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範文的故事
沒什麼特別的，又是一個臉色蒼白的早晨，又是進門的範文。
又是學習后的閑逛，以及又是在傍晚看到在酒樓旁邊買醉嘆氣的範文。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重複着過去，雖然不是很充實，有一種虛度光陰的虛無感，但好在不算無聊。
在這期間，陳期沒有按照約定去找萬法教的信徒。
因為陳期不想打破生活的規律，身上有個這樣的小詛咒好像也無傷大雅，再加上想到一堆萬法教徒臉色難看找不到人的畫面，陳期就對自己的選擇更為滿意。
“要不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離科舉還有十天，臨近傍晚的這一天，範文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酒樓旁喝着酒，他看到自然的提着根棍子靠近的陳期，突然神色複雜的說道。
“什麼故事，不用勉強。我很享受這種氛圍，什麼話也不用說，就喝着酒嘆着氣，想着自己不愉快的人生，或者後悔的往事。雖然看似是想通過喝酒把這些煩惱都拋之腦後，實際上卻是用這點零碎的時間把它們都銘記在心。”陳期摸了摸鼻子，走過來很自然的給自己倒了杯酒。
“不是很勉強，但感覺你不是很想聽，那就算了吧，接着喝酒。”範文瞥了一眼陳期，又接着看向緩緩落下的太陽，手裏則是進行着機械化的喝酒動作。
“講講講，我第一次看你在這裏喝悶酒就想聽了，只不過感覺很不合適，比起強迫你講一個對你而言可能扎心的故事，我更願意陪我的朋友喝喝酒，排解一下他的煩悶。”陳期坐在了地上，同樣看着似乎在天空中一動不動的太陽。
“唉，就是很俗套的故事而已，沒有什麼聽頭。
大概就是某個一直心高氣傲的少年，看不上任何人，認為他就是世界的中心。
直到家破人亡打破了他的幻想，愛人離去摧毀了他的意氣。
他只好每天嘆氣，外加每天試圖給自己加油打氣，當他覺得自己終於有足夠的勇氣之後，卻發現他的家人們沒有死，卻變成了一些十分糟糕的東西。
所以他嘗試騙自己，嘗試一段時間，欺騙失敗。看到家人變成這種東西真的還不如死了得了。
於是他決定了結自己，這時候他卻遇到了你，導致沒死。故事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故事，具體的細節你可以自己腦補。”範文看着太陽，沒有帶任何語氣的讀道。
“哈哈哈，這個故事換個人來講，我覺得至少能講個五千字，雖然大段的故事同樣會落入俗套，但不得不說，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聊，兩句話就概括完了。
故事的情節和我想的差不多，只不過不知道這個少年的愛人是怎麼回事？我想另外聽聽多餘的細節。”陳期看着太陽，語氣歡快的說道。
“說起來，少年的愛人從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人，這也是他後來才知道的事情，在知道這件事後，這個少年就把家人的離去全都怪罪到她身上，這也造成了他們的分別。
還有，少年的部分學識就是從他愛人的父親那裏學來的。這段感情用俗世的眼光來看，是十分不合適以及糟糕的，它更適合出現在說書人的話本里，因為確實挺有故事性。”範文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笑着說道。
“那麼請問，這個少年為什麼那麼執着於科舉呢？”陳期晃了晃裝滿了酒的碗，認真的看着裏面的小顆粒，問道。
“因為無聊的好勝心，和執念，他始終認為早一點得到這個舉人的頭銜，就能改變一切，
這個念頭到現在也沒有改變。當然，現在就算能成為一個舉人，也沒什麼用了。
當然，你懂不甘心這種感情的吧，我已經沒什麼希望了，所以再最後考一次。”範文左右搖晃着腦袋，以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當然了解，我就是因為不甘心才活到現在的。
順帶提醒一下你，很多遺憾可能無法彌補，但也有很多遺憾可以挽回，就比如少年的那個愛人。
你現在講的這個故事提及的愛情可不像我在話本里聽到的故事結局，話本故事裏和這種生物戀愛的要麼被殺要麼至死不渝了，逃避的還是第一次見。
還有，因為逃避現實而去自殺的人肯定不能做話本里的主角。”陳期看着杯里的雜質，挑了挑眉，咬着牙一飲而盡。
“我也沒再想當話本里的主角了，因為我知道如果要成為什麼，就一定要付出什麼等價的或者額外更多的東西。雖然我感覺我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了，但我可搞不好命運這玩意兒，有些東西總是失去之後才覺得重要的。”範文打了個酒嗝兒，把碗朝下甩了甩，發現沒有一滴酒流下了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慫貨。”陳期把酒碗放在原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舒服的呼了一大口氣，隨後順着夕陽走上了回家的路。
範文撇了撇嘴，原本睡眼惺忪的神色緩緩轉為咬牙切齒。
“老闆，明天給你結賬，給我把酒壺上滿，明天還你。”範文一如既往的走到了酒樓里，說著熟悉的話。
等到老闆說了句“好嘞”，小二拿着酒罐走上前來的時候，範文突然把酒壺放在了桌子上。
“算了，今天結賬，不帶酒回去了。”
範文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包裹，裏面有很多零碎的零錢，然後又添上了幾文，說道：“這幾文是今天的，之前二十三天的我都是一天一天加上的，你可以點一下。”
“這還是您第一次不帶酒回去啊。”小二接過範文遞過來的包裹，仔細檢查一番后，放在了櫃枱上。
“以後可能也不帶酒回去了。”範文笑着說道。
老闆也笑了起來：“文木啊，你終於走出來了，年輕人經歷挫折不是壞事……”
範文打斷了老闆的話：“那你走出來了嗎？”
老闆的笑容瞬間凝固。
“從我小時候酒樓建立你的臉就沒變過，老闆，真不注意掩飾一下的么？”範文嘆了口氣，對老闆說道。
沒等老闆開口，範文就又率先說道：“沒關係，我對您的過往也不是很在意，您就當我隨口說說。”
說罷範文就一甩袖子，大跨步離開了酒樓。
“說誰慫貨呢。”他低聲嘟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