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通靈師
“老神父”咀嚼着“蜮上身”這三個字,先是看了看旁邊病床上斷了氣的年輕人一眼,然後望着唐不言若有所思。
旋即,醫生又在一旁給“老神父”訴說著之前唐不言的異常行為。
半晌,“老神父”開口說道:“老實說,做了這麼多年的通靈師,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很久之前,學界裏就有過‘蜮上身’這種說法,但也只是理論上的,其中的緣由就不說給你們聽了。
嗯......我試試吧,儘力而為。”
說完,“老神父”看向謝秋雨,問道:“你是這位病人家屬?”
“是的。”
得到謝秋雨的肯定,“老神父”提醒道:“如果真的是蜮上身的話,你的孩子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謝秋雨看着唐不言,嘆了口氣,接着眼神堅定道。
“大師您做主,我不會插手的。”
說完坐在凳子上,閉起了眼睛,腰桿卻挺得筆直。
“等等!”
唐不言不得不說話了,再不說話他怕自己的小命真沒了。
通過剛才翻看了杜辰的記憶,他算是初步認識到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人們也有生老病死,甚至病死的概率很高,能活到八十歲的人就算是長壽了。
重要的是,死人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一件非常值得注重的事。
因為人死後,如果屍體不能得到及時的處理,會化作蜮獸。
蜮,在古老的傳說中,是一種在水裏暗中害人的怪物,口含沙粒射人或射人的影子被射中的就要生瘡,被射中影子的也要生病。
而蜮獸,是人死後,沒被處理的屍體所化作的,當附近有着人類時,會瘋狂地攻擊人類。
所有被蜮獸攻擊到的人類,最終都會變成蜮獸,無一例外。
如果屍體存在的時間過長,雖然最後被處理了,但本身的靈魂會逃逸,並無意識的附着在某件物品上。
假如人類和這件物品相處的時間久了,便會身體虛弱,生病,慢慢走向死亡。
因此,這種離開了身體並附着在某件物品上的靈魂,會被稱作蜮魂。
總之,不管是蜮獸還是蜮魂,都會對人類產生危害,所以當人死亡后的第一時間,都會有執行官趕來執行儀式,處理屍體。
病房裏穿着綠色皮衣腰挎小箱子的中年人就是執行官中的一員。
至於另外兩位一老一少的“神父”,則是通靈師。
通靈師負責的便是蜮魂這類事物。
據唐不言,哦,不,他現在是杜辰,也必須是杜辰。
據杜辰了解,屍體存放的時間超過一天,靈魂便會離開屍體,逃逸道別處,再過兩天,屍體便會成為蜮獸。
屍體好處理,但離開了屍體的蜮魂就不是那麼好處理了。
通常來說,蜮魂會回到身前的住所,但這並不是絕對的。
如果死亡的地點很遠,蜮魂會選擇就近的某樣物品附着在上面,可以是一顆樹,也可以是一塊石頭。
之後這個物品便相當於一個囚籠,蜮魂會永遠被困在裏面。
而那位老通靈師所說的“蜮上身”,之所以存在於理論中,是由於未死之人是有靈魂的,兩個靈魂想要同時存在一具軀殼之中,是不可能出現的現象,就好比一山不容二虎這個說法。
可杜辰卻深知,如今的自己,似乎就是那個萬中有一的情況。
真要是被通靈師查出了問題,等待自己的恐怕不是死亡就是被當做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通靈師來檢查自己的身體。
杜辰看了眼坐在那裏無動於衷的母親,只好對老通靈師說道。
“大師,你也說了‘蜮上身’是只存在於理論中的,如果我真的沒有被‘蜮上身’,最後卻因為你的操作失誤而死,這豈不是誤人性命!”
老通靈師聞言,稍作思索,頷首道:“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蜮魂不可不除......”
“那你為何不先去檢查那位年輕人的身體,反而要先從我的身上做文章?”
杜辰的話讓老通靈師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連謝秋雨也睜開了眼睛看着他。
“是我唐突了。”
老通靈師對杜辰笑了笑,道:“小夥子你別在意,畢竟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偏偏還被我遇上了,我呢,年紀大了,腦袋難免有時候轉不過來,哈哈哈。”
杜辰也是笑着搖了搖頭,表示沒有關係。
心裏卻是鬆了口氣,看樣子自己還有得救。
雖然他還不明白“蜮上身”是什麼原理,但按理說那位年輕人顯然是剛剛死亡,時間連一個小時都沒超過,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靈魂應該依然處於他的體內。
所以,這個事情一旦得到老通靈師的驗證,成為事實,那麼自己被“蜮上身”的嫌疑就會解除,從而不再有性命之憂。
“那我們就先去看看那位逝主吧。”
老通靈師說完,對着杜辰和謝秋雨點點頭,然後領着身旁的醫生和小通靈師來到那位死去的年輕人的病床邊,朝那對夫妻和小女孩微微躬身。
“對不住了。”
此時,那位母親還懷有期待,以為自己的孩子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去,兩眼希冀着看着老通靈師。
可她身旁的男人卻早已失去了希望,倒是小女孩天真的問了句。
“大師,我哥哥真的死了嗎?”
面對小女孩那天真的面容,老通靈師心生憐憫,沒有告訴她殘酷的現實,只是慈祥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你的哥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小女孩聽后怔住了,隨後開心的笑着。
老通靈師被小女孩的笑容所感染,也咧開嘴笑着。
隨後,老通靈師對着身旁年輕的通靈師吩咐道:“關明,你來。”
“是,老師。”
在關明動手前,老通靈師對着病房裏的眾人叮囑道:“還請諸位待會不要發出聲音。”
為了讓三位家屬生出不必要的擔心,他又補充了一句。
“三位家屬請放心,關明他已經是一位優秀的低等通靈師了。”
那對夫妻和小女孩聽到后都是安心的點點頭。
隨即,那位名叫關明的低等通靈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然後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水杯中。
將水杯放在一旁,他有條不紊的解開病床上屍體所穿着的病服上衣,令其胸膛敞開。
這時,他拿起水杯晃了晃,令自己的血液在水中溶解開來。
待血液完全溶解,關明伸出自己那傷口處血液還未乾涸的手指,在水杯里攪了攪。
做完這些,他用那根手指開始在屍體的胸膛上寫寫畫畫。
在這期間,病房裏的眾人都市大氣不敢出,獃獃的看着關明“做法”。
在杜辰眼中,關明的行為看起來確實像是在做法,但身處這個世界中,他很清楚,關明的這些動作可不是那些騙人的把式,而是真正的做法!或者說成儀式更為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