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遇險后
“鏘鏘”。
兩道聲音響起，二人朝着那柱子看過去——
是兩把更小的匕首。
任泊忻還欲繼續追，可，就是這十幾秒鐘的時間，那個男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任泊忻只好放棄了追趕的想法，他看向懷裏的路稚瑤，問道，“你沒事吧？”
路稚瑤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
然後，她的臉瞬間紅了。
兩個人現在的姿勢非常曖昧，任泊忻摟着她的腰，一手還在她的背上，二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而任泊忻在問她話的時候，還緊緊的看着她。
路稚瑤略微往後退了退，再次回答，“我沒事，謝謝你。”
任泊忻放開手，試探的問道，“仇人？還是瘋狂追求者？”
路稚瑤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不語。
“要報警嗎？”任泊忻又問。
“不用了。”路稚瑤拒絕了他的提議，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解釋的說辭，沒想到，任泊忻卻完全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
他警戒着周圍，扶着路稚瑤走到她的車邊，卻給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路稚瑤坐下后，他快步繞到主駕駛的位置，上車，調整座椅，然後發動車子。
任泊忻一邊順着路標的指示朝出口去，一邊抽空問，“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嗎？這是……？”
路稚瑤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同事說，因為教研的安排，這學期我最後的兩節課，可能要讓路畢業匯演的，所以要佔掉，那這麼一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直到放假之前，我應該就沒有再去學校的必要了。”
她沉默了幾秒，重新開口，“所以，我就想着去學校，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
任泊忻很輕的“嗯”了一聲。不再追問。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沒必要問。
車輛行駛到路上的時候，路稚瑤才鬆了口氣，任泊忻徵求她的意見，“不介意的話，先跟我回局裏？等我這邊結束，我送你回去。”
路稚瑤本想拒絕，但，看任泊忻的樣子，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她笑了笑，“方便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人民警/察，保護公民，應該的。”
路稚瑤沒再拒絕，語氣裏帶着半絲愧疚，“是不是耽誤你辦事了？”
“沒有，”任泊忻一隻胳膊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抽空看了路稚瑤一眼，“很湊巧，我也是出來吃飯的，早上出現場的太早，到剛才、才有時間出來吃飯。”
涉及敏感話題，路稚瑤實相的沒有多問。只是眸色深了許多。
一路上，任泊忻都在有意無意的打量着路稚瑤，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比如…..緊張，或者恐懼，可惜。
路稚瑤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目光平淡，看起來既沒有被嚇到，也更沒有緊張，她自如地交疊着雙手，放在膝蓋上。彷彿剛剛被人追殺的，不是她一樣。
但下車的時候，任泊忻還是充分體現了“作為一個男人，要好好照顧女人”的紳士風度，為她打開車門，然後，扶着她下車。
整個刑偵大隊裏雞飛狗跳的，此時聽到車子的動靜，眾人往外看的時候都驚了，就這麼看着他們進來。
“隊……隊長，這……他們是在一起了？”藍悅有些激動地問。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別亂說。”沈方瑜輕叱一聲。
“不過…..他們看起來，真的很般配誒。”喬一月環着手臂，很中肯的評價。
還真是，任泊忻一米八六，路稚瑤一米六八，兩個人郎才女貌，一個安靜，一個陽光活潑，一個優雅，一個貴氣，怎麼看，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周圍一幫女同事紛紛撫胸，惆悵地說，“好羨慕。”
任泊忻扶着路稚瑤，在辦公區域一側的沙發上坐下。大家立刻湊了過來，曖昧的問，“路老師，這是來監工呀？”
路稚瑤愣了下，瞬間意識到是大家誤會了，她慌忙解釋，“啊…..不是，我今天出去，開車的時候有點走神，差點出車禍，剛好，遇見你們任顧問，就麻煩他開車了。”
任泊忻聽着她的解釋，臉上的笑意少了些。
沈方瑜過來，客氣的和路稚瑤打了招呼，然後叫上任泊忻，“你來的剛好，會議室開個會吧。”
任泊忻應下，他蹲下身子，和路稚瑤說，“你在這裏稍等一下，我先看看情況，一會兒送你回去。”
路稚瑤點點頭，隨手拿起一邊的刊物。
會議室里，大屏幕上放着今早出現場拍下的照片。
“藍悅，說說情況吧。”沈方瑜入座后，終於發話了。
藍悅點點頭，起身介紹，顯得非常專業，“這個死者的身份，是我們都沒想到的——包曉航，我們暫且先不說，以包曉航這樣的身份，如何能進得去盛世娛樂，單就他的死因，就非常耐人尋味。”
“還有，任顧問，他身上的那個記號，和您之前的資料上的記號，是一樣的，就連起筆和落筆的方式，幾乎都是一樣的。另外。”
藍悅將ppt翻到下一頁，“根據我們的解剖檢查，包曉航死之前，喝過不少啤酒，而且，他的屍斑顏色正常，按道理來講，落水溺斃的人，屍斑出現的會相對慢很多，再加上現在的溫度，不應該有這麼明顯的屍斑。”
她繼續向下翻動，用激光筆指着圖片，“包曉航的口鼻處，有大量的蕈形泡沫，在人被溺死的過程中，溺液刺激氣管黏/膜，使黏液分泌大量增多，繼而，由於劇烈呼吸的運動，使得粘液、空氣、及溺液互相混合攪拌，形成細小均勻的泡沫——也就是說，這是一種生活反應，是死前形成。”
任泊忻點點頭，背部懶散地靠着座椅背，“所以，你所說的耐人尋味是什麼？”
藍悅的語速加快了些，她知道，自己說的這麼詳細，試圖解釋的東西，這個新來的顧問都能很快明白——他是專業的。
“第一，他的身上沒有雞皮樣皮膚，衣服被打濕的位置很少，如果，這套衣服就是他死時穿的，沒有人給他換過衣服的話，那他是如何落水的？第二，他的手中沒有抓任何異物，就連指甲縫裏，泥沙、水草等，都沒有，這是不科學也不可能的。”
“人在落水后，溺死前，一定會劇烈的掙扎，他會試圖抓住一切、自己有可能抓住的東西。”任泊忻明白了藍悅的意思。
“是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經過我們的‘硅藻實驗’，我們發現，他的內臟里，沒有任何的硅藻，也就是說，他不僅不是在盛世娛樂里的湖中淹死的，也更不可能是在外面的某個湖裏、河裏淹死的。”
藍悅說完之後，沉默了，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任泊忻摸着下巴，點了點頭，倏爾抬眸，“那游泳池呢？會不會是在游泳池裏淹死的？”
藍悅搖了搖頭，“我們檢測過了，水樣不匹配，而且，游泳池他們清理的很勤，清理游泳池需要用到消毒劑，基本分為漂白/粉、次氯酸鈉、二氯異氰尿酸鈉等，如果他是在游泳池溺斃的，那不可能什麼都檢測不出來。”
“我們能檢測到的，就只有酒。”
“喝多了，吐了？然後堵住氣管憋死了？”沈方瑜不理解。
藍悅再次否認道，“他沒有吃其他的東西，堵死氣管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這也是比較可疑的一點——他的胃裏並沒有很多酒。”
這確實是有些耐人尋味了，任泊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他問，“那心臟呢？”
藍悅不知道他是想問心臟的什麼，只好和盤托出，“取出心臟的手法非常粗暴，而且是死後取出的，基本可以排除、是要移植器官之類的可能。”
“而且，據我們檢測，他在死前，吸過毒，劑量還不小。”
這個結果，是任泊忻早就料到了的。
說到這兒，藍悅突然頓住，有些猶豫着不敢繼續說了，而是向外面的辦公區域看了一眼。滿臉難色。
沈方瑜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示意她關於這些情況，可以到此為止了。
他輕咳一聲，叫道，“泊忻。”
“嗯？”任泊忻回過神，側臉看向沈方瑜。
“有個事……還是得和你說一下。”
任泊忻坐正身子，“嗯，沈隊你說。”
“關於陳局的鄰居收到的人皮娃娃，還有……還有包曉航收到的，我們做了匹配，是……”
“是黎曉晚的，對吧？”任泊忻說了出來。
沈方瑜沒想到他竟然能猜出來，“啊，對，是的。而且，包曉航手裏的那份，被切割下來的時候，還有生活反應，可以確定，是黎曉晚還活着的時候，被切割下來的。可是，第二份是死後切割所得。”
“還有嗎？”任泊忻的眼神里有些危險。
“哦對，出現第一份人皮娃娃的小區，是比較老舊的小區，雖然整改過一次，但是，監控設施等依舊沒有跟上，只是，據收到快遞的人說，那是個男人，一米七五左右，戴着帽子和口罩。”沈方瑜頭疼的閉了閉眼。
“另外，這個快遞面單，根本就是假的，快遞公司也根本沒查到這個單號，那個片區的快遞員，都是把快遞直接放到驛站里，因為數量很多，根本不可能一家家的上門派送。所以…..這條線索，基本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