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劉家

他腦袋‘轟’的巨響，雙腿一軟，跌跪倒在地上，爬着來到母親身邊，目光落在暈厥過去又蘇醒過來的劉母身上，赤紅了眼睛不死心，嘶啞着開口：“媽！這是...”

“就是你看到的！”母親紅着眼，重重的點頭，剛擦乾的淚水忍不住又奪眶而出。

母親的話徹底斷了自欺欺人的希望，他低下頭死死的握緊了捶在身側手，掌心的刺痛身體搖搖擺擺的跪到大川叔母親面前：“劉奶奶，您…保重！”

劉母已經流幹了淚，一直嗚嗚咽咽，聽得侄兒的呼喚，兩眼木木獃獃的移到他身上，打量了一會，乾枯的眼眶紅得慎人，抖着向他伸出手：“嗚嗚…健娃兒啊…你叔你嬸子…嗚嗚…”話破碎不能成句，又忍不住悲聲嗚咽。

他伸出握着她乾瘦的手，努力壓抑着悲傷想要安慰：“您…節哀…”可才開口，眼裏的淚缺堤而出，這是爸爸離開后他最敬重的叔叔，如父如兄的堂叔！

本來今天一早，是他選擇做殺豬漢遇到最好的豬，滿心興奮的規劃着，等賣完豬肉，回來慶祝一下，可是…老天爺總是跟他作對般，豬肉沒賣出一半，遇上他長這麼大最最恐怖的雷暴雨，雨沒停心裏頭就忐忑不安，總感覺有不好的預感，再看還剩下那麼多豬肉沒賣出，心裏的煩郁更增添了幾分，之前辛苦賺下的一點錢，千萬不要一次給賠了！

父親在他剛記事那年被抓去當兵，一去無蹤，母親拉扯大他們兄弟不容易，自己更是家裏的頂樑柱，沒有任性的權利，耐着性子吆喝着，招呼雨後出來採購的村民買豬肉。

“不好了，不好了！鄰村有人被雷劈死了！聽說還是夫妻倆！”一個村民飛奔着過來報信，眾人駐足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

“你在哪裏知道的？”

“誰家這麼倒霉？！”

“一下子夫妻倆都沒了？”

“……”

男子喘過氣，推開眾人向著豬肉擋走來：“健哥兒，是你家大川叔夫妻，趕緊回去看看吧！”

“啊！”他手一抖，抓着的豬肉刀’哐啷’一聲落在地上，差點砍到腳，他腦袋被這消息嚇炸了，哆嗦着：“我…你…他們…”話都說不清楚。

有人彎腰把刀撿起來，拍拍他：“哥兒，莫急，快收拾了回去看看吧！”

“啊…不！我不信！”他一手接過刀，揮舞着嚷嚷，卻早已慌亂無措。

“唉！可憐！”

“哥兒，你冷靜冷靜！”

有好心人跟着相勸，又有人幫忙把豬肉收起了，放到框裏用蕉葉蓋好。

他茫然的接過遞來的扁擔，在眾人幫助下挑了起來，腳步浮浮沉沉，如踩在棉花上，深深淺淺的往回走。

“唉，劉大貴家倆兄弟，都只剩下孤兒寡母了！”

“誰說不是呢！那麼好的人，怎麼就…”

目送劉健閔搖搖晃晃的背影消失在集市口，眾人唏噓不已。

劉健閔深一腳淺一腳穿過倆村交界，回到村裡，就碰上了村子上的熟人，他一把拉住了，還不待他問，就已經證實了：“哥兒，怎麼才回來？你叔出事了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