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蓄意謀殺
不知為何有些害怕,總覺得有什麼要發生。
可楚梵希的目光卻淡淡的,接着為我盛了一碗湯,像是不經意似的開口,“苡兒,跟我去國外治病好不好。”
說話間盯着我的眸子,眼底滿是心疼。
我觸電一般,身子微微僵硬,他這樣問……所以他早就知道我的病情是嗎?
“師兄……”
“不必詫異。”
他勾起一抹溫潤,目光如炬,“如果感覺到累,那就靠向我,我永遠可以做你的港灣。”
記憶深處忽然浮現出當年畢業時的場景,那個晚會上大家都喝了許多酒,醉意高漲間很多人都起鬨,起鬨我跟梵希師兄在一起。
那時候太羞澀,臉通紅着,男人被慫恿,像是鼓足了勇氣,只是話到嘴邊卻又成了,“苡兒,我永遠是你的依靠。”
可那時候我滿眼都是慕久卿。
如今,此刻。
他同樣鏗鏘有力,“靠向我,我永遠可以做你的港灣。”
我眼眶泛紅,突然不知所措捫心自問了一句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讓這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為我折腰至此。
“梵希哥哥,對不起。”
滿腹的委屈,滿腹的歉意。
委屈是他人給的,歉意是我投向他的。
我自知配不上他這份深沉的愛,又豈敢再靠近。
千言萬語只化作對不起三個字,我頂着頭頂的目光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是那般隱忍的男人,當然明白我的意思。
回到車上我懊惱萬分,憂鬱的鋼琴曲流淌着,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不想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甚至害怕他孤身一人這麼多年是因為一整顆心被我佔滿。
那樣我更加愧疚萬分。
回到家,我挨不住這樣複雜的滋味,於是掏出手機給他發去信息,“師兄,我時間確實不多了,你不必為我費這些心,因為已是無濟於事,我希望你好,好好活着,為我找個嫂子,餘生幸福安康的活下去。”
發完這信息我的身體便有些異樣,喉間的癢意促使我咳出鮮血。
次數愈發頻繁了。
真是…時日不多。
為數不多的日子我想陪陪我的親友。
母親身在異國他鄉,在我十八歲時便不再與我聯繫,說到底我是個可憐人,是一個沒有感受過太多母愛的人。
想着過往的種種,人之將死,往往念舊。
以至於我的心情異常煩悶,以至於一夜無眠。
卻沒有想到翌日一早收到了遠在巴黎的閨蜜蘇蔓發來的消息,說時裝周終於結束,今日返程。
我死寂的心情終於有了波瀾,當即起床梳妝打扮去恭迎她回國。
她是世界聞名的服裝設計大師,隨便動動手筆就有無數名媛貴婦趨之若鶩,每出一款新服飾必為珍品,在某種意義上成了那個圈子的象徵。
我時常為有這樣一位密友而感到自豪。
我在機場等了她一小時,這才見到女人風姿搖曳的走出來,一身火辣打扮真是惹人奪目。
這還是嚴寒的涼城,如果是盛夏,定在她身上的視線更是何其多。
我站在車前定定看着她,女人張開雙臂飛奔過而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親愛的想死你了!!!”
說著還往我臉上吧唧一口。
我嫌棄的看着她,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笑意,“歡迎回國,我的公主殿下。”
只是餘光里卻瞧見一輛低調的黑色卡宴,車窗緩緩搖下時我看清那張痞帥的臉龐,可不正是蔓蔓的頭號追求者,涼城四大家族巨頭之一的谷敘堯么。
去年聽說他倆好事將近,不過後來不知怎麼又黃了。
蔓蔓當然也瞥見了男人,卻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直接坐上了我的副駕駛。
我上車直接踩了油門,留下男人在原地凌亂。
“怎麼回事,又把人家給甩了?”
車上女人補着妝,我打趣着開口問道。
蘇蔓抹着艷麗的口紅,透過後車鏡與我對視一眼,滿不在意道:“老娘還沒玩夠呢,怎麼會答應他的求婚?”
我瞬間識趣的閉嘴。
心裏暗暗羨嘆她不羈而自由的一生。
不像我,為情所困,年少至今。
為她接風洗塵了一整天,商場逛街買買買,我似乎好久,都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樂趣。
只是深夜再回到家時心底又溢滿了孤寂。jj.br>
而床頭的手機鈴聲卻驟然響起,我接到電話時聽到葉淮略顯顫抖的聲音,“藍總…老董事長出了意外,危在旦夕,速來醫院。”
“我爸怎麼了!!?”
“藍總,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先到醫院。”
我瞬間不安,抓起車鑰匙便一路飛奔到醫院。
搶救室亮着紅燈,我看見一臉疲憊的葉淮守在門口,接着是匆忙趕來的藍墨存。
雖然他恨父親,但血濃於水。
“怎麼回事……前幾天我聽家裏的女傭彙報說一切都還好好的,怎麼轉眼就這樣?”
我很焦急,葉淮神色愧疚,“老董事長出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在極力追查。”
“怎麼會,我爸不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嗎,怎麼會出車禍?”
自從那年受了刺激精神錯亂之後,我爸根本已不能自理,也有專門的女傭看護,平時就在老宅院子裏散散步,怎麼會自己一個人出門,然後還那麼湊巧就出了車禍?
“應該是蓄意謀殺。”
藍墨存冷靜的分析道。
此時手術室燈滅。
醫生護士一臉沉悶着出來。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跌跌撞撞的上前,“醫生我爸他……”
“對不起,病人失血過多,我們已經盡全力,節哀順便。”
我瞬間崩潰,像是被人抽了骨髓,癱軟在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口中喃喃着,眼淚模糊了視線。
藍墨存將我抱住,撫摸着我的背部,“苡兒你冷靜……”
“爸爸他死了啊!!你叫我怎麼冷靜!!!”
我控制不住的吼了男人,無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崩潰的大哭。
可我明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傷,只是此時此刻他必須比我鎮靜,他不能亂了分寸,他是我的哥哥,是我此刻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或許是情緒太過起伏,我劇烈咳嗽起來,手心裏滿是刺目的鮮血,再接着卻是眼前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