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家
楊帆剛才聽中年大叔自我介紹時，說他家在農村，還道對方要帶自己去他的農村家裏，不料中年大叔牽着他的手，轉過幾道彎后，最後在一個由數間瓦房連接而成的一個小巷子前卻停了下來。
“這就是我們的家。”中年大叔放開他的手，手指巷口處一道關着的小門說道。
“哦。”楊帆打量了小會眼前的平房，問道：“……您剛才不是說家在農村嗎，怎麼……？”
中年大叔輕嘆口氣，說道：“那只是老家，現在已沒人住了。這是我們在這鎮上的家，我們已在這兒住了將近十年了！”
楊帆哦了一聲，遲疑小會，又問道：“這房子是租的還是買的？”
中年大叔避開楊帆好奇的目光，含糊其辭地答道：“這只是我們暫時的家。”
楊帆見對方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雖然有些納悶，但因與對方也只是新識，甚至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故不便多問。
中年大叔走到小門前，用手邊拍門邊說道：“開門，我回來了。”
板門咿呀一聲開了，一個看上去似比中年大叔年紀還要大一些的中年婦人出現在門口，“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
中年大叔不答反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屋？她們幾個呢？”
中年婦人道：“不曉得去哪了，可能跟簡三才他們到哪兒玩耍去了。”
中年大叔點點頭，回頭招呼楊帆道：“楊帆，快過來叫媽媽！”
楊帆低應一聲，上前幾步，走到中年大叔身後，吞了口口水，小聲道：“媽……媽媽。”
不知是因為太緊張，有些靦腆，還是因為這是他記事以來，頭一回管一個女人叫媽媽，他的聲音不但低如蚊鳴，幾乎聽不見，而且臉羞得紅到了耳根！
中年婦人這才注意到楊帆其人，她呆了一下，才責問自己的丈夫：“他是從哪兒來的？你怎麼事前也不跟我商量一聲，就帶了這麼大一個娃娃來家裏！”
楊帆剛才本來就因為緊張，而一直埋着頭，聽見中年婦女聲音似乎有些生氣，更覺惶恐，頭更低了幾分。
中年大叔輕嘆一聲，向妻子解釋說：“剛才在十字街口看見他的，他是一個叫花子，從小就被父母親拋棄了，我見他可憐，加之……我覺得他跟我們家很有緣，所以沒來得及先回家跟你商量一下，就把他帶回來了。”
不待妻子再說，中年大叔又對楊帆說道：“別害怕，你媽媽是個口噁心善的人，你不要害臊，把頭抬起來，讓你媽先看看你的樣子。”
楊帆低咳一聲，緊張地抬起頭來，不敢正視對方，眼睛仍然看着地下。
他聽見中年婦女低呼一聲，似乎被什麼驚到了，心裏不禁微感奇怪：
“我現在的樣子有那麼挫嗎？”
他今年十二歲，雖然對男女之事還很懵然，但正處於青chūn叛逆期，所以對自己的個人形象已較注意，他一向認為自己長相還算較清秀的男生，現在雖然突遭變故，淪落成為叫花子，樣子自然要大打折扣，但做叫花子只有一周時間，也不至於噁心到驚世駭俗的地步吧。不料對方卻反應如此大，不但低叫了一聲，而且似乎驚呆了，頓生自慚形穢之心，一張臉漲得好似塗了豬血也似。
他正不知所措，忽聽中年婦女顫聲問道：“你今年多少歲？”
“十二歲。”
中年大叔乾咳一聲，替他解圍道：“讓他先進屋吧，有什麼話，關上門再說。”
中年婦女沒有再反對，於是中年大叔牽了楊帆的手走進屋去。
屋裏只有一間居室，空間十分狹小。緊挨房門這邊牆壁，有一個小灶頭。灶頭旁邊有一架木梯子，梯子上面用木板搭了一個小小的閣樓，似乎上面可以住人。而灶頭對面，也即閣樓正下方，則是一張大床，大床四面圍着蚊帳，看樣子是主人夫婦的床鋪。
中年大叔將門關上后，中年婦女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沒有再說半句反對的話，而且還打來一盆清水，並親手用自己的手絹為楊帆擦洗乾淨了臉和手。
楊帆見她對自己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反而有些局促不安。
中年婦女將楊帆臉手擦乾淨后，夫婦二人似要重新認識他一樣，又將他全身上下細細打量了好一會。中年婦女一邊觀看他，一邊問他的身世來歷。楊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得又像剛才一樣，胡亂編些謊話。
中年婦女雖然問了半天，也沒問清對方的真實來歷，但她卻似已經喜歡上了楊帆，甚至想要為他做點吃的，但聽說丈夫已送他吃過五個包子，且楊帆也說已經吃飽，不想再吃什麼后，方才沒有勉強。
中年婦女從床下搬出一隻紅sè的木箱子，從箱底里找出幾件有些舊的男孩子衣服，神sè有些激動地交到丈夫手裏，說道：“你快帶他去澡堂洗個澡！我去街上買菜，中午我們家吃頓好吃的！”
中年大叔似早已料到妻子會喜歡楊帆，所以對她的熱情毫不奇怪，說道：“好，今天打頓牙祭，慶祝楊帆成為我們家庭的一員！”
中年婦女突兀地道：“楊帆是他以前的名字，現在既然他已經成為我們家的人了，就得改個名字，要不就叫……褚平吧！？”
中年大叔聞言微微一震，遲疑一下才說道：“我先帶他去洗澡，取什麼名字，回來再定吧。”
中年婦女輕嘆一聲，說道：“好，你們快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就出去買菜。”
楊帆看見中年婦女神sè激動的樣子，雖然覺得跟自己以前在電視劇里看的一些情節似有不同，但他以前也無被人收養的經歷，所以雖然微感奇怪，但也沒有深想，在中年大叔的帶引下，出了小屋，向大街走去。
儘管他在這個新家裏只呆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也從屋子大小和傢俱等情景看出這個新家的經濟條件和他前世那個家也相差不多，但他感覺這對中年夫婦是真心喜歡自己，儘管有一點莫明其妙，但心裏仍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和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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