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1次又1次
大軍的妻子呵斥了他，把正要往沙發上坐的他推到了門口：“你全身都是水，就站在這兒說！”
“說實話，發生什麼事了？”大軍一隻手搭在唐佳怡的左肩上：“別怕，有我和你嫂子在，什麼都不用怕！”
唐佳怡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推下去：“能有什麼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看錯了，以為那人要自殺！”
“你不是說看見張警官要自殺嗎？”
這一點好解釋，體型相近，又帶着大蓋帽，再加上老馬的因素，誤以為是他也算正常。
“你是說，另一個警察跑到咱們這個破地方來自殺？黃埔江不比這兒條件好？”
唐佳怡沒理大軍譏諷滿滿的質問。
“那你對哥和嫂子說說，半夜三更這麼大雨，你跑出來幹啥？”
唐佳怡不想告訴他，在沒有抓到老馬的切實證據前讓大軍知道了此事，就等於告訴了全小區的人。
大軍妻子一拍沙發的扶手，對大軍怒吼了一句：“警察都問完了，說小唐妹子做得對，你怎麼還沒完了？”
大軍才不聽老婆的，見唐佳怡不肯說，立刻說出了他自己的分析。
讓他猜對了，他認定唐佳怡半夜出來與老馬有關。
雖然細節他不清楚，但他警告唐佳怡不能胡來。
“你覺得我出來是用石子砸老馬家玻璃來了？”唐佳怡想笑，卻笑不出來。
“妹子，誣告也是犯法的！”大軍說出一句唐佳怡很意外的話來：“剛才，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這個人！”
大軍說著，伸出一隻手阻止了正要反駁的唐佳怡：“你聽我說完！”
剛才唐佳怡和張警官細說經過時，大軍一直站在一旁聽。
他聽出來了，唐佳怡在撒謊，所幸張警官沒發現。
當著張警官的面，他沒有把唐佳怡揭穿。
“聽我說完！”大軍再次阻止了唐佳怡。
他之所以認定唐佳怡在撒謊，是根據她描述的雷聲。
大軍每天早上都要開着他的小客貨車去屠宰場接肉，每天三點起床，四點半到屠宰場，六點半到七點回到肉食店。
來這裏開肉食店前，大軍兩口子一直在其它地方做着同樣的生意。
十多年來，早已形成了習慣，每天連鬧鐘都不用上，三點左右準時醒來。
今天起來后，他聽到了一聲炸雷，閃電在一瞬間把綠園照的雪亮。
打雷聲響過之後，大軍特意看了一下時間，3點05分。
雨太大，不準備去屠宰場了，兩口子關了燈躺回床上，但卻沒睡着。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后，接到了唐佳怡的電話。
唐佳怡是在閃電下看到那個像張警官的人後立刻打電話給大軍的。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雷電發生在3點半之後，而且是兩次。
第一次閃電下，唐佳怡看到那人站在湖邊。
第二次看到那人跳了湖。
“兩次閃電間隔多長時間？”大軍問。
“不到一分鐘吧。”
大軍把臉轉向妻子：“你說，她是不是在撒謊？”
唐佳怡不高興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說了半天莫名其妙的話就可以確定自己在撒謊？
連三聲雷響發生在幾點都要搞這麼清楚，以為你是福爾摩斯？
哪知，大軍妻子慢慢吞吞的一番話讓唐佳怡立刻懵圈。
“妹子，今天只打過一次雷，沒有你說的后兩次啊！”
據大軍的妻子說，
她膽子小，對雷聲特別敏感，她可以百分百確定，3點之後到現在只打過一次雷。
“行啦，這事就不說了，”大軍拉着妻子，在唐佳怡獃滯的目送下走出了門。
臨走又說了一句：“以後有事說一聲也好照應。”
唐佳怡不顧滿身濕透的衣服，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大軍兩口子所說應該是真的，他們只聽到了3點剛過那一聲雷，沒聽到後面的兩聲。
3點那聲雷響前，自己正在綠園的灌木叢后，一腳踩在水坑中。
雷聲把自己嚇得一屁股坐進了水坑，隨後便出現了不一樣的樹林、噴泉池，不一樣的天色和帶些年代感的環境。
幻覺，唐佳怡再一次確定。
可是，在那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原樣，幻覺消失了。
莫非……之後的兩次雷電又是幻覺？
二次幻覺？
如果雷電是幻覺，那自己看到的跳湖男人自然也是幻覺。
這麼一來就解釋通了。
但為什麼會出現幻覺，幻覺里的場景和人物，特別是無意識地呼喚媽媽時腦海里出現的那個陌生女人……
唐佳怡一頭撲倒在沙發上，不敢想了。
自己一定出了什麼狀況，有關名詞並不了解，只想到一個詞……妄想症？
或是別的什麼，唐佳怡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是找中醫看看還是……心理醫生？
徐若琳替自己約了那位心理專家，要到7月11日才能見自己，還有半個月。
唐佳怡覺得自己有點等不及了。
稍稍冷靜后，對於老馬殺了馬嬸一事，她仍深信不疑。
還有，警方懸賞令照片中的人，肯定是老馬。
天色已透出些許亮光，唐佳怡這才在沙發上坐起來，把雨靴脫下。
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赤腳上時，呼吸立刻變得急促，心跳也在瞬間加快了。
因水泡而變得浮腫慘白的雙腳，血紅的趾甲，白與紅的強烈反差絲毫不比求婚儀式上的感覺差！
當天在人民醫院醒來后，曾因看到自己的紅趾甲而感到不適，讓肖陽將腳用被子遮住，但眼前的紅趾甲與腳面的對比不再是不適，而是衝擊！
眩暈、噁心、渾身無力。
感覺心臟跳到了嗓子眼附近，幾乎撞到了扁桃體。
唐佳怡從沙發上滾落下來，爬伏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臂中。
“媽……”她再一次無助地呼喚着母親，腦海中立刻出現了母親慈祥的笑容。
“媽，我這是怎麼了啊？”唐佳怡閉着眼，不想讓母親的形象從自己的腦海中消失，一邊輕輕拍打着地面，一邊輕聲地呼嚎着：“救救我……”
就在此時，母親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女人，就是那個在綠園幻覺中出現過的那個女人！
腦子“轟”地一聲，感覺全身的血液在極短的時間內湧上大腦……
“呃，“唐佳怡悶哼了一聲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