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狡猾
秦在槍聲中咳嗽,被保鏢包圍住。他擔心秦鳴,不肯退後,便站在原地厲聲說:“蘇鶴亭,我已經答應放你們走,你這是幹什麼?”
蘇鶴亭道:“剛告訴你,你答應晚了。”
過道里的保鏢倒下不少,牆面上的彈孔微微冒煙。髒話組織一窩蜂衝出來,像群來打劫的猴子。只見他們裝備齊全,渾身發光,齊聲喊道:“敬他媽的!”
雙馬尾持槍跨出電梯,把一隻手搭在額前,做出眺望的動作,說:“小貓小貓在哪裏呀?”
保鏢中有人認出他們,大聲說:“髒話組織!”
雙馬尾道:“沒錯,是我們。組織歡迎大家加入,有想要跳槽的請隨時聯繫我。”
秦掩住咳嗽,被這喧鬧的走廊吵得心煩,正巧雙馬尾看到了他,向他用力揮了揮手,說:“哈嘍,這位先生,你要加組織嗎?不加也沒關係,我想問問,你有沒有看見一隻小貓?大概有這麼高,還是異瞳哦。”
秦連聲悶咳,道:“見過,他就在我面前。你要找他,直接過來就好了。”
他說得簡單,可這邊全是緊急戒備的保鏢,和髒話組織槍口對槍口,誰也不讓誰。髒話組織不服氣,有人說:“好笑死啦,你怎麼不過來?老大,不要理他,這邊的男人都很狡猾!”
雙馬尾道:“我過來咯。”
髒話組織頓時傻眼,齊聲說:“喂——”
雙馬尾單手掛槍,舉高雙手,以一種無害的模樣向秦靠近。她每靠近一步,秦的保鏢就退後一步,乍看過去,還以為是她包圍了保鏢。等她跨過屍體,保鏢也分成左右兩排,架着槍看她通過。她走到秦面前,說:“我來了,小貓呢?”
蘇鶴亭在房間裏說:“我在這裏。”
雙馬尾開心道:“你沒死就好啦!”
秦擰緊眉,說:“把槍放下,你們就可以一起離開。”
蘇鶴亭跳下沙發,摘掉秦鳴腦門上貼着的夜宵清單,道:“不如你先打開通道,讓我們去天台。”
秦緊緊盯着蘇鶴亭,唯恐他傷害秦鳴,說:“不可能,放槍還是放我弟弟,你必須選一個。”
蘇鶴亭道:“我要是哪個都不選呢?”
秦說:“可以,那我就先殺了這位小姐,再殺了你和我弟弟,大家一起死。”
蝰蛇在房內聽得咋舌,小聲對蘇鶴亭說:“操,怎麼你們個個都是狠人?他這是要同歸於盡,別嚇唬他了。”
蘇鶴亭指了指秦鳴,道:“一個弟弟,對你就這麼重要?”
貓打聽秦氏的時候,可沒聽說秦老闆還有個小兒子。況且如果秦鳴真是秦老闆的小兒子,皇帝不會放過他。蘇鶴亭懷疑這小子身份有詐,起碼不會那麼簡單。
秦說:“沒錯,我弟弟很重要,他如今落在你手裏,你要是殺了他,我就敢再炸一次樓。”
蘇鶴亭問:“你要炸哪個樓?”
秦目光轉動,落在走廊里的壁畫上。他被關久了,膚色白得很病態,此刻讓燈一照,隱隱有些陰鬱,道:“你腳下的這個。
蝰蛇說:“完球,那不還是大家一塊死?!”
秦的語氣不像在開玩笑,聽得眾人毛骨悚然。雙馬尾眨眨眼,道:“有話好好說,大家都是反刑天聯盟,不用打來打去的。喏,我把槍放下了,你可要說話算話。”
反刑天聯盟是雙馬尾現場編的,她舉着手,在包圍中輕輕把槍放到地上。誰知秦指向髒話組織,說:“還有他們的槍,也要放下。”
雙馬尾“咦”一聲,很奇怪:“為什麼?你剛剛不是說“把槍放下”就可以了嗎?現在我放啦,你怎麼可以變卦?”
蘇鶴亭也道:“秦老闆,臨時加價未免太欺負人了,大家都聽見了,剛剛你確實說的是“把槍放下”,而不是“所有人把槍放下”。”
髒話組織叫道:“是啊,是“把槍放下”!”
他們都是摳字眼高手,平時打架可以輸,吵架絕對不能輸。
秦鳴被蘇鶴亭提着,脖子都要勒住了,他使勁扭動,嘴裏“嗯嗯”叫個不停。蘇鶴亭說:“你也聽見了?喂,秦老闆,你弟弟也聽見了哦。“
秦鳴幾欲吐血,他壓根不是這個意思,想對蘇鶴亭大喊大叫,可是嘴巴又被堵死了,只能狂拍尾巴,恨不得把堵嘴的東西吃掉。
秦說:“少廢話,我就算臨時加價又能怎麼樣?今天你們不卸槍放人,就別想走了。”
他說話有底氣,雖然他不知道雙馬尾是怎麼輕易進來的,但這裏還是他的地盤,大不了真如他所說,炸了交易場大家全死——反正他寧可死,也不會把秦鳴交給蘇鶴亭!
蘇鶴亭道:“說話不算話可不行。”
秦捏緊帕子,神色冷然,已然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樣,道:“不行?沒有不行。既然你不聽勸,就別想還能全身而退。阿林,開槍!”
他身旁名叫阿林的保鏢立刻抬起手臂,把槍口對準蘇鶴亭。他儼然是保鏢中的領頭羊,只要開一槍,周圍的保鏢都會開槍,到時候秦鳴也未必能活着。
然而他們小看了雙馬尾,雙馬尾說:“不可以,我還沒說開始。”
言畢,她驟然擊中架槍的阿林。因為距離太近,阿林腹部吃痛,彎下腰來。就是這彎腰的一秒,雙馬尾摁住他的頭部,屈膝撞在他的太陽穴,把他整個頭部都撞歪過去。槍當即脫手,掉在地上,被雙馬尾踩住。
“幹活,”雙馬尾一聲令下,“這邊的男人都很狡猾!”
髒話組織說:“打!”
雙方火力頓開,子彈在走廊里互射,把用來裝飾的古董花瓶全部打爆了。積水迸濺,雙馬尾扭頭看見電梯的層數又在跳動,說:“小貓,他們樓下有好多援軍!”
蘇鶴亭問:“他們這麼多援軍,你剛剛怎麼進來的?”
雙馬尾說:“哎呀,我們有卡,裝作團建的客人,裝備都是在電梯裏現穿的。”
蘇鶴亭想冒頭,可走廊里的子彈不停,他貓耳飛折,躲了回來,誇道:“真有你的!不過援軍嘛,我們也有。”
他話音剛落,整棟交易場的燈“啪”地全滅了。不僅如此,走廊里的安全裝置也熄火了,上下樓層大開。
秦一怔,隨即說:“蘇鶴亭,你要幹什麼?!”
蘇鶴亭道:“幫你啊。”
秦說:“你幫我什麼?”
秦鳴突然蹬起腿,踩住沙發沿,想離門近一點。蘇鶴亭鬆手,讓秦鳴滾到地上。他嘴裏還有東西,只能大聲道:“嗯!嗯嗯嗯!”
秦說:“秦鳴!”
蘇鶴亭道:“他在提醒你,我要幫你炸樓。是這樣的,秦老闆,我想炸交易場很久了,沒想到你會跟我想到一塊去。現在好啦,我願意……”
他說到這裏停頓一下,莫名笑了。
“我願意請我的伴侶代勞,把這棟樓炸成煙花。你覺得怎麼樣,開不開心?”
秦扶住牆,這才驚覺謝枕書不見了。他放慢呼吸,好使自己維持冷靜,說:“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蘇鶴亭道:“你這人真有意思,總是在反悔。你敢讓大家一塊死,我也敢。”
秦說:“那你動手吧!”
蘇鶴亭眸光一沉,算是碰到對手了,正欲施計騙人,餘光忽然瞟到秦鳴。他“咦”一聲,後知後覺:“你寧可炸死大家,也不肯讓秦鳴落在我手裏,是怕什麼?”
秦說:“我不過是不想被人脅迫。”
蘇鶴亭道:“是嗎?我又不想死了,我想把他提到外面去,好好研究一下。”
秦聽到此話,再也無法佯裝冷靜,說:“不行!蘇鶴亭,你敢——”
“你敢”這個詞觸碰到了蝰蛇糟糕的回憶,他在這場問答里最有經驗,插嘴道:“他敢敢敢!”
這貓殺衛知新的時候可比現在冷酷多了,什麼敢不敢?就沒有他不敢的!
就在秦神色微變的時候,走廊拐角處的防火間突然爆了。這一下毫無徵兆,鋼板門瞬間飛出去,後面滾出一股火浪,如同暴龍狂撲,把地毯點燃,讓走廊里當即燒成一片。
髒話組織被濃煙嗆住,他們沒戴防毒面罩,也不想堅持,頓時作鳥獸散,跑向走廊盡頭的景觀窗,順便喊着:“火燒屁股了!”
“我們先跑咯!”
“老大你自己想辦法!”
雙馬尾習以為常,還不忘朝他們揮手,爽朗道:“都別死在路上,到時候老地方集合,敬他媽的!”
一群人說:“敬他媽的!”
他們呼啦啦地全跳了窗,也不知是怎麼爬下去的。雙馬尾踢開一地的屍體,撿起自己的槍,準備回身的時候,又看到一人,打起招呼:“嗨,阿修羅先生。”
謝枕書道:“你好。”
雙馬尾把槍扛回肩頭,說:“恭喜恭喜,新婚快樂。”
謝枕書剛鑽完安全管道,襯衫很臟。他“嗯”一聲,走過去,幾秒后,他又走回來,表情沒變:“什麼?”
蘇鶴亭冒出頭,露出虎牙,說:“不好意思,剛才快進了一下,假裝我們已經領過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