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照片
第二天早上，天灰濛濛的，雨一直下着。
端木和蔣子涵起床后彷彿忘記了昨天看到的異狀，在房間裏發霉，順便開始配音和製作松鼠科的科普視頻。
葉浩想知道查爾斯醒了沒有，就請求蔣青青對此進行了占卜，得到了對方還在沉睡的消息。
廚房裏，老婦人點起了手工熏香蠟燭，然後把煙霧用風控制在一處。“等你到了第二階段，就可以從這裏面看出訊息了。”
一個上午，葉浩在蔣青青的指導下初步認識了通靈師常用的各種藥草和道具，並且學了一些簡單的製作方法和儀式，頗有一種在學做菜的感覺。
屋裏的廚房比例較同樣大小的房子明顯大上很多，其中有近三成的佔地面積是葯櫃，剩下的區域是工作枱和常規的灶台，冰箱等。
從調配礦物顏料到製作香膏，大多數工序都可以在這裏和農廠里完成。
……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端木和蔣子涵才從樓上下來。
“哇，奶奶居然做了飯！我們明明把外賣都點了……不會冒着雨出去買菜了吧？”
在蔣子涵的印象里，奶奶經常會做出一系列超出這個年齡段的操作。
包括但不限於在極端天氣中，安然無恙的在只有屋檐遮蔽的門廊下坐一整晚，在她遇到某些事情時突然出現在她身邊，以及爬山時擁有比她和端木都要好的體力。
她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通靈師的未卜先知和神奇，她並不清楚蔣青青除了經營農場和給好友看病之外的職業內容。
“昨天你們出門之後，我看到天氣預報說今天要下暴雨，就多買了一天的菜。”蔣青青笑着給他們夾菜，也不忘往葉浩的小碗裏放。
“快吃吧，外賣可以留在冰箱裏晚上吃，你們已經有四年沒有吃過我做的飯了。”
“不用了奶奶，我們自己能夾。”端木嘴角抽着擺擺手。
“奶奶，農場這段時間咋樣啊？“
“供你們最後一年上完大學后，我就把大部分給關了，但是葯圃我還一直在用。
你們不在的時候，給我們家原先幫工的那幾個搬遷了，李叔也去世了。我一個老人家也用不來多少錢，索性就閑置下來。”
“啊好可惜，我還想去騎一下牛。”
“牛和鴨子都轉讓給了李姨，你們去看望她的時候可以去玩一玩。”
“那草地和小樹林還在嗎？就我們做童子軍的時候野營還有摘酸模葉吃的地方？”
“在的，明天雨停了你們可以去懷念一下。你們今天還有事嗎？”
“視頻背景的話畫師還沒弄完，但明天才交單，資料和引索都做好了，今天就沒什麼事了。”
“那你們下午的時候往閣樓上去看看，把禾穀節祭祖用的東西撿出來拿到樓下。”
兩人紛紛答應，又問起了其他近況。
吃完飯後歇息了一會，兩人提議去幫奶奶洗盤子被拒，就上了閣樓去翻東西。
把積攢了灰的梯子從儲藏室里拿出來后，他們把梯子架到了二樓的衣帽間裏，打開了天花板上的活板門。
陳舊的空氣帶着霉味從上方落下來，兩人捏了捏鼻子，讓裏面先通風。
一旁口袋裏的葉浩催動自然靈把閣樓用風循環了幾遍。
或許是屏障起了效果，或者是覺得有其他窗子被打開了，抑或是蔣青青的存在讓這種現象過於平常，兩人並沒有懷疑房間裏突然出現的風，只是拿着掃帚在看手機。
等到霉味逐漸消散，兩人才順着梯子爬進活板門。
閣樓里是一個較為狹窄的空間，四周散亂的堆積着各種雜物和木板箱，正面和背面的牆上有兩扇相對的圓窗，可以從建築的外側看到。
一扇被箱子擋着，一扇髒兮兮的不知道是覆蓋了污垢還是霧氣。
屋檐從兩側垂下，最低處不到半個人高。端木和蔣子涵憑着剩餘不多的記憶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翻找着，順便做着清潔。
“似乎他們走之後，奶奶沒有再進過閣樓。”
葉浩和自然靈低聲訴說著，讓它們吹開落到自己身上的灰塵和蜘蛛，一邊觀察着閣樓里的老舊事物。
蔣青青雖然是葉潮生的養女，卻和葉浩家裏交流不多。
自從爺爺死後，逢年過節時的電話也免去了。
小鼯鼠對爸爸那邊的家族了解甚少，感情也比較淡。所以當在閣樓里看到爺爺和太爺爺的老照片之後，葉浩才對這個認的奶奶兼師傅有一種是親戚的感覺。
二人所要找的祭祖道具，說到底就是一些照片再加上少數幾件老物件。
作為通靈師的蔣青青平時就經常用着各種傳統的禮器，不太常用的也堆在儲藏室里。
葉浩看着他們翻出老舊的照片，上幾個世代的科技產物，還有一些看起來疑似失效的神秘物品，恍惚間才真正意識到，
樓下那位看上去永遠不急不緩，胸有成竹的老人，也曾像自己一樣有過童年和青年。
“啊，這個就是姐妹會的照片吧？這個應該是奶奶，然後這個是李姨。”
一張信封里的黑白照片上，一排從青年到少年的女性帶着斗笠和葯匣，滿臉笑容的站在橋洞下。
角落裏寫着“1536年夏，攝于于白澤尾大橋下，薰衣草姐妹會。”
“我記得當時奶奶應該是和其他通靈師一樣承擔了戰後恢復法案里的志願條例，去為白澤丘境內的各大醫療站提供幫助。
姐妹會也就是那個時候創建的，算是志願隊伍里府北鎮的同鄉會或者女性聯誼會之一。”
“小時候在自家後院野營的時候，奶奶就經常給我們講她去支援的時候遇到的鬼故事，還有衝突什麼的。”
蔣子涵指着照片上的人，對端木說到。
“她一直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對我也是，我也可以說是她的乾兒子了。”端木點了點頭。
“這個大概就是葉潮生了，也就是奶奶的養父，奶奶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蔣青青拿起另一張放在相框裏的照片，照片上有一個面容冷淡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側站着一個身着旗袍，花枝招展的美婦人，其懷裏抱着一個小男孩。
男人一手提着藤編箱子，一手扶在面前女孩的肩膀上，女孩比蔣子涵看起來年紀小一些，樣貌倒是相似，大概就是蔣青青了。
“聽奶奶說，太爺爺既是通靈師，也是一位科學家，戰爭年代總是四處奔波採樣，不知道乾的是什麼。
有一次他把奶奶和她弟弟留在家裏，帶着太奶奶去了銀杏丘，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奶奶的弟弟家裏我還去過一次，不過平常也不大聯繫。”
小鼯鼠默默望着照片里的男人，他看上去和爸爸比較像，但是抿起來的嘴卻沒有一絲親切，倒是和平時總愛呆在角落裏擺出苦瓜臉，防止別人和自己說話的葉浩有些相似。
自然靈在小鼯鼠的心底盤桓着，沒有一絲滯澀和冷漠。
“所以你的風，究竟是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