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慫包弟弟執拗爹
雖然在十幾年後，市也算是內陸地區發展較好的城市。
無論是城市規模還是經濟體量，都直逼新一線。
但在當下，因為正處於改制以及國營產效益普遍不佳的狀態，因而幾乎整個城市都人心惶惶，處於一種生怕一覺醒來就被通知下崗的狀態。
雖說重回舊時，對眼前的一切有着莫名的親切與新鮮。
但楊軍此刻的心情，卻和此刻城市裏的很多人一樣內心惶惶，根本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畢竟雖說帶着幾十年的記憶回來，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改變人生。
但想要在這普通人一個月就三四十塊錢工資的年頭，幾天之內幫李月花湊夠三千塊的手術費，甚至順道把自己上大學的學費給湊出來……
那難度，無疑堪比登天。
正想着這些，前方路燈下的陰影中，忽然出現了張望的身影。
雖沒說話，但心聲卻已傳來。
【麻的，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一貨？】
【看樣子簡直比老子都還窮……】
【要不然乾脆拿他試試手，積累點經驗？】
正在猶豫不決之時，人影卻發現楊軍已經從幾步開外直接轉身，進了另外一條巷子。
【這窮鬼，跑的倒是挺快！】
人影在暗罵的同時，心裏卻似乎也跟着楊軍的轉身而鬆了口氣。
聽到這心聲的楊軍也暗鬆口氣，心說自己也是糊塗了，居然忘了這時代有多亂。
瞎溜達也就算了，還專往黑燈瞎火的地方溜達——這不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么？
看來以後還真得小心。
別一個不注意人生沒能扭轉也就罷了，還把小命給搭進去！
暗自警惕之中，出了小巷的楊軍赫然發現，前方居然出現了一條小夜市。
除了各種宵夜攤之外，還有不少擺賣各種東西的小販。
而在各種小攤販之中，最多的卻是賣一個名為藍玉品牌的大白條肥皂和洗衣粉的地攤。
楊軍數了數，短短不過幾十米長的小夜市，賣肥皂和洗衣粉的地攤，加在一起居然有二三十個之多。
“老弟，要肥皂和洗衣粉嗎？”
楊軍剛剛停步，賣肥皂和洗衣粉的婦女立即便開始招呼，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注意到婦女身上穿的同樣是綉有藍玉二字的工裝，楊軍雖沒有直接回答要不要肥皂洗衣粉，卻也蹲身搭訕道：“看大姐你的工裝，應該是藍玉廠的職工吧——話說你們藍玉廠在咱們市也算是知名老廠，怎麼你這不好好在廠里上班掙工資，反倒擺起地攤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楊軍的那句知名老廠，勾起了曾經美好回憶的緣故。
婦女臉上有明顯的榮耀之色一閃而逝，然後才牢騷滿腹的自嘲道：“咱們藍玉廠以前是不錯，不過現在可就不行了，都半年沒發工資了，全是拿這肥皂洗衣粉頂——你說我不要不出來擺攤看能不能多少賣出去點，咱們家這一家老小吃啥喝啥呀？”
“幹活拿錢，天經地義！”
“現在卻不發工錢拿產品頂，姐你們廠這領導，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順着婦女咒罵領導不得好死的心聲附和了幾句之後，楊軍這才問道：“要照大姐你這說法，那你們廠里現在積壓肯定不少吧？還有你這麼賣，能賣出去嗎？”
“咱們廠現在別的沒有，就這些鬼玩意兒多。”
“足足幾大倉庫，根本沒人要！”
“至於我這麼賣能不能賣出去……”
婦女指指其餘二三十個同樣擺賣肥皂洗衣粉的地攤道：“這麼點地，就這麼多人買，小兄弟你覺着這生意能不能好？不怕你笑話，從天黑到現在，我這可都還沒開過張呢……”
聽到這話，楊軍若有所思，掏出五毛錢分別購買了一袋洗衣粉和一塊肥皂，表示要幫婦女開張。
找了條小河溝試了試肥皂和洗衣粉，確定藍玉廠的滯銷情況肯定和質量無關之後，楊軍便興沖沖的趕回了血站。
因為極度疲憊加上賣血過量，楊民和楊艷都已經在牆根睡著了。
唯有楊援朝瞪大着兩眼，沒有絲毫睡意。
看到楊軍回來，楊援朝立即起身，眼巴巴的道：“老大，怎麼樣，想到法子了嗎？”
“法子我是已經想到了一個。”
“但能不能成，可就看爸你是不是聽我的了！”
說著，楊軍便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一聽到楊軍居然想拿自己幾人賣血湊到幾十塊錢去進肥皂洗衣粉賣的時候，楊援朝是當場炸毛，幾乎是破口大罵道：“這幾十塊錢可是用來給你媽續命的錢，這主意你都敢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這就是你想的法子？”
“做生意總得要點本錢。”
“畢竟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爸！”
楊軍苦苦相勸，最後更是賭咒發誓，表示只要楊援朝能把錢拿出來。
自己有絕對的把握讓這些錢一天翻五倍。
等本錢再大一點，湊夠手術費，那更是一句話的事情。
只可惜無論楊軍說的多天花亂墜，楊援朝都絲毫不為所動，最後更是撂下狠話，表示你要真有那麼大本事，那你就自己去想辦法。
但要讓自己拿錢出來，門都沒有。
面對一個被生活徹底壓垮的男人最後的執拗，楊軍只有憐憫，沒有責怪。
但事，卻還必須得辦。
畢竟已經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允許李月花和之前一樣，因為沒錢動手術而活生生的給拖死在病床上。
嘆了口氣之後，楊軍對楊援朝道：“既然爸你死活不肯給錢，那錢我不要了，我想讓楊民和楊艷明兒給我搭把手，這總成吧？”
楊援朝悶哼一聲，沒有說話。
早已醒來的楊艷便立即躍躍欲試，問楊軍要她做什麼。
而楊民則一臉畏懼的直瞅楊援朝。
明顯是在等楊援朝發話。
看着這個慫的可憐的弟弟，楊軍直接揚起了拳頭道：“你怕不聽爸的話他會揍你，難道就不怕不聽我的話，你哥我會把你往死里揍？”
“我什麼時候說不聽你的了？”
“我就是還沒來得及答應！”
楊民在慫兮兮的替自己辯解的同時道：“不過哥，話咱們可說頭裏，你讓我幫你幹啥都成，但要是違法亂紀的事，那我可不能幫你干啊。”
“你也得有那膽子干！”
楊軍沒好氣的悶哼，回頭對楊援朝招呼一聲，表示在明天醫院交住院費之前，自己肯定會回來。
在這之前，別再賣血之後，就直接帶着楊艷和楊民，連夜直往打聽好的藍玉廠所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