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逢（一）

諸侯割據勢力，各地為政，彼時大陸已分為四個部分：北邊的古樂國，多以游牧為生，傳說中騎在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東邊的傲海國，帶着一絲神秘的氣息，傳說是住在島上的仙境之處，一向不喜戰，為人和善，大陸所在之處，遍地是傲海國的商人。西邊的夜闌國，更是一向鮮少出現，他們自山中來，從山中去，傳聞更言夜闌國舉國上下皆是巫術，蠱惑人心，但因夜闌國邊境常年濃霧瀰漫，並未有人真入過此地，夜闌國也自是無人敢犯。而葉來國地處南邊，臨海，常年受到倭寇侵擾，政局動蕩不已，民心不安，各國早已是虎視眈眈，國內卻依舊一副鶯歌燕舞的糜亂景象。

天安十四年，葉來國紅袖樓里，各種喝彩聲此起彼伏，舞台正中央，一個女子一身輕薄的藍色紗裙，拽着同色的長布從二樓一踏而下，在長布之上旋轉飛舞，恍若一個誤入迷途的仙子，緩緩落地，遠處琵琶聲和古琴爭相伴奏，女子跟着舞曲扭動着自己的腰肢，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魅惑與柔情。一曲舞畢，台下人無不站立喝彩，想再看一遍。

傳說紅袖樓有位美人藝伎，名喚傾翎，年芳十幾，花正盛，身材姣好，舞姿更是讓人拍手叫絕，沒人知道她從哪裏來，彷彿一夜出現，便迷倒了都城的諸多郎兒，無數人在紅袖樓整夜守着只為親眼見識她的舞姿，但這美人之所以引得無數人傾心，更是因為從未有人見過她的真容，每一次的表演她皆會蒙上厚厚的面紗，無論向何人獻舞，從未壞過此等規矩，因而這外面的人時常流傳着一些她的另類傳言，但她也從未出面澄清，倒也漸漸讓人覺得無趣，少了謠言，慕名而來的人更是越來越多，紅袖樓一時間名聲大起。

若說天下有誰長得最賞心悅目，自當是傾翎，單看這勻稱的身子，膚如凝脂，站在陽光之下也彷彿能透出光來，十分清瘦，但細細摸着，又能發現她身體十分有力量。長長的墨發梳在兩旁，溫婉如常，一雙略顯溫潤的雙眼，若是盯着你，定能讓你走不動道。眉心上一顆天生的美人痣，更是平添了幾分嫵媚。

但誰又能知道，外人面前如此清高神秘的美人，實則也是個貪玩之人且心懷天下之事，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心懷天下奈何為女子之身，但也並非無計可施，傾翎除了偶爾一次的賣藝，其餘之時，皆是身着男裝，臉上擦點東西，好讓自己看起來與普通的清瘦男人別無二樣，甚至略顯醜態，然後甩甩手，混入文人堆中，與別人談經論典，唇槍舌劍，好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

一日早晨，傾翎正梳妝打扮，準備晚上的舞曲表演，忽然聽着梳頭的丫鬟青笙說：“翎兒，我今日出門採購，看着外面可熱鬧了，聽說是當今九王爺要在山上作宴，款待天下文人雅士，我還聽說啊，這次像是要去找大家談談事呢～”青笙自幼便跟在傾翎跟前，看着傾翎長大，主僕二人親密無間，雖說是主僕，二人的關係更是勝似親姐妹，青笙的名字也是傾翎當初取的“何處笙歌留粉黛，幾家樓閣絢青紅。”對傾翎那點小心思，青笙拿捏得是透透的。

傾翎頓時眼睛放得機靈了起來，拉着青笙的手搖搖晃晃的說：“我的好姐姐～知我者，非你也～你看我都多久沒出去了，我保證不誤了今晚的事，你就替我瞞瞞，我定是去去就回”

青笙看着她忽閃忽閃的雙眼，一副可憐神態，便也是忍不下心來，只能笑笑敲敲她的頭無奈的說：“罷了罷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今日你得早些回來，聽說有貴客來賞舞，咱們可得好好弄弄。”

傾翎轉身蹦蹦跳跳地走向衣櫃，一邊挑選自己出門的衣服，一邊嘴裏哼着歌。

一番梳妝打扮以後，傾翎出門了，想着名族貴人多帶家眷，傾翎便將青笙一起帶出門來了。

好一番打聽，這才問清了路，尋到這山上去，剛到地方，便看見好大一片空地，皆被四周竹林所包圍，傾翎轉頭對着青笙眨眼睛說：“這次來可賺了，這地方真漂亮，以後有機會我們也常來～”

本來十分嘈雜的人群，此刻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對着她身後的方向開始鞠躬行禮，傾翎轉過頭去，便看見了這樣一男子：眉星劍目，嘴唇微微一笑，眸色清明，深邃的眼眶總能讓人從中看出堅定，輕易便墜入進去，臉龐俊俏，讓人忍不住想多瞧上幾眼，體格硬朗，一看便是常年練武之人，身着金色絲線細繡的白色衣服，縱然和他人穿着同樣素色的衣服，人群中也十分出眾，此人便是，九王爺楚霽林。

傳聞楚霽林乃當今皇上眾多子嗣中的最器重一個，長相俊美，小小年紀學得一手好功夫，年紀輕輕成為了護國將軍，名聲在外，雖是如此，卻不是一介用武的莽夫，身邊也多為文人，因此他打仗傷亡極少。

楚霽林輕輕的看了她一眼，便側身向席坐上走去，一路的人無不恭敬地喊一聲“恭迎王爺”。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葉來國若是皇上一旦出事，楚霽林定是當之無愧的君王，因此自當是要巴結好。

楚霽林坐到自己的正座上，大手一揮，低沉的聲音說：“大家都坐下吧，不必多禮。”

傾翎便順勢跟着大家一同坐下，楚霽林皺眉說道：“眾位君子也都知道，近來我國邊境屢遭侵犯，這邊疆倭寇尚且不足為懼，倒是這沿海的毛賊才是心頭大患，因着他們為非作歹，我們損失了不少物力財力，甚至這一帶的也民不聊生，因此想問問各位君子，可有什麼解法？”

文人雅士本就善於言談，自然是不竭餘力，貢獻自身所想，希望能幫上一臂之力，說不定被賞識，封個一官半爵，到也算是為下一代積福。

傾翎多怕暴露了自己身份，這樣的場合，本就是混來開開眼界，又怎不清楚自己的水平習慣了那些鄉野鬧市，抵不上這些文人所談的高雅正義，因此，傾翎便一直飲茶，想藉此緩解心中緊張，也擔心這傳聞中不好惹的楚霽林發現自己的來歷不明。

卻沒想到，一抬眼，卻正巧和楚霽林的眼神對個正着，楚霽林歪頭看着這四處躲閃的人，心中帶着些許疑惑，便開口道：這位公子可有何妙計？

傾翎一看實在躲不開了，只能硬着頭皮站起來行禮說道：“王爺，草民讀過的皆非聖賢之道，且長生活於這鄉野鬧市之中，本性卑劣，因此民倒是覺得，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兵家之計，自當是攻心為頂，聽聞沿海毛賊多為難民流竄，看起來野蠻無力不好攻，若是拿捏七寸，內部分裂，到也不算難事，到時只需裏應外合即可。”

一瞬間，四下無聲，傾翎頓覺羞澀，有班門弄斧之感，只想找個地縫鑽去，所有的人都望着她，卻無人做出反應，楚霽林瞧着這小子虎頭虎腦的樣子，以為不過是個來見世面的傢伙罷了，到也還是說出了些名堂，心中不免暗自罵自己浮於表面。

楚霽林迫於羞愧，趕忙問：“敢問公子姓甚名誰？”

傾翎被嚇得一愣一愣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只能胡口謅了一個：“民姓令，單字羽，只不過一些胡亂之話，自當無需多謝，王爺之事，便是民之事。”

正當楚霽林想追問家住何處之時，傾翎趕緊說：“王爺，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娘親該喚我回家替她劈柴了，恕民不敬，只能先行告退。”

說罷，傾翎趕緊拉着青笙轉身走，楚霽林立馬制止了身邊暗衛的行動說：“放人走吧。”抬頭看着遠處的人逐漸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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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劇情鋪墊有些長了，但是想了一下還是沒改，希望大家會喜歡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