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兩歲伴讀
皇上深以為然,頗為感慨的點點頭:「可憐天下父母心,女子嬌養,平安喜樂長大已是福氣。」
說完之後,他眼神一轉落在果果身上,卻是話鋒一變。
「不過這男娃兒和女娃兒是不一樣的,國公府子嗣單薄,男兒當建功立業,延綿香火,這孩子還要從小的時候就要學起,長大后才能撐得起一個家族榮耀門楣。」
霍勛趕緊說道:「陛下說的是已經搶了諸位夫子為蟲蟲定製課程,每日裏也都計劃開始開蒙了。」
本以為只是尋常一聊罷了,卻不料皇上還是搖了搖頭。
「尋常的夫子哪裏比得上精挑細選?縱然你這國公府選的夫子,在別人看來是首屈一指的人,但是與皇宮裏精挑細選的夫子還是不一樣的。」
宋瑜忽然轉頭看向皇上,已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霍勛顯然也懂了,但是不得不接口下去。
「那以陛下的意思是……」
皇上笑道:「小十六一直念叨着蟲蟲,之前因為蟲蟲年紀太小,他們沒能玩到一塊兒去,如今蟲蟲已經會走,既然開始開蒙了,不如直接去宮裏吧。正好和小十六一起,也好作伴。」
十六皇子哪裏會缺少一個伴讀啊。
之前皇上為十六皇子選了不少伴讀,後來她們家耀哥兒也給十六皇子當過一段時間。
後來皇上和霍勛離心,霍勛從朝廷退了出去,耀哥兒也從十六皇子身邊離開,再之後霍勛重入朝堂,但是耀哥兒並沒有繼續回去當伴讀,而是選擇了在家裏讀書。
如今忽然之間又提起此事,沒有說道耀哥兒,倒是選了個兩歲的奶娃娃,若是放在平常尋常百姓家倒是沒有什麼,但是放在皇上身上怎麼都覺得透着幾分怪異。
不,或者說,是透着幾分深意。
霍勛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皇上便緊緊的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霍勛在心頭長嘆一聲,面上微微低頭。
「陛下所言極是,能陪伴十六殿下一起念書,乃是蟲蟲的榮幸,臣替蟲蟲謝過陛下。」
宋瑜張了張嘴,本想打算說什麼,但被霍勛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最終只能看着皇上心滿意足的哈哈大笑兩聲,稱讚了霍勛兩句,然後出門離去。
送走皇上之後,宋瑜才眉頭緊鎖。
「爹,皇上此言何意,如今這個時候,竟讓蟲蟲入宮半讀?」
她其實更想說,為什麼跟着她們家,兩歲小孩不放?
霍勛唉聲嘆氣一下,沒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來摸着蟲蟲的腦袋。
「蟲蟲。」
小傢伙懵懵懂懂,但是已經對自己的名字很敏感,聽見外公叫自己馬上注意力被轉移到外公的身上,瞪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霍勛,彷彿透着疑問。
「外祖父?」見霍勛只是一直摸着他的頭,卻不說話,蟲蟲歪着腦袋出聲。
霍勛笑了,一臉慈祥的說道:「給蟲蟲換個夫子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覺得咱們院子裏的人太少嗎?回頭給蟲蟲見一見新的小夥伴可好?」
蟲蟲眼睛一亮。
蓉姐兒和耀哥兒雖然也是孩子,但是和她們兩個小的年紀相差甚遠。
俗話說三歲一個代溝,他們差的已經是兩個三歲的代溝了。
而且現在蓉姐兒和耀哥兒課業繁重,並不能像從前那樣一直跟着兩人玩兒。
所以蟲蟲和果果只能和家裏的下人玩。
如今陡然聽到可以見到其他的小朋友,蟲蟲立馬來了興趣。
霍勛繼續笑着騙小孩兒了。
「不過你要是去了以後,要乖乖聽夫子的話,好好念書,這樣才能有更多的小夥伴願意和你一起玩,知道嗎?否則的話等你回來外祖父是要打你屁股的。」
蟲蟲立馬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好像是自己以前挨過打似的。
他重重的點頭:「知道了!」
霍勛抬頭得意的看着宋瑜:「孩子自己樂意去。」
宋瑜:「……」
雖然知道這是不是霍勛能夠決定的,皇上已經開了口,蟲蟲入宮也是必然,但是面對自己親爹這種騙小孩的行為,宋瑜還是不太高興。
這不是忽悠人嗎?
看出宋瑜興緻不高,霍勛站起身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思不要如此之重,此事也未必就是壞事兒,皇宮內院的守衛總比咱們府中強,皇上只是想要尋求一份誠意罷了,但是一定會保護好蟲蟲的人身安全的。」
「為何需要這份誠意,此前爹不是說皇上與您已經解除誤會了嗎?不是說最信任你了嗎?」宋瑜反問道。
霍勛嘴角動了動,最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因為他是皇上。」
因為是皇上,所以不可能對一個人十乘十的信任,因為是皇上,他承擔不起任何翻車帶來的風險,他只能多疑,不管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
孤家寡人這四個字本來就是對皇上最貼切的描述。
宋瑜沉默了。
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咱們真的要將孩子送到宮中嗎?他才兩歲呀?」宋瑜心裏濃濃的捨不得。
雖然這幾日孩子一直黏着她,讓她變得忙碌不已,但是她錯失了孩子一年多的時間,她甘之如飴,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跟在兩個孩子身邊。
霍勛點頭,「目前來說是這樣的,不過你放心,咱們在宮中也有人看着,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拿着蟲蟲冒險的,而且此間事了,等到沈珺回京,皇上應該就不會如此小心翼翼了。」
雖然皇上什麼都沒說,但是霍勛已經敏銳的察覺到皇上突然冒出此舉,應當是事出有因。
是不是和沈珺有關尚未可知,但絕對和他們這個派系有關,一家獨大向來就是皇上最忌諱的,無論哪個皇帝。
如今能拖到這個時候才向霍勛開口,皇上已經交付了他極大的信任,他也相信,只要他不做損害皇上的事,那麼蟲蟲的人身安全,皇上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的。
所以他的心態比宋瑜要樂觀很多。
宋瑜無從置喙,只能被迫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