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飛流直下不知道多少尺
把目光轉回紅霞鎮。
鎮子中的一座茶樓中，一群人排排坐，正聽着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故事。
只聽“啪”的一聲，醒木拍桌，那堂中端坐的說書人搖頭晃腦的講道:“……只聽那除魔真人一聲厲喝，運轉全身剩餘靈力，一劍刺出，將那該死的魔頭與自己的同門師弟一同釘在了大榕樹之上……”
“鎮子中那棵榕樹樹洞，便是當年除魔真人刺出來的！”
“‘不要管我，師兄動手，快將它封印住！’衛道真人聲嘶力竭的聲音，在除魔真人耳邊迴響，除魔真人眼含熱淚，終於發動了最後一擊……”
堂中的所有人，正津津有味的聽着故事。
忽然，每個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絲煩躁。
彷彿無處不在的空氣，身邊再熟悉不過的環境正在發生什麼變化，可他們強制自己靜下心來，卻又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時，一個滿是惶恐的聲音自堂中響起:“看……快看外面，天……天這是要塌了嗎？”
這句話落下，如驚堂醒木般嚇得眾人一跳。
茶樓里的眾看官，如潮水般湧出來。
街道兩旁的房屋窗戶隨之一個個被推開，一幅幅錯愕的臉孔從窗戶內伸出，看向頭頂天空。
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只是……無數遠比太陽還要明亮奪目的星辰紛紛墜落，長長的流焰佈滿了天空。
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別說凡人了，哪怕是修為高深的修仙者，心中也只會浮現一個詞語……
天崩！
崩塌的天，化作無盡碎片落入大地，沒人對這種場面有半點心理準備。
呃……準確的說，其實還是有一個人的。
茶樓內，李文哲正坐在窗邊，手裏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苦茶，遙遙看向天空，心中微嘆。
該來的還是來了！
沒有絲毫差錯，終究是如期而至。
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進行，然而並沒有帶給李文哲半點欣喜。
因為，災難終將降臨。
在這無盡災難中，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當災難降臨，這天下將無處躲藏。
“大……大師兄！真如你所料，天……天真的塌了！”一旁的小師妹於若水，從小到大，何時見過這等場面？光是靈氣狂暴，就已經令她心神不定了，見此末日景象，臉色早已煞白，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終究還是年輕啊，歷練太少，做不到天崩於前而不改色。
李文哲手掌輕輕一推，茶杯順着桌面滑行，穩穩落入她的手中，杯中蘊含的靈力，轉瞬間安撫住了她體內有些躁動不安的靈力。
“別慌，天現在還不會塌。”李文哲說出了與在山上時相似的台詞。
眼前的場景，看上去有些嚇人，像是天空崩裂，星辰墜落，實際上不過是玩家初次進入遊戲，在土著們眼中的異象而已。
李文哲曾經就體驗過，從天而降，落入修仙界的感覺。
從九霄之上做自由落體運動，看着起伏不平的大地山川，如蛇般綿延的河流在眼前不斷變大，體驗着狂風在耳邊呼嘯的感覺……
實在是太刺激了！
只是這種獨特的降臨方式，落在修仙界土著們的眼中，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也正因此，玩家們在修仙界有一個共同的稱呼——天人，寓指從天而降之人。
“還不會塌？”看着還穩坐釣魚台的李文哲，於若水立即想到前幾日，大師兄說過的還未登場的主角。
這就是大師兄等待的主角？
很明顯，大師兄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眼前這一幕！
“大師兄，這……究竟發生了什麼？能告訴我嗎？”
李文哲見到於若水眼神中的懇求，以及眼底深處的惶恐不安，不由微嘆一聲，卻是說起了似乎毫不相干另一件事:“若水，你還記得宗門的祖訓嗎。”
“記得啊。大師兄，這個和外面有什麼關係嗎？”於若水不明白大師兄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回答道。
“宗門名為萬極，是當年祖師定下的名字，仙人有雲，大道萬千，條條通神。然而，凡人精力有限，難以同時修行多條大道並保持精進。”
“是以，當年祖師留下祖訓，萬極宗門下弟子，要摒棄雜念，萬千大道，只修其一，在一條道路上修鍊到極致……名曰萬極。為此，每一名弟子在入門之時，首先要做的，便是挑選一條最為契合自己的道，心無旁騖的修鍊下去。”
於若水說著說著，忽然反應了過來:“大師兄，當年你入宗的時候，選的是什麼？”
她居然還不知道大師兄選的是什麼道路！
“龜甲。”李文哲眼帶笑意：“當年師尊拿了一堆東西出來讓我選，我一眼就相中了那塊龜甲，要來之後便燉了一鍋湯……可惜是臭的。”
不是臭的才有鬼啊！
推衍用的龜甲，都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物好不好！
只是，這種神物，掌門師伯竟然眼睜睜看着你把它燉了湯……
雖然一鍋熱水，對龜甲肯定沒有任何影響，但掌門師伯對大師兄也太放縱了吧。
於若水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大師兄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了。
他選擇的道，便是推衍卜算，推算天機、洞悉未來。
僅僅是宗門通用的防禦靈盾，大師兄就疊了一萬多層，那麼大師兄在自己專修的推演一道上，究竟走了多遠呢，由此可見一斑。
於若水前後這麼一連起來想，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的雙眸洞悉未來，只因天機不可泄露，只能通過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提醒自己小心謹慎！
從某個方面來說，於若水並沒有猜錯。
若是論對未來大致的發展，哪怕就是那天上的真仙，也絕不可能比李文哲知道的更多。
李文哲看向窗外，數不清的“星辰”正越變越大，向紅霞鎮外落下:“有些東西也能告訴你了，這靈氣狂暴，天人降臨，外面正在落下的那些星辰，並不是天崩的碎片，而是來自穹頂的天人。”
……
紅霞鎮外，星辰自九天而落，飛流直下，本該與大地撞擊，形成擴散的衝擊波，然後將小鎮摧毀。
然而，當落星與大地親密接觸后，一股神秘力量將這股衝擊力消弭於無形。
光芒匯聚，化作一個個服裝統一，外表各異的人類，正一臉驚喜互相打量。
“哇擦嘞，這不愧是傳說中劃時代的修仙題材虛擬遊戲，擬真度跟網游小說里那是一模一樣啊！”
“有沒有脫褲子的？快脫一個給大家看看！”
“別急別急，在脫了在脫了……艹，果然不給脫，又特么防和諧，這也叫擬真？差評，希望立即更新補丁修復這個bug。”
“你這傻鳥，把爺給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