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中也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泡飯，他突然想起什麼，問她：「對了，生日要叫森首領嗎？」

雖然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但森首領的確在各種方面都幫了不少忙。

瀨尾忙着消滅抹茶糰子，頭也沒抬：「絕對不能讓他來。」

少年有些驚訝：「誒——」

平時沒看出來原來結月這麼討厭森首領。

中也放下了即將撥出去的號碼，反手關掉。

「嗯，我知道了。」

少女弔兒郎當地叼着竹籤靠在椅子上：「店長大叔一定要來哦，不來絕對會後悔。」

店長大叔的刀疤臉在看到結月的瞬間變得莫名慈祥起來：「小結月的生日大叔我當然要去，啊，還有中也小子。」

其實不想帶上我的話也不必那麼生硬地加在後面。

中原中也：

還有那個中也小子是什麼鬼啊，你之前可從來沒這麼親近地叫過我！

「哦！那我也要去！」山本從后廚洗碗的間隙探出頭湊熱鬧。

結月先是用讚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雙手抱臂點點頭：「當然有你了，山本，當年多虧了你在店長家吃了霸王餐還死不承認，我和二號才能相遇」

「喂！那件事就不要再說了吧！我早就改邪歸正了啊！」

「嘛，這些都無所謂，主要還是我和店長和二號的邂逅！」

山本在後廚揮舞滿是泡沫的手：「哪裏是無所謂了！我的聲譽——」

店長一把關上后廚連通店內的小窗戶：「所以說那就更無所謂了。」

「我會為結月準備一份最好的禮物啊，當然還有中也小子的份。」

中原中也扶額：「不想的話其實也不用硬把我加上」

結月抬頭看向兩人；「？」

店長強行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在他眼中卻莫名變得猙獰。

「說什麼呢，中也小子，我們關係不是很好的嗎？之前也相處的很融洽，不是嗎？」

喂，青筋都爆出來了哦，鬼大叔。

少女盯着眼前正在一絲不苟地減少的血紅倒計時，感慨自己想到的好辦法太過優秀，既能不讓大家感到難過，又能減少自己的明信片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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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派對就在他們在擂缽街的家裏舉行。

之前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認識的流浪漢大叔因為異能特務科的工作抽不出身，所以不能來參加，但是特意寫了封連帶着禮物託人帶過來。

而森鷗外發來消息，說原港口fia的特戰小隊的隊長，現在已經升為部長的村田也是仍在國外，無法及時趕到。

「啊，村田回不來嗎？太可憐了吧，這麼有趣的生日派對都參加不了。」

少女仍是穿着平時隨便的短袖和短褲，抱着橘子頭一號對二號抱怨。

「森還真是惡鬼啊。」

「喵喵嗷！」火焰色的小貓雖然聽不懂但很給面子地附和。

中原中也穿着一身比少女正式的多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正在調整領結的鬆緊。

「別這麼說啊，好歹今天也送了禮物過來。」

森鷗外雖然沒有被邀請，但還是托尾崎紅葉送來了他準備的禮物——一個花了大價錢的精緻五層蛋糕。

「啊呀呀，結月醬也真是的。」

美麗的橘紅髮女人一身華美的紅粉和服，以寬大的振袖捂唇輕笑，比她大一倍的異能體金色夜叉收斂了戾氣，乖巧地捧着五層蛋糕禮盒跟在女人身後。

而跟着紅葉一起來的夢野久作早就撲到他的結月姐姐身邊驕傲地說自己最近已經可以控制之前總是失控的異能力了，所以首領允許他不必再被關在禁閉室里，可以像其他小孩一樣出去玩啦！

「誒~結月姐姐討厭首領嗎？」夢野久作聽到結月的話好奇地問道，然後趴在她耳邊很小聲地附和：」其實我也不喜歡，因為之前那個人把我關起來」

「不過討厭鷗外大人就算了，蛋糕還是要好好吃的哦。」

正在佈置氣球和綵帶環的店長插話：「對對對，還有今天的料理也是大叔我的新作，要多吃一點，不要為那種人壞了心情！」

大名鼎鼎的港口fia首領在店長大叔口中變成了嫌惡感滿滿的「那種人」。

少年深深嘆了口氣：「重點是這個嗎？」

就是因為周圍有紅葉大姐和店長這樣的人的溺愛，這傢伙才會越來越任性的吧。

「喂，你剛剛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

瀨尾看向旁邊正在盯着餐桌上的咖啡布丁一動不動的齊木貓貓。

齊木楠雄感受到那股視線，隨意地點了點頭。

「啊，你果然說了。」

「為什麼啊！為什麼能感受到我在心裏說了壞話啊？你又不會心靈感應！還有齊木，這種事情就不要這麼乾脆就告訴她吧。」

齊木楠雄的全部心神已經完全被店長做出的那塊比以前聞過的任何一款咖啡果凍都要醇厚濃郁的香氣的全新咖啡布丁吸引了，視線隨着它圓潤q彈的身體而搖搖晃晃。

嗯，以後經常去異世界看一看，這是一位專業的咖啡果凍偵探的職責。

「嘖嘖，原來你這麼喜歡我，每天在心裏想的都是我誒。」

「別隨便誤解別人的話！還有！為什麼這條臭青花魚也在這裏？！是誰邀請這混蛋來的？？」

瀨尾結月指了指自己：「是我啊。」

太宰笑眯眯地湊過來，友好地和他勾肩搭背：「bgo！是結月醬~」

「滾開！噁心！」

赭發少年炸毛般把人甩開，像是沾到了髒東西般使勁用紙擦着自己的肩膀。

「嘖嘖，小矮子是嬌羞的少女嗎？」

佐野明走進來環視一圈，把禮盒放在桌子上，笑着說：「你們這裏還是這麼熱鬧啊。」

「佐野，你來了啊！」

瀨尾舉手打招呼，一邊往桌子方向移動：「帶了什麼，可以拆嗎？」

然而還沒碰到禮物的絲帶就被中原中也拽回去：「你就不能等一等嗎？」

「哈哈哈沒問題啦，拆把拆吧，生日快樂啊你們倆。」

佐野明爽朗地笑出來，從遇到他們起已經過了幾年，他現在也是小時候期待成為的那種成熟又能隨意拿出錢來買東西的所謂「社會人「了。

和以前一窮二白，只能帶着小孩子們過着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的什麼都沒有的少年不一樣，在這幾年他也成長了許多，現在不光是一家公司的社長，也在做着面向孤兒院的慈善工作。

而擂缽街的未成年自衛組織【羊】，最初是被作為港口fia的勢力保護下無人敢再對這個組織出手，現在已經變成了以【山羊之家】為名的福利院，收養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而從【山羊之家】走出來的孩子們也都記掛着這份恩情，工作之後每個月都會向過去保護了自己的庇護所【山羊之家】寄去維持福利院運轉的錢。

【山羊之家】這個名字也是佐野明後來改的。

山羊，有着足以自保和反抗的鋒利的角，給人的印象比起單純的羊似乎多了幾分銳氣和堅韌。

一味的保護無法讓幼小的羊群成長，只會讓他們的角因無限度的保護而愈發遲鈍或是因傲慢而嶙峋怪異，成為他們最後的死因。

當然，港口fia的那位森鷗外首領不會做沒有任何利益的慈善，所以長大的那些孩子中有特殊才能或是有異能力的幾個都進入了港口fia各部門工作，文職和武職都有，全看本人的意願選擇。

佐野明笑看着幾人之間的打鬧，拽了把旁邊的凳子坐下。

這樣的生活，是他十八歲那年想不到的。

突然，有人按下燈的開關，燈光一暗。

蛋糕外的禮盒不知什麼時候被拆下來，最頂端插上了淺粉色的蠟燭，火光在黑暗中搖曳閃爍。

中原中也也不知為何，此刻心跳的格外的快而急促，彷彿是預感到了什麼，這股情緒迅速蔓延到整個心臟，因為來的太急而分辨不出到底是期待喜悅還是其他的什麼。

是猝不及防的小型禮炮聲，綵帶和亮片從炮筒中噴射出來，空氣中滿是奶油蛋糕和水果的甜香，亮片和閃粉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光地飄蕩，溫暖耀眼。

中原中也抬頭看向天花板，吊燈在安靜地散發著穩定又明亮柔和的光，周圍是熱熱鬧鬧的喧鬧聲，綵帶在他眼中以極為緩慢的速度下落，彷彿是電影中經典的氛圍感慢鏡頭，周圍的一切都是色彩鮮艷的，明亮的，芬芳的

不同的，卻都是熟悉的聲音合在一起，說出同一句話。

「祝你們生日快樂——！」

每個人的的臉龐上的笑意都是生動的，像是電影中的美好的大結局，鏡頭會給每一個人幸福的笑臉特寫。

鈷藍的眼瞳最終慢慢轉向他最在意的那個人。

少女今天扎了高馬尾，雪白的髮絲如絲綢般順滑地從肩膀落下，紅色的短袖兜帽外套沒拉拉鏈，露出裏面黑色的背心。

她也在笑，櫻粉色的眼眸與他對視。

「生日快樂。」

從那麼多雜亂的聲音中，他卻清晰地從中分辨出了她的聲音。

蠟燭被吹滅，一縷淺灰色的煙裊裊從粉色的蠟燭上升起。

派對正式開始。

美味的料理，明亮的燈光，熱鬧的友人，除了摻雜了一隻噁心的繃帶青花魚以外，一切都是完美的那麼恰到好處。

「謝謝大家！」

酒足飯飽，少女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喊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為了感謝從我來到這個世界起，就一直非常照顧我的大家，我決定，唱一首歌送給大家！」

「嗚呼~結月大人！」

太宰治放下手裏的酒杯，十分給面子地第一個熱烈回應，腳踩着桌子邊緣一邊吹口哨一邊拍手，忙的不亦樂乎。

瀨尾結月掃視一圈，滿意地看到大家臉上期待的表情，到齊木那張常年沒有表情也沒辦法做出表情的毛茸茸貓臉時，停頓了片刻，突然地心虛了一小下。

齊木雖然是萬能的超能力者，但是對於從系統總部調來的異能力應該也沒辦法抵抗吧？

「那我開始了！這也是送給過生日的中也君的生日禮物！是只有一次的華麗魔法，給我好好聽哦！」

眼前的紅色倒計時已經變成了【00：01:35】

瀨尾結月張開嘴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着，這好像是二號第一次聽她唱歌，可要好好發揮啊。

尾崎紅葉看着站在桌子上的少女，或許是頭頂的燈光過於耀眼，在她眼中只覺得少女此刻在發光。

夢野久作變得異常的安靜，雙眼睜的大大的，眼中只能映出白髮少女的身影。

啊，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中，他似乎是聽過的，只存在於那段毫無煩惱的時間中。

店長大叔眼眶泛紅，想起了那個雨夜，明明是那麼瘦弱的身體，卻用盡全力地拖動着像一條即將死去的野狗般全無聲息的自己，在即將死亡的瞬間，降臨到自己眼前的純白的神明，那般慈悲，那般溫柔。

雖然一直都知道她的異能力是與聲音有關，但中原中也是第一次聽到結月的歌聲。

她的聲音很美，在聽到的一瞬間就會讓人沉醉其中，但他總覺得這歌聲最吸引他的是蘊含在其中，能讓聽者清晰地感知到的，歌者的純粹。

彷彿是灰濛濛的天空中落下的純白雪花，海浪滔天的海面下保持自我的寂靜深海。

遠離人間喧囂的清醒者，擁有最純粹動聽的歌聲。

在柔緩優雅的曲調中，他們慢慢閉上了雙眼，困意像是熱咖啡中的霧氣般慢慢升騰，腐蝕了他們原本清醒的思維。

【00:00:31】

「vergiss，keit——」

【忘卻吧，我的友人，忘卻所有悲傷】

「雖然名字叫救贖系統，但是發佈的任務好像和救贖沒什麼關係，特別是對你，中原中也君。」

少女跳下桌子，走到眼睛已經完全闔上的少年面前。

「抱歉啦，讓你感受到了那麼多痛苦，不過，作為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我把我的錢都放在森那裏了，之後會當做獎金髮給你的！」

「這應該就算是解決了痛苦的事情本身吧？」少女低聲道。

「總之再見啦大家！」

【第一個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