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等到中原中也叼着球跑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自己的身體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那個平行傢伙的混蛋的靈魂好不容易從自己的身體裏出來，展露出青年身姿的真身，卻親吻在少女的唇角的場景。
在面容極其相似的兩人對視之後，他看到那個討人厭的混蛋嘴角上挑露出牙齒，挑釁一般咬在了剛剛輕柔親吻過的唇角上。
「嘶——」
看到少女發出略微吃痛后的聲音后青年反而更加愉悅，喉結隨着笑意顫動：「這是只屬於我的印記。」
啊，多麼美好的時刻，如果世界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喂，你這混蛋，在幹什麼？」很平靜的聲音，沒有顯露出半分怒氣。
少年深藍的瞳孔驟然縮緊，腳下一蹬就迅速接近了這兩人，猛地把少女拉到自己身後，顧不上害羞，直接用袖子用力擦乾淨少女比常人略顯蒼白的唇瓣，像是要擦掉上面不小心沾上的髒東西。
「給我滾遠點，不然殺了你。」
這個時候的中原中也看上去很陌生，和以前青澀暴躁時截然不同的冷漠的眼神，看似平靜的警告中沒有蘊含任何怒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少年從沒有任何時刻比這個時候要更認真。
他想殺了他，這是他在認真考慮的。
而這副模樣，在青柳舞依和齊木楠雄看來，卻和平行時空的中原中也後來暴露出的性格有了微妙的重合。
當然，瀨尾還完全處於狀況外，像是被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嚇到愣在原地。
「你嚇到她了。」
像是母雞保護小雞崽崽一樣把人緊緊護在身後，中原中也看向平行時空的自己的眼神充滿不善。
而比現在的他輪廓更為成熟，氣質也更琢磨不透的靈魂突然湊近，對他笑了笑，在他耳邊說了句很輕的話，那聲音低的彷彿很快就會被風吹散，而事實上，也的確只有離得最近的他聽到了這句話。
少年眼神沒有波動，表情也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只是頭頂的兩隻果凍一樣的耳朵突然抖了抖，出賣了他一瞬間不安的心情。
他盯着平行時空的自己帶着令人不快的笑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我。」
那般篤定，彷彿是在說服對方，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動搖的內心。
齊木楠雄無法對一個靈魂體使用心靈感應，而且他現在最關注的也不是中原的兩個同位體。
【喂，瀨尾，我現在帶他們走了。】
雖然早就能看出苗頭，但是瀨尾這種對戀愛完全不搭邊的小學生突然被親肯定是陷入了一片混亂了，證據就是她現在的心音一片寂靜，出現了只有大腦完全空白的的燃堂和沒有大腦的昆蟲才會出現的情況
只是不知道在混亂之後是依舊遲鈍還是後知後覺的醒悟。
少女像是突然從夢中醒來：「哦、哦哦，去吧，拜託你了，齊木。」
瀨尾結月目送那兩個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人走進時空裂隙的黑洞，看到兩個人在徹底被黑洞吞噬之前都回了頭，黑髮的漂亮少女眼眶通紅地大聲喊着什麼，只是因為被時空裂隙造成的黑洞吸走了聲音，所以她什麼都沒有聽到，但她還是敷衍地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作為回應。
大概是得到了回應特別開心，黑髮少女激動的揮手的幅度更大，通紅的臉蛋上露出羞澀的情緒。
青柳舞依：前輩點頭了！她答應我的告白了！
而後欣喜若狂的少女被青年模樣的靈魂一腳踹進黑洞，齊木貓貓看了她一眼，眼神無語，也同樣跟着走了進去，要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進入時空裂隙，不是在仿若迷宮一般的時空通道中永遠迷失，就是誤入另外一個異世界，所以才需要能在迷宮中找到方向的他來指引。
俊美陰鬱青年模樣的靈魂也只是深深看着她，然後對她露出一個在遇到她之後練習了很久的陽光般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彷彿他在最初還沒有遇到任何人的時候，祂坐在深坑底部，看到澄澈的深藍色天空時發自內心的自然笑容。
【再見。】
瀨尾看到了他刻意放慢的口型。
希望我們在未來的某一刻，能夠再度重逢。
不，是一定會重逢。
黑色的巨大旋渦慢慢縮小，確認了它徹底消失之後。
從平行時空的混蛋離開的瞬間，靈魂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的中原中也挑起眉陰陽怪氣：「不要再看了，那個混蛋有什麼好看的，還是說你就那麼捨不得他嗎？覺得我比不上那個性格已經扭曲的混蛋，那要不要我再把他換回來啊？」
瀨尾抬起眼皮，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緩緩站起來的少年，雖然性格不知道扭不扭曲，但表情的確是非常扭曲。
沒有看到晃來晃去的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她微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但看了眼在變回普通小貓咪正在對她喵喵叫的橘子頭一號，心裏有點可惜不能看到長着貓耳和尾巴的二號了，於是誠實回答：「嗯，還是有一點捨不得。」
話音剛落，她看到之前和平行時空的自己對峙時的沉穩氣質再次煙消雲散，像只怒氣沖沖的小河豚一樣氣鼓鼓的二號拉着她往外走。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霞光留在遙遠的天空凝了紫灰色的霧氣。
瀨尾：「等一下啊，齊木還沒有回來。」
橘子頭一號見主人被帶走，連忙邁着歡快的小短腿跟上去，一把撲到了主人的褲子上，然後爪子勾住布料靈活地竄到少女的肩膀上。
中原中也聽到這話腳步不停，強壓着內心翻湧的情緒繼續大步向前。
「齊木之前說過送完他們就會回來找我們的，不用擔心，所以現在快點跟我去消毒！」
剛剛擦的時候雖然沒有出血，但是也不能放鬆警惕！
中原中也當然沒忘記對自己的幫助良多的摯友齊木，只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那隻臭狗留下的咬痕清除掉，鬼知道會不會有來自平行時空的噁心病毒！
作為fia的幹部，在附近是有組織分配的公寓的，只是他之前一直住在擂缽街那個屬於他和結月的家裏，港口這邊的公寓也一直是空置的狀態，但好在柜子裏備着內容豐富完備的醫療箱。
少女一路上都格外的老實，也沒有再說一些讓他煩躁的話，安靜的彷彿是另外一個人。
而這份難得的安靜卻沒有讓中原中也感到好受，反而愈發忐忑不安。
結月是不是生氣了？難道那個混蛋離開就讓她這麼難過嗎？如果消失的是他，她會更難過，還是更輕鬆？
「結月，我」
眼看就要到公寓樓下，走在中間這段燈光都被重重疊疊的樹影擋住的昏暗小路上，他轉身想主動說些什麼打破這種異樣的沉默。
「你想說什麼？」
少女低着頭，略長的劉海蓋過眉眼，讓人看不出她的表情，只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少年很少見到沒心沒肺的幼馴染的這副表情，在他的記憶里似乎只出現過很少的幾次。
現在這種情況很嚴重。
意識到這一點后，中原中也更加內疚，放柔語調誠懇道：「對不起，我剛剛的語氣不應該那麼沖，你生氣了嗎？」
少女壓低聲音，輕聲反問：「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嗯？結月，你喉嚨不舒服嗎？」中原中也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些違和感。
「我—好—恨—啊——！」
瀨尾結月悄悄拿出手機放在脖子下面，按下按鍵后猛地抬頭，對着二號露出一張眼角留下兩行血淚的蒼白人臉，還有一張模仿主人的樣子壓低小奶音呼嚕呼嚕叫的貓臉，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兩道亮的出奇的綠光。
中原中也猝不及防地被嚇的身體後仰，連退幾步。
回過神來就看到一人一貓扶着樹哈哈大笑的畫面。
「二號還真是沒變啊哈哈哈哈哈哈！小時候的把戲現在還會上當哈哈哈，笨蛋嗎你！」
「喵嗚喵嗚喵！」
少年心平氣和地看兩隻笑完，冷靜地問：「那血是怎麼回事？」
從氣味上判斷，的確是血的味道。
她笑得臉都有點僵硬，努力剋制自己回答：「是這裏啦！剛剛發現這裏好像裂開了，沒想到傷口蠻小的，但是出了好多血，我想不能浪費這次機會，就稍微利用了一下哈哈哈哈，怎麼樣？又被嚇到了吧哈哈哈，話說你被嚇到的反應超贊哦，這次結月姐姐給你滿分！」
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快樂樣子。
他應該是希望她永遠保持這份快樂的，但是有時候又忍不住擔心，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呢？
他仔細看過去，瀨尾原本偏蒼白的唇瓣現在被揉的發紅，傷口不知何時裂開，冒出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
少年低低地嘆了口氣。
「你總是這樣」
好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在她心裏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在沙子上作畫、寫字，不管是多麼華麗的畫，不管用了多麼大的力度去下筆，只要一陣風吹過，沙子又會恢復最初的平滑。
純粹而冷酷。
她後知後覺感覺現在的二號和平時有點不一樣，急忙轉移話題：「咳，那我們快點去處理傷口吧。」
「嗯，走吧。」
他卻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帶着她走出了那條燈光很暗的小路，有風吹過，樹葉在枝頭搖晃，「沙沙」作響。
瀨尾結月忍不住想，二號的那句話最終到底想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