。
“興國！”
“興國”本質上就是把破魔刀。
魔法再怎麼樣無所不能，也是要有物質基礎的——再完美的法陣也是需要煉金材料支持。
“興國”並不能摧毀魔法，但它可以直接摧毀物質基礎，從而破魔。
就比如一個房子，不論多高，只要毀掉地基，上面就難以支撐。
傑哥手上那跟像某個器官的魔杖終於碎裂。
再堅硬的魔杖撐不住這種攻擊，魔杖的“堅硬”本質上還是附魔的“堅硬”屬性，而不是天生堅硬。
早就看這個魔杖不順眼了！！陳辰啐了一口血。
魔杖如果泉下有知，也會十分欣慰吧。
“福國！”
一把短刀出現在陳辰手裏，一瞬間，魅影般的陳辰，拿着這把刀，刺穿了傑哥的心臟。
沒有魔杖或者其他煉金產物支撐的魔法，全部都會失靈，沒有例外。
失去所有防禦法術的傑哥，被殺人特化的“福國”刺中，必死無疑。
“尚饗！”
陳辰收刀，陰風狂嘯不止。
超載透支的體力，不得不讓陳辰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