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
課堂外,距離木屋數十米遠的空地上,十幾頭各種各樣的動物正駐足圍觀。
那都是些一眼可辨的尋常物種,但個頭上卻是人們前所未見的。
例如,比臉盆大的蛤蟆、牛犢般的蜘蛛、蟒蛇似的蜈蚣、盤成團后宛若小山的青蛇、現出原形能一腚坐死青蛇的黃羆……
也虧得此地較為偏僻,否則給人撞見,還不得嚇個半死!
看着被藤蔓圍個水泄不通的木屋,妖獸們一個個心有餘悸。
“可惡!老傢伙居然還如此兇悍!”
“是誰傳的消息,說他行將就木、命不久矣的?這不是坑人嗎!千萬別讓老子找出來,否則,哼哼!”
“攤牌攤早嘍!唉,還不如再晚些日子,多聽聽他講書好像也不錯。”
“是呀、是呀。既然老傢伙一直裝作不認識,咱們就繼續順水推舟跟他耗。反正他耗不過咱們,而且,今天聽他一席話,在下的瓶頸隱隱有要鬆動的跡象。”
“嘁!老蚯蚓,你當瓶頸是翻土么,說松就松、說動就動?”
“你這隻大耗子懂個屁!好歹老傢伙活了上千年,聽聽他的經驗又有何妨?”
“經驗?哈,渡劫失敗的經驗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哈哈,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落在裏面,這下有熱鬧瞧嘍。”
這些傢伙七嘴八舌地議論着,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對於離他們稍遠、獨身自處的恬靜少年,妖獸們都刻意忽略了。
此刻,少年給人的感覺是深不可測的。
眼下敢留下來的,肯定都不是普通角色。
所以,即便他未現出原形,妖獸們也下意識的把對方當做了同類。
就在這時,突然有妖獸大喊了一句。
“你們快看!”
所有妖獸立刻噤聲,全部望向木屋那邊。
就見,密密麻麻的藤蔓快速遊動,加緊向內收攏,裏面還伴隨着那種木材折斷時的噼里啪啦聲。
在粗壯樹根地纏繞下,小屋徹底被絞成碎片。
稍後,半人形的龍血槐,則從盤根錯節、扭成一團的根蔓中央升騰而起。
“哈哈哈!魔族之血果然是大補之物!”
狂笑聲在空氣中回蕩,此時的龍血槐無比亢奮,與之前暮氣沉沉的狀況相比,完全判若兩人。
緊跟着,不等他得意完,臉上便呈現出痛苦神色。
嘭——
在他下半身、龐大如山的樹根團中,突然破開缺口,隨後一道快若閃電的身影激射而出。
待那道身影落地,妖獸們看清其樣貌后,不由得齊齊發出抽氣聲。
“噝——”
“天啊!是魔族!”
大家雖然同為非人類,但魔族向來是不屑與其他族類為伍的。
從剛才龍血槐的語氣中也不難聽出,作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也是首次和魔族打交道。
剩餘的妖獸們則更不必提,他們所知曉的、有關魔族的一切信息,都是從傳聞中得來的。
傳言中,魔族行蹤詭秘、手段凶暴殘忍,性情更是乖戾多變、反覆無常!
所有見過他們真實面目的,不論是誰,都絕對難逃一死。
當然啦,傳言終歸是傳言,至於真偽,還有待考證。
而妖獸們之所以一眼便認定其魔族的身份,完全是因為他身上那些圖騰紋路。
關於這點,倒是與傳聞不謀而合。
沈涼很自然地無視掉旁邊瑟瑟發抖的妖獸們。
他一邊擦拭嘴角的血絲,一邊查看身體其它受傷部位。
在狂化狀態下,那些傷口已經自動止血。
真是可惡!今天差點就陰溝裏翻船!
誰能想到,龍血槐的輪轉天賦竟如此不要臉。
就好比,一隻樹懶想撓你,你說“太慢了”,話音還沒落呢,樹懶突然猶如獵豹加身,馬上便以百米三秒的速度衝刺到面前,兜頭就賞你個大嘴巴子——這誰能受得了?
比喻雖然不太恰當,但龍血槐之前的速度的確和樹懶有一拼。
而現在,沈涼是在進入狂化狀態后,才勉強逃出對方的樹根牢籠。
不過,以他總量38點的能量值,狂化狀態頂多維持半個多小時。
好在,龍血槐的輪轉技能效果也有時間限制,否則老傢伙非要逆天不可。
就是不知道,這個時效能持續多久。
“你們這群天殺的畜生!”龍血槐狀若癲狂,滿是怒火的雙眼掃過在場所有妖獸,“不是想要老夫的命嗎?來呀!”
對方氣勢正盛,傻子才會衝上去。再者說,連那個魔族小子都選擇避其鋒芒,更何況他們!
有些妖獸見勢不妙,夾起尾巴打算偷偷溜走,卻是為時已晚。
龍血槐咆哮着衝過來,此前深埋地下的根須配合著破土而出,形成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有那倒霉的妖獸正好迎頭撞上,不但被牢牢纏住,一身鮮血也獻祭給了對方。
刺進血肉之軀的樹根,就好像活過來的巨型吸管,在它瘋狂蠕動吸血的同時,甚至還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這些妖獸,自從開啟靈智,已不再似從前那般,只會憑着本能遵循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起初,他們凡事都想要效仿人族。漸漸地,他們開始學會思考,情感也慢慢豐富起來。
就像現在,看着同為妖族的夥伴一個個死去,即便曾互為天敵,也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壓抑、憋屈乃至憤怒開始漫延,直至蓋過對強敵的恐懼!
暫時還活着的妖獸們總算明白,若是再避而不戰,最後只能落個被逐一擊破、屠戮殆盡得悲慘下場。
於是,妖獸們化被動為主動,自此,喊殺聲四起。
“老子受夠了!橫豎是個死,可就算死也不能便宜那老王八蛋,跟他拼啦!”
“對!老子也受夠啦!拼了!”
旁邊,沈涼壓力驟減,便趕忙解除狂化形態,好保存剩餘不多的能量值以備不時之需。
幾朵黑色火焰般的魔紋慢慢消退,他那暴漲地屬性也回落到正常值。
此刻,再應對龍血槐的攻擊,雖稍顯忙碌,但也不至於像在木屋中那般狼狽。
咦!
不經意間,沈涼瞥到戰場一角,那裏正燃燒着一圈熊熊烈火。
以龍血槐的防禦,普通火焰很難傷其根本。
但出於對火的天生畏懼,竟也不敢輕易上前,只在稍遠處團團圍住大火。
見此情景,沈涼眼前一亮,在躲過一次攻擊后,抽冷子撤離原地。
幾個奔掠后,他便衝進了火圈之內。
“呱——”
火圈正中,居然是一頭臉盆大小的蛤蟆。
不過,這傢伙長相還挺喜人,只見它整個身軀圓滾滾、肉嘟嘟的,體表泛着金燦燦的耀眼明黃。
其背部乾淨光滑,並沒有那種令人感到惡寒的毒腺疙瘩。
從正面看,小傢伙那超寬的嘴巴抿成一條線,而頭頂上則擔著兩顆翻蓋車頭燈似的大眼睛。
當看到有人闖入它的領地時,那表情包似的臉上竟出現擬人化的迷惑神色。
為表敬意,沈涼二話不說,先上探察術。
種族:金蟾(妖族)
天賦一:偽裝(消耗能量值,與體力相關;不可進階。)
天賦二:噴火(消耗能量值,與體力相關;可進階。)
天賦三:化形(激活中,進度31%。)
生命值:97%
能量值:20/23
力量:15
敏捷:21
防禦:10
體力:19
讀取完面板信息,他一腳踏在金蟾背上,垂着眸冷聲道:“火是你放的?再放一個我瞅瞅。”
“呱?”
下一秒,金蟾只覺得後腿被人攥住,緊跟着,眼前世界一陣天旋地轉。
沈涼將金蟾夾在腋下,衝過火牆,開始在戰場上四處奔波。
但凡見到有妖獸落了下風,他便猛地擠壓金蟾腹腔,用其噴射的火球攻擊龍血槐。
一時間,到處火光衝天、怨聲四起。
龍血槐咒罵,原因自不必提。
一小撮妖獸罵街,卻是因為它們本來在藏身處躲得好好的,突然幾顆火球從天而降,硬生生把他們逼了出來。
而罪魁禍首沈涼,在榨乾金蟾最後一點能量值后,隨手將其一拋,末了還加了句“真沒用”。
可憐的金蟾四腳朝天、眼冒金星,舌頭也耷拉在嘴角邊,時不時還有一縷黑煙從中躥出來,根本就無從辯駁。
“嗯?江小星?”
正欣賞自己傑作的沈涼驀然發現一道熟悉身影。
這位江小星就是他一直探不出虛實的那個少年。
此刻,少年江小星身困火海之中,看他慌亂的拍打動作便知,是隨身衣物被火引燃了。
沈涼一直覺得這人有問題,於是決定袖手旁觀。
可才一轉眼的工夫,他便看不下去了。
“一件衣服而已,丟掉不就完事啦,真是愚蠢!”
他一邊嘟嘟囔囔,一邊衝進火海。
沈涼恢復原貌后,完全褪去弱不禁風的少年模樣,變得身姿挺拔、修長矯健。
當他站到江小星面前時,才發現自己比對方高了一個頭都不止。
而江小星在看到猝然出現的陌生人時,明顯愣住。
這副模樣在沈涼眼中簡直又蠢又呆!
他皺着眉,一把撕掉對方外套,然後像對待金蟾似的,驅臂圈住對方,斜着就將人夾了出去。
帶人來到安全地帶,剛把對方放下,沈涼還未開口,便只覺得眼前一黑。
啪!
猝不及防之下,沈涼臉上挨了一巴掌。
不疼!
是真的不疼,但是很生氣!
可特么又覺得理虧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