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含冤”
當吳承嗣一行人來到官府之後,李直丙也很快趕到了縣衙,二人很快便在公堂上吵成了一鍋粥。當然,這件事情發生當天,毫不意外的立刻震驚了全縣。
甚至連駐守在此地的郡守大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而更讓記同感到緊張的是,就在當天下午,郡守府里派了一名書辦過來,要走了一份關於吳家一案的卷宗副本。這件事表面上看着不大,只是要了一份卷宗副本而已。但郡守大人此舉背後的深意卻很值得人仔細思量,要知道在平時像這種案子,郡首府是從來理都不理的……
這一整天下來,因為吳家的案子整個縣衙上下可以說是全都忙得腳不沾地。而且更要命的是隨着消息傳開后的不斷發酵,一時間縣衙外看熱鬧的百姓幾乎堵塞了整條街。逼着當班衙役不得不潑水趕人,但收效甚微。甚至有些看熱鬧的百姓寧願挨着衙役的打罵也要跑到門口了解一下情況,好讓自己在茶前飯後的時候,有侃侃而談的資本。
記同看着眼前在公堂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吳承嗣與李直丙。一種無力感漸漸湧上心頭,一直站在記同旁邊的師爺呂衛興看到眼前這種局面后也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最後見兩人越吵越凶,只得暫時和稀泥般的說道:「兩位請先不要吵了,聽我說一句,這件事情的經過縣衙已經清楚了,可無論兩位怎麼吵那都是一面之詞,今天就先請兩位回到家中等候消息,稍後縣衙馬上就會派出衙役去到現場勘察,了解一下實地情況,等調查清楚了再請二位到公堂上對證,這樣如何?」說著便轉頭看向坐在公堂正中的記同,眼神彷彿是在說:「您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jj.br>
「就這麼辦吧。」記同單手扶額,嘆了口氣后說道。
「等等!」
「請等一下!」
李直丙和吳承嗣幾乎是同時開口,雙方在互相怒視了一眼之後,爭搶般的同時說道:「吳家必須下獄收監,(吳家傷勢過重必須回家治療)。」
「唉……」記同深深地嘆了口氣,對吳承嗣說道:「你兒子傷勢的確很重,但我不能讓他跟你回去,這不和規矩。」
還沒等李直丙露出得意之色,便又聽記同說:「但吳家同樣因傷勢過重,所以也不能下到大牢裏去……」記同語氣頓了頓,沉思片刻后說道:「這樣吧,暫時把吳家安置在本縣的后衙,由衙役照看的同時再請郎中味以湯藥調養,在吳家收監於後衙期間,一切花費均由吳府承擔,吳承嗣,你可同意?」
「多謝縣尊大人!」吳承嗣也知道讓吳家回府有些不太現實,便也沒再堅持。
「李直丙,本縣如此處理,你可同意?」記同又問向李直丙,徵求他的意見。
「額……」李直丙內心其實是有些不滿的。為官多年的他很清楚官場上的那些蠅營狗苟,吳承嗣作為本地的第一大富豪,每年肯定都要向記同這樣的本地父母官孝敬大把的銀子。記同私底下肯定與吳承嗣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怎麼?李直丙你覺得不滿?」見到李直丙久久不回話,記同冷笑一聲,璇兒繼續說道:「你要不同意本縣的決定也沒關係,本縣現在就可以讓吳家下獄,只不過同時咱們還有一件事情也得說道說道…」記同臉色猙獰的衝著李直丙說:「你私自動刑,視國法如無物,差點將人活活打死……李直丙,你也隨吳家一起到本縣的大牢裏住兩天吧!」
無論何時何地,官場上永遠都是人走茶涼的地方。這件事情如果要是發生在三年以前或是李直丙還沒有貶為庶人的時候,記同沒準還會對李直丙客氣一點,但這一切都隨着三年前李直丙的親叔叔因年老多病,告老還鄉后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朝中無人的李直丙此時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庶人,記同身為手握實權的地方官,自然不會對他有一點好臉色。
為官多年的李直丙自然明白這一點,所以在看到記同猙獰的面孔時不由得縮了縮腦袋低聲說道:「草民非常同意縣尊大人的判決,一切全由縣老爺決斷……」
「哼……」記同聽到李直丙這麼說才放了他一馬,隨即便轉手拍了一下案桌上的驚堂木,大喝一聲:「退堂!」
深夜,縣衙後堂。記同望着眼前一整箱白花花的銀子有些發獃,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讓這位記大人深感疲憊,甚至於一時間腦子沒轉過來,連官場上最重要的規矩(忌諱)都忘了,對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吳承嗣,來了一句:「郡守大人那邊,你送了多少?」
跪在地上的吳承嗣,萬萬沒有想到記同會給自己來這麼一句。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敢搭話。
好在記同也立馬反應了過來,忙拍了一下額頭,打了個哈哈說:「哎呀,吳老弟~你誤會哥哥我了,本官只是想要問一下去年的稅收問題,你想哪去了?快快請起,咱們坐下談…」
聽到記同這麼說,吳承嗣才顫顫巍巍很拘束的走到記同旁邊的椅子旁,側了半邊身子慢慢坐下,還沒等坐穩便又立刻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木盒,打開後放在了記同面前,只見木盒裏放着一枚鵪鶉蛋大小的紅寶石,在幽暗的燭光下,散發著耀眼的紅光。
「記大人,您可真是千百年來官場上少有的好官,就像這次您能夠如此體恤百姓,念在我兒重傷的份上,格外開恩讓他暫住在您的后衙調養,草民真的感激不盡,些許薄禮求您一定要收下。」吳承嗣一邊說著話,又趕忙從座位上起身跪倒在了記同面前。
記同望着眼前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吳承嗣,又看了看那整整一箱的白銀和紅寶石。眼神里儘是貪婪之色,猶豫了許久,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起身走到吳承嗣面前雙手把他攙起,說道:「吳老弟,這就見外了……你兒子含冤受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放心,我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