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溫妮

萊斯城的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暗沉，但是已經陸續有劣民前往附近的工廠，矗立在不遠處的那幾座煙囪，不停的往天空吞吐着黑煙。

江舟掀開油布窗帘，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外面情況，另一隊搜索的士兵已然遠去，他沒有在士兵身上找到遠距離通信工具，想必這幾名士兵失蹤的事情，城防軍在一時半會兒還發現不了。

“你殺了他們！”

江舟深吸一口氣，強大的自我控制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幾個鮮活的生命頃刻間在自己眼前斃命，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精神上的衝擊，以及這個根本不怕人命當回事的世界。

“我不那麼做，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我救了你。”白髮少女喘着粗氣說道。

他垂下眼瞼，看了一眼士兵死去時的痛苦表情，不可否認少女說的話是事實，剛才那種情形，任何仁慈都是對自己生命的殘忍。

“說說吧，關於你的事情，城防軍為什麼抓你？”江舟一邊舔包搜刮有用的東西，一邊問道。

白髮少女坐在床上低頭沉默，她並不想說。

“昨晚要不是我救你，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而我莫名其妙的捲入到這場事件，說不定從此以後還會被城防軍通緝，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我有權知道一切。”

說到此處，江舟心裏不禁有些抽搐，剛穿越就站到了城邦的對立面，這開局還能不能再糟糕一點？

白髮少女抬起那張並沒有多少血色的小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說：“你跟我一樣都是輻光者，命中注定只能過着東躲XZ如老鼠一樣的日子，一旦被人發現，下場不會比我好到哪兒去。”

江舟愣了一下，他竟然是輻光者？原主雖然是個微光佬，但並沒有感染輻射病。

是了，那個隊長在臨死前好像也說他是個輻光者。

他隨後拿起摔在地上的儀器，蒸汽風十足的儀錶盤上，數值忽然從幾百跳到幾萬，然後變成十幾萬，最後徹底紊亂，只有機器的警報聲還在不停地的響。

看起來機器好像是摔壞了，不過至少也反應了他現在是個輻光者的事實。

“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關於你的信息，如果你知道什麼叫知恩圖報的話。”江舟看着她的眼睛認真說道。

少女沒有回答，而是在第一時間反問：“輻光者一旦開始璀璨化，進程便很難逆轉，你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方法？”

江舟慫了慫肩：“或許你可以將之當做是我的能力。”

“壓制……輻光的能力么？”

少女呢喃，片刻后，她緩緩說道：“我叫溫妮，是一名輻光者，編號F-023，從我記事起就生活在被人研究的鐵籠子裏，有人天天給我抽血，在我身上做各種實驗……”

說著，她忽然站起來，面無表情的脫了自己身上那層輕薄的衣裙，露出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還好我是輻光者，自愈力強。“她穿好衣服，接著說：“這樣的小傷沒過多久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江舟點點頭，少女這些遭遇跟他心裏想的差不多：“你昨天說，你是逃出來的？”

“那些人進一步加大了電壓，想測試出我在極端痛苦之下精神念力的強度，然而他們失算了，我的念力強度超出了他們估算的閾值，整個實驗室都遭到了毀壞，進而引發強烈爆炸，我趁着大火逃了出來。”

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江舟幾乎都能想到那是何等的痛苦，

用強大電流刺激大腦，生生將一個精神系的輻光者折磨到能力暴走。

難怪城防軍會對她進行抓捕，失去了一個珍貴的實驗素材不說，還有極大可能引發一場災難。

事實上，若非自己用王權進行了壓制，這個白髮少女在昨晚就徹底失控，現在這片城區大概已經成為了禁地。

“剛才這個隊長說，你是異常級？什麼意思。”

“輻光研究所的那些傢伙給我們這些怪物的能力強度，制定了嚴格的等級制度，我之前就是普通級（ordinary），正常情況下體內的輻光值在1000以下，在此之上還有異常級（Abnormal）和危險級（Dangerous），據說還有恐慌級（Panicky），破滅級（destructive），但是我從未見過。”

溫妮蒼白的小臉露出一絲嘲笑：“恐怕那些傢伙也想不到，我居然會在實驗過程中，精神產生異化，進一步變強，達到了異常級。”

江舟回憶起剛才士兵們的對話，溫妮現在的輻光值達到了恐怖的3000，實力比起之前恐怕強了十倍不止，難怪實驗過程中會發生意外。

“你的身體璀璨化，也是那次實驗造成的？”

“是。”

白髮少女點頭：“按照那些傢伙的說法，人類感染輻光后，只會有兩個下場，要麼精神扭曲、身體異化成為邪魔，要麼就是像我們這樣保留了自我意識，但是身體卻沒有發生崩壞，還得到了超能力的輻光者。”

“繼續。”

溫妮看了他一眼，道：“然而即便是輻光者，也會隨着精神異化的不斷加深，逐漸走向失控邊緣，那就是璀璨。”

“體內的輻光源源不斷的向外釋放，造成大面積污染，將一片地域徹底變成不可接觸的禁區，而這也是其他人如此懼怕我們的真正原因。”

她自嘲的笑起來：“我們這些怪物，才是污染的真正源頭！”

江舟終於懂了，為何在原主的記憶里，人類會如此的厭惡跟輻光有關的一切。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變成邪魔那樣的醜陋怪物。

“可我卻壓制了你璀璨化的進程。”他說。

“是的，因禍得福，我打開了命鎖，能力得到了進一步開發。”

說著，房間裏散落的一切，包括那張床都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下，懸浮在了空中。

溫妮盯着他的眼睛：“若是被研究所的那些傢伙知道你有這種能力，你的下場只會比我更慘。”

“他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江舟平靜道。

這句話，說給她聽，也說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