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葩軍營
下城牆后，陸士謙在徐盟的領路下四處走訪視察問關城每一條街巷。
這問關城雖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城中市場，酒樓，雜貨鋪，醫館，私塾以及各種工匠作坊鋪都有，只是一路上行人稀少，商家生意慘淡，很多白天都關着門，也不知老闆跑去哪了。
陸士謙便問徐盟這城中為何如此冷清慘淡？
徐盟苦笑了聲說“這兩年，時局不穩，外面兵荒馬亂的，朝廷又一直拖欠衛所月餉，大家手裏沒錢花，所以生意就變得慘淡，生意不好，商鋪自然關門，來此討生活的老百姓也就紛紛打包跑路了。”
說到月餉陸士謙又想起這事詢問徐盟朝廷為何會一直拖欠月餉？
徐盟搖了搖腦袋錶示也不知道，他還想問陸士謙朝廷拖欠的月餉何時發放呢？
因為衛所老百姓大部分都是隨軍家屬，他們就指望自家男人的那份月餉生活，如果再不發月餉恐怕全家人都得喝西北風了。
“咱們賬目上真的一點錢都沒有了？”陸士謙問。
“其實………也不是，只是……”徐盟支支吾吾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裏沒外人儘管說嘛！”陸士謙直催促着
“咱們賬目上還有九千文錢，全在府堂內的錢柜子裏！”
“那咱們衛所拖欠的月餉是多少？”陸士謙又問。
徐盟答“官差衙役和士兵加起來一共拖欠六千文錢左右！”
陸士謙一聽感到奇怪“才六千文，咱們賬上不是有九千文嗎，這不明擺夠發嘛，為何不發呀？”
徐盟卻苦笑着道出緣由“大人您有所不知，這賬上錢雖然夠發月餉，可這錢不能動！”
陸士謙更聽不懂徐盟的話了“明明是衛所的錢為啥不能動？”
“這錢是……是給馬匪留着的！”徐盟只好道出原因。
徐盟的話彷彿打了陸士謙一個嘴巴子，腦袋一陣嗡嗡的，感覺就像是在開國際玩笑。
“給馬匪留着的？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徐書吏，衛所的錢給馬匪？腦子瓦特了？”
“大人事到如今也只好告訴你這個秘密了，這是保命錢，馬匪每個月月尾都會來衛所收保護費，要收九千文錢，如果不給他們就要弄死衛所里的所有人！”
徐盟的話讓陸士謙長了見識，居然還有這種操作，馬匪收官軍的保護費，簡直笑掉了大牙。
“不會吧，徐書吏，我原以為衛所只是打不過馬匪，想不到衛所居然慫到這個份上要靠繳納保護費求生？”
此刻陸士謙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這tm是什麼世界？官軍都慫到這份上了，估計見到馬匪都差叫一聲爸爸了。
徐盟嘆着氣無奈接著說道“這也是沒辦法，誰叫這群馬匪實在太厲害，您也是知道咱們衛所已經有不少士兵和幾任指揮使都死在馬匪刀下了吧！”
“確實，我在衛志里也看到有記載。”
陸士謙還想起薛少廬跟他提到過幾任指揮使都死在了馬匪手上的事，他還當面勸自己早點離開衛所不然小命不保。
雖然這裏匪患嚴重，但陸士謙心頭並沒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陣恥辱。
這般馬匪真是活久見，居然敢收官軍的保護費，他倒是不信邪，決定要和這股馬匪會會，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厲害。
“走，去軍營！”陸士謙突然心血來潮提議去軍營，他想先了解了解軍營情況，查查為何官軍打不過馬匪的原因。
很快二人蒞臨問關城的軍營，身為百戶長的牛大轟得知指揮使來視察軍營便來到軍營門口迎接陸士謙。
“指揮使大人您怎麼想着來我們這了？”此刻牛大轟似乎是喝了酒滿臉通紅，敞開了衣服露着啤酒肚，一點也不顧及自己的軍官形象。
“你喝酒了？”陸士謙問。
“嘿嘿，閑來無事就和手下們喝了些！”牛大轟打着酒嗝樂呵呵的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一個百戶長居然白天不處理軍營事物居然喝起酒來，陸士謙見此頓時對軍營無好感，他沒有再理會牛大轟便直接進了軍營。
這處軍營是問關城唯一駐軍的地方，軍營不大，兩間大營房外加一個練兵場。
此刻陸士謙走進軍營發現練兵場地上見不到一個士兵影子，心想這大白天士兵們不練兵習武人都跑哪去了？
於是冷着臉質問牛大轟，“你手下的士兵呢？”
牛大轟似乎意識到了事情嚴重性，緩緩抬手指了指大房子怯生生地回到“在……在裏面！”
陸士謙氣鼓鼓地快步朝營房走去，牛大轟和徐盟則跟在後面一同進了營房
陸士謙用力推開營房木門，只見營房內喧鬧不止，士兵們三五成群的聚眾在一起嘻嘻哈哈，不是聊天吹牛逼就是喝酒賭博打架，一派烏煙瘴氣，哪裏像個軍營的樣子。
見營房門被一個陌生男人打開，外面的刺眼陽光立刻刺了進來，士兵們齊刷刷的眯着眼看着是陸士謙瞬間鴉雀無聲了。
牛大轟見此知道軍營形象肯定丟大份了，立馬強顏歡笑着打起圓場朝士兵們介紹道“嘿嘿，這是新任指揮使大人陸士謙陸大人，大家趕緊給指揮使大人行禮！”
此話一出，士兵們這才知道來了個新領導立馬收斂起來，紛紛下跪朝陸士謙行禮道“參見指揮使大人！”
陸士謙見裏面烏煙瘴氣的立刻冷聲道“所有人去練兵場集合！”
牛大轟一聽二話不說便招呼眾士兵趕緊去練兵場集合。
很快所有士兵在練兵場上列隊站好，陸士謙看着眼前這伙士兵，衣服凌亂，哈欠連天，目光獃滯，精神萎靡，活脫脫一個個廢宅。
想起自己曾經也是頹廢宅在家裏一個月不出門，整個人形象就跟這群士兵一個樣，所以陸士謙特別討厭那段時間的自己。
這時陸士謙朝牛大轟發話道“牛大轟你給我清點下人數！”
“遵命！”牛大轟立刻讓手下士兵報數。
不一會報得人數77人！
“百戶長，人數全在這了嗎？”陸士謙問。
牛大轟再次清點后確認道“大人全在這了！”
陸士謙立刻發現人數不對，因為他看過關衛志，問關城原有士兵278人，如今卻只有77人，足足少了201人！
陸士謙驚愕不已，於是質問百戶長“牛大轟，軍營原有278人現在實到77人，剩餘201人去了哪？”
牛大轟面色羞愧，畢竟軍營是在他手底下管着的，跑了人他要擔責的。
“都……都跑了！”牛大轟怯弱弱的回答着。
“跑了？！”陸士謙有些氣惱的提高着嗓門。
牛大轟立馬解釋“大人這可不怪我，要不是朝廷一直拖欠月餉，那兩百人也不會跑！”
陸士謙心情雖然糟糕透了，但他並不怪罪牛大轟，畢竟確實是朝廷拖欠月餉在先，換做是他自己為了討口飯吃也會跑路。
看着剩下來的士兵，陸士謙也不再奢望跑出去的人能跑回來了，只能接受現實，好歹還有一支不到百人的部隊可用。
“百戶長，我想看看士兵們的武器”陸士謙提出要求。
牛大轟聽到后立刻招呼士兵們“大家趕緊去拿各自的武器來！”
很快士兵們拿來各自的武器列着隊伍，這一幕卻更讓陸士謙大跌眼鏡，因為士兵們拿來的武器不是統一的，大家拿的武器各式各樣，有用長矛的，有用短刀的，還有用弓弩，更有甚者用木棒！最誇張的還在後面，居然有些士兵沒有武器。
再一細看那些武器，不是矛頭上銹，就是刀刃鈍口，或是弓弦鬆軟，缺少箭矢，唯一挑不出毛病的只有木棒可以一用。
陸士謙忍不住的吐槽起來“我去，這也配叫官軍？就這些破爛武器我看就tm一群雜牌農民軍！靠他們去打馬匪，簡直就是奇葩送人頭！”
士兵們被陸士謙的話給逗笑起來，可陸士謙卻笑不出來。
他立馬質問百戶長“牛大轟，這怎麼回事？朝廷不是給衛所士兵配備了統一的武器了嗎。怎麼他們拿的都不一樣？而且還有人兩手空空沒有武器可用？”
牛大轟見如今這樣子是破罐子破摔了，只好讓士兵們自己回答。
結果得到回答是武器損壞或者意外丟失這些都能說的過去，但最離譜的是有一部分士兵居然把武器賣掉換酒來吃。
陸士謙內心震驚了，難怪衛所的軍隊會被馬匪按在地上摩擦，難怪每月要上交保護費給馬匪，攤上這樣一隻糜爛軍隊，就是吃上十年肯德基激素雞的小學生都能一個打十個。
此刻陸士謙內心如同遭到十萬點的暴擊，後悔穿越到這鬼地方來當官，他不禁在內心中祈求系統能不能讓他重新穿越一次。
可現實即是如此，陸士謙只能接受，畢竟這裏沒有系統，只有殘酷的現實和一堆逆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