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深淵
“你給了我救贖，又把我帶進深淵！你為什麼要離開我？你為什麼就不能多等等我？哪怕一個月！哪怕半個月！你告訴我，憑什麼呀！憑什麼就能這麼快走進你心裏！”
這句話啊，是當時和林宛分手一個月後，我對林宛說的話。
還是說那天晚上吧，畢竟那天晚上很浪漫，我用全部的身家，我買一個浪漫的夜晚。
林宛戴着鑽戒，愣在原地。
“先生，您要是想給女朋友一個驚喜的話，我可以為您提供一個平台。”
“說來聽聽，我想給她個驚喜。”
“如果您能加價1314元，我們會在新百廣場的led屏幕上，幫您和您的太太表白。您說，我記，十二點的時候，帶她去新百廣場，您就會看到了。”
“我加了，就一句話，林宛，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愛你。”
“好的先生，您留個手機號，到時候方便我們聯繫您。”
“好的。”
我拿着鑽戒，拉着林宛的手。林宛還是一言不發，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今天我的唐突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壓力。這些我不想考慮了，我想任性一次。
“老婆，這次是不是真能叫老婆了？”
“你叫的還少嗎？我不讓你叫你就不叫了？臉皮比正定城牆都厚！”
我們在夕陽下手牽着手，漫步在中山路上。我們已經很熟悉這種感覺了，我們有時會看到年邁的夫婦手牽手在馬路上遛彎，我們會因為生活中一點點小的事兒而感到感動，也會因為一些可憐的人或事兒而感到悲傷。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將整個世界都變的橙紅。不過夕陽再美終究是夕陽，就像我們的愛情一樣，再完美，再絢麗，也如同煙火一樣，絢爛過後，終究是人間煙火，隨風而逝。
可是那一剎那的絢爛，也足夠了。至少證明絢爛過，存在過。
至少證明我們深愛過。
這夠嗎？
夠了。
......
“老公，你是吃辣還是不吃？”
“別太辣了，你吃不了辣，你少放點。”
林宛從廚房出來，在後面抱住我。
“我老公今天都送我鑽戒了，能怎麼辦呢？以後估計就攤上這個人了，沒辦法，就慢慢接受吧。畢竟你對姐這麼好，沒事兒，姐能接受。”
我看着林宛這幅開心的樣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樣子，我心裏越來越痛了。
因為還有幾個小時，這夢就醒了。
我們破天荒了喝了一箱啤酒，酒量不怎麼好的林宛今天都特別豪邁，這是一種肯定，也是一種被愛的表達。
“宛兒，一會我們出去走走啊？”
我在廚房刷着碗，收拾着我們風捲殘雲后的現場。
“去哪啊？吃這麼多，確實是該走走。”
林宛紅着臉，和我說道。
“去新百吧，那次你帶我去的小吃街，我有點想念了。”
“你還能吃下去呢？楊辰，你怕不是一頭豬？”
林宛想了想，又笑着對我說：“那你也是一頭愛我的豬，一頭只能愛我的豬，”
我們收拾好，便向著新百走去。電話響了，我知道，我們的煙花也要綻放了。
“先生？您現在過去了嗎？還有45分鐘，大屏幕上就要顯示了。”
“正在往那邊走，十二點能準時嗎？”
“您放心，這個絕對沒問題的。我現在就在現場，正在調試設備呢。”
“那就好，我們現在往那邊走，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到了。”
路上冷清，因為此時已經十一點多了。路上還有喝醉酒的青年在大放厥詞，其實我理解的，誰都年輕過。
不怪我優秀，只是怪我逢時，驚艷了林宛的青春。
這是我當時的想法，而現在呢，我想。
怪我不夠堅定，沒能驚艷林宛的青春。
我們挽着手，走在夏天的中山路上。夏天的晚風，有一股甜膩后的清涼。一天中最清爽的時刻，就是夏日的夜晚，有蟬鳴，有泥土的芬芳氣。
“宛兒，你把我寫進論文致謝里，你也不和我說。”
“嘿嘿......這事兒還想給你個驚喜的，誰知道你這麼早就回來咧！我就今天沒關電腦，就是去樓下快遞站拿了個貓糧的功夫，就讓你看見了。本來打算給你個驚喜呢！”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話。我們並不沉默，我們聊到了她在石家莊的房子，聊到了啾啾，聊到了我們的過往......
和林宛在一起的時光總是感覺很快，可能我怕失去她，所以覺得很快。
現在是23:57分。
我帶她來到了新百廣場的大屏幕前，行人稀稀疏疏，有的在趕回家，有的在放縱自己的路上。
我抱住林宛，我說，老婆，你說今天的星星美嗎？
林宛回答道，今天沒星星，今天只有你。
我說，沒有星星，那我是什麼。
她說，我是她世界裏的cx330，留在她心底最孤獨的位置。
孤獨且稀有。
23:59，我鬆開了林宛，我親吻她，我們在夏日的街頭肆意揮灑愛意，我們的唇齒相依並非是童話，而是現實故事中灰姑娘的水晶鞋，是現實世界中白雪公主的王子。
0:00，屏幕亮了。
林宛小姐：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愛你。
楊辰留。
這份愛意會持續五分鐘，我們手牽手，我們笑了，我們流淚了。
“楊辰，你要一直愛我。”
我久久不語。
她是因為感動，我是因為難過。
可這樣的悲喜，成就了我們。
在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兩張照片，我們在漆黑的屏幕下擁吻，我們在愛意的屏幕下牽手。
那個夜晚，我印象深刻。
1:27分，在沙發上，我鬆開了她的手。
“林宛，我們分手吧。”
深淵啊，你慢些吞噬我吧，我還想再看看這束光，看看這束光使我沐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