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前塵往事（2）

“老公，醋買回來了嗎？”

我強擠了一個笑容，向她說道：“沒有呢，剛才忘記了，光顧着說事兒了，我現在下去。”

“沒事兒，我找到袋裝的了，上次我們買了很多，還沒吃完呢。”

林宛就像紫霞仙子一樣平靜，而我並沒有像至尊寶一樣，騎着七彩祥雲來接她，或者說給她一個家。這個世界，好像天旋地轉一樣，這一刻，我有些想吐。突然就有些想吐。

我扶着額頭坐在沙發上，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我癱坐在沙發上，我們養的貓跑過來蹭我，好像看出來我有些心事，

“啾啾，不要去找哥哥了，哥哥現在不太舒服。小貓咪要是太調皮的話，遲早要被兩腳獸給吃掉的，懂嗎？”

“我沒事，寶貝。你先去下餃子吧，我很久沒吃到你做的餃子了，現在我特別餓，真的特別餓。”

林宛半信半疑，還是去煮了餃子。

我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煙。為什麼這些事兒會發生在我身上？一邊是我的伯樂白先生，另一邊是我的摯愛林宛。莫名其妙的，眼眶一陣酸熱。我對白先生，更多的是尊敬和感激，我一直覺得，作為一個男人，要對得起身邊所有的人和事兒。所以一直以來，我做事兒但求問心無愧。其實這也是人性使然，我做傷天害理的事兒，良心會受到無限的譴責。我無法過自己這關，更無法過林宛這關。

他媽的人性！

這支煙已經抽了一半，我一次煙灰都沒彈。煙灰落在我的胳膊上，灼燒的感覺席捲全身。

這種感覺相比於靈魂的刺痛更加直接，因為我覺得，這種感覺讓我很清醒，我也在這一刻做出了我的決定。

愛你這件事兒，無關痛癢，但比人性更重要。

我想起了一首歌，《殺死那個石家莊人》。我和林宛的遺憾是，儘管正定有許多次音樂節，有她喜歡的萬青，有我喜歡的二手玫瑰，但我們因為各種原因總是沒能去到音樂節。

苦痛襲來，我做了一個決定。

背叛我的人性，背叛自己。

好吧，這是我的選擇，在選擇的時候我承認，我的心刺痛了一下。這顆心遠去了。

巴金先生在《我的心》中寫到：多時以來，我就下決心放棄一切。讓人們去競爭，去殘殺；讓人們來虐待我，凌辱我，我只要有一時的安息。可我的心不肯這樣，它要使我看、聽、說。看我所怕看的，聽我所怕聽的，說人所不願聽的。於是我又向它要求到：“心啊，你去吧！不要再這樣苦苦的戀着我。有了你我無論如何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請你為了我幸福的緣故，撇開我去吧。”

是啊！我的心啊！撇開我去吧！

我熄滅了煙，走向餐桌，靜靜等待着餃子上桌。

“老公，等急了吧，稍等，我去給你倒醋。”

我拿着筷子，衝著餃子發愣。我和林宛都不能吃韭菜，我是韭菜過敏，她對韭菜的味道感覺噁心。所以，我們每一次包餃子，都是香菇做餡料。這種習慣一直持續到了今天，但是，其實我並不是不能吃韭菜，也並不是韭菜過敏，只是因為她吃不了韭菜我才會對韭菜過敏。

這種愛更像是一種成全，讓我有了為之努力下去的勇氣，這更像是一種信仰，換句話講：於此浮華之世，林宛是我唯一的信仰。

“老公，快嘗嘗，今天的餃子可是用的後腿肉。”

我們平常包餃子都是買五花肉，可能口感不好，可能沒那麼健康。但是現實打倒了我們，因為價格，因為一點點的錢。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話說的很對。

我木訥的夾起一隻餃子，放在碗裏。食之無味。

沒吃兩口，我便跑向洗手間，對着馬桶瘋狂嘔了出來。胃裏沒東西，但是還是抵擋不住這種感覺，胃酸流過喉嚨，燒的我的喉嚨一陣刺痛。

我攤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我整張臉漲得通紅，身上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老公，你怎麼了？”

我像瘋了一樣向林宛跑去，在這個僅僅幾十平米的小房間內。

我抱住她，我用力的抱住她，我緊緊的抱着她。

“老婆，別離開我，好嗎？”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你要是不舒服我們去醫院，我現在就給阿姨打電話。”

說著，林宛就要去拿手機。林宛的阿姨在醫院工作，她想的是我的身體，我丟失的是我的靈魂。

“不用了老婆，讓我抱一會，一會就好，別離開我。”

我緊緊的抱着林宛，就像抱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這是我跌入萬丈深淵前的最後一根藤條，是我在獨木難支的獨木橋丟下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麼了，楊辰。有什麼事兒你和我說，咱們一起扛。”

我貪婪的吮吸着有林宛的空氣，空氣中是淡淡的梔子香味，那是林宛為了我們的小家做的香薰。就像林宛說的，就算屋子再小，條件再撿漏，我們也要用一顆炙熱的靈魂去迎接生活。

生活是一種態度，並非是一種苦痛的成全。

“沒事兒老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想你了，我很想你。”

說完之後，我又抱緊了林宛。眼眶一陣濕熱，我又對林宛說道：“宛兒，你的老公是蓋世英雄，但是不會騎着七彩祥雲來接你，只會在大霧四起時，默默守護你。我為你點一盞燈，你不要怕，不要怕，大步往前走，走下去。”

說完之後，我鬆開了林宛。她的胳膊因為我過於用力的擁抱而微微泛紅。

“老公，你今天是怎麼了？李先生和你說什麼了？為什麼你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沒事兒，李先生說我有一個機會，能賺到更多的錢，擁有更高的社會地位。他覺得我能力很強，就問我願不願意去他那工作。我就是高興的，我們終於要混出頭了。”

“李先生是個好人啊，李先生對你真的很好，所以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要加倍報答他，知道嗎？”

“我知道的老婆，等以後有錢了，我要買一套房子，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家。可能比不上你在上海的房子，但是絕對足夠溫馨，足夠我們住。然後，我要買很多很多你喜歡的娃娃，放在咱們的房間，這樣，等咱們的孩子出世以後，也能有溫馨的童年。”

“那可不行啊，怎麼能就只有這點呢？楊老闆，等你發達了，小女子可就跟着你混了，這輩子你得負責養我。”

“看你這話說的，我不養你誰養你？我難道還能讓別人養你？以後看上什麼和哥說，哥滿足你。”

我們坐在餐桌旁，幻想着未來，做着關於未來的白日夢。這些溫馨的畫面，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裏，我的心裏。可我明白，這些畫面，在未來幾天就會被打破。我會成為眾矢之的，我也會遭到無數人的白眼。

我對你付出的青春，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