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悲痛中醒來
看着老屋父親留下的遺物,我的心情就像這個陰霾的冬季,寒冷且哀傷。
父親去世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我斷了所有的聯繫,鎖了院門,關了手機,每天只做兩件事情,喝酒、睡覺。
我只想讓自己的悲痛遺忘在醉夢中……
今天,天空中露出一絲久違的陽光,我想,或許我的心情也該好一點了,開機后,第一個打過來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秦淮,你最近怎麼了?手機怎麼一直關機?”
聽聲音,電話是雲彩打過來的,我和雲彩有過一次性的交易,僅此而已,對於她的問話,我不想回答也懶得多說。
“有事嗎?”我懶散的回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準備直接掛斷電話。
“我們可以聊聊嗎?”雲彩問道。
“聊什麼?我和你沒有什麼要說的。”我冷淡回道。
“秦淮……我懷上了你的孩子……”雲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我心裏一陣翻湧,有點反胃。
日了一句,真是夠渣,竟然賴上我了。
“還有別的事沒?”我盡量讓自己平靜。
“秦淮……”我的冷漠及冷淡讓雲彩有些生氣。
我此時的心情也沒空和她糾纏,有些惱怒道:“那你就去打掉,和我說有屁用?”
“我……我害怕,你陪我一起。”雲彩聲音低了幾分。
“我又不是你老公,憑什麼陪你。”我繼續咆哮。
電話盡頭沉默了一會,然後是雲彩略帶哭泣的聲音,“……你混蛋……”
當然,我就是一個混蛋,不然能和你做出這種對不起詩情的事情?
詩情是我的妻子,確切地說是我的前妻,因為我們已經離婚。
離婚的原因是我動手打了她。
在我的認知中,我覺得打女人的男人絕對是個人渣、無能、懦夫,死後入十八層地獄……
偏偏這種事情就發生在我的身上……
就像雲彩剛剛罵的,我就是一個混蛋。
我和詩情在一起六年。
都說婚姻有七年之癢,我從來不信。
結果,在六年剛剛結束,七年未到之前,詩情和我離婚。
一年前,得知父親患上直腸癌的時候,我一個大男人竟是當著滿醫院的人哭的鼻涕哈喇。
我十歲喪母,是父親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供我讀了大學。
畢業后,不甘平庸的我不願穩定的工作,非要跟同學一起折騰開公司,辦車行,最後賠的傾家蕩產、負債纍纍。
那幾年,生活的壓力和工作的壓力讓我好幾次站在護城河邊,就想那樣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父親東奔西跑、到處籌錢幫我度過難關。
那些年,看着父親花白的頭髮和駝下的背,我心裏痛如刀割。
我發誓,此生一定讓父親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還了欠下的債,我關了車行,找了一家上市公司,按部就班,只想過我安穩的日子,讓父親不再為我操心。
沒想到的是,我成家以後,父親依舊為我操心。
因為身體原因,妻子不能生育,為此我和她沒少往醫院跑。
上天是公平的,公平的有些過了分,賜予我一個美貌善良且溫柔的妻子,卻不讓我們有孩子……
我們互相安慰過,也爭吵過……..
不過,最後都是以互相理解收場。
就算不能生育,就算最後得不到孩子,我們也是相愛的,不是嗎?
只是,我忘記我的父親,他才是最在意這件事的人……
六年,時光很快,也很短暫,父親每次問起,我們都會以工作忙,以後再考慮、我們還年輕,這些話來敷衍。
直到,那天我陪父親去醫院體檢后,看到化驗單上的檢測報告,直腸癌晚期。
我哭的一塌糊塗。
我沒有告訴父親他的病情,只想陪父親走完他的最後一程。
那天回到家后,詩情正在下廚,見我臉色不好,挽着袖子,從廚房追到客廳,問道:“爸他沒什麼事吧?”
“做你的飯,我爸身體好的很,能有什麼事?”我撇開頭,不想讓妻子看到我的眼睛。
我知道詩情當時是有些生氣了,大冬天,她挽着袖子洗菜切菜,我還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不過礙於父親在,她忍着並沒有和我表現出不滿。……
那天吃飯,氣氛很不融洽,我、妻子、父親,似乎都各有所思,想着心事。
最後是父親打破沉默,看向我問道:“小淮,你和小情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爸……”我有些為難的看了眼詩情。
詩情臉色明顯不好。
“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六年了,你當我這個爸是什麼?”
父親這次竟是當著詩情的面發火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就在我想勸導父親的時候,詩情“啪”的一聲放下碗筷,站着對我說道:“秦淮,你就不能告訴父親我們不想要孩子。”
父親聽了詩情的話,顯然氣的不行,捂着胸口看向我。
我想到父親的病情,再加上心裏的煩躁,朝詩情咆哮道:“你有病吧!”
詩情本就身體原因不能生育,一聽我這樣說,氣的渾身顫抖,我分明看到她有些站不穩,但她不服輸的性格依舊和我懟道:
“對,我就是有病,我就是不給你們家生,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怕父親氣出病來,又心疼詩情,憤怒之中,隨手一巴掌打在詩情的臉上,朝她吼道:“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那天,詩情捂着紅腫的臉跑出了我的視線,自此手機關機,一個星期後她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中她很平靜的跟我說道:“我們離婚吧!”
我沉默了一會,說:“嗯……”
掛了電話,我哭的一塌糊塗。
特么成年以後,第二次哭成這個熊樣。
那天下午,我們去縣城的民政局很快就辦了離婚證。
之後,詩情從我的視線消失,從我的世界蒸發,電話打不通,微信被拉黑。
顧不了和她的事情,因為此時父親的病情惡化,我請假照顧父親,為了父親化療到處籌錢。
這一年,是父親最痛苦的時刻也是我最痛苦的,父親是身體上的痛苦,而我,是心理上的。
雲彩就是我為父親籌錢,無助之下遇到的一個街拍。
那次,帶我去借錢的中介為我引薦了雲彩。
第一次見面,是在雲彩住的地方,相互表明來意,然後喝了點酒。
直到第二天看到床單上的血跡,我才想起來昨晚忘記帶那玩意了。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雲彩這樣一個年輕貌美,身體純潔的姑娘為什麼要和我做這樣的交易。
現在,這一切都可以理解了,雲彩當初和我做的交換是有預謀的。
當初,我為錢,雲彩為人,現在她是註定要賴上我了。
我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剛掛了雲彩的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
我一看,顯示的是李詩情的電話,激動萬分之下我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