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晨曦與夕陽本就是一種事物，只是人與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22歲的顧辰看着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里的太陽慢慢升起，慢悠悠的跟身邊的姑娘說著自己的想法。一陣小涼風吹來，兩個人同時哆嗦了一下。南笙瞥了一眼凍得抖來抖去的顧辰，“收飛機，跑兩圈去，跑完了爺回去吃早飯了，困死爺了！”“還不是你自己想來看日出是啥樣的，我就給你個建議，誰知道你非願意值夜的！”看着身邊裹着羽絨服跟一個大號垃圾袋一樣的女生，揉着黑眼圈說，“快點，跑得慢死了！”“知道啦！”黑色的大號膠袋又晃動起來。日頭緩緩升起，落下的紅色霞帔顏色開始變淺，變淡。隨着少年的叫喊聲，漸漸地發亮，變為金色。灑在南笙的身上，那個大號黑膠袋似的羽絨服似乎也不是很醜了，顧辰心裏想着。值夜的班只有零次和無數次，自從顧辰再也不去盯盤，天天在現場幹活，沒事的時候能在休息室獃著，感覺生活好像又活過來了一樣。料峭的倒春寒每年都能在這座不大的城市上演，看着門外面桃花樹上的朵朵桃花，想事情想得出神，連有人站在身邊都沒發現，一回頭，南笙直直的站在自己身後，“咋不去偷懶補個覺，女生熬夜可對身體不好。”顧辰看着那雙黑眼圈說著。“哎呀，睡不着，他們聲音吵死了！”南笙一臉無語地看着屋裏叫嚷的人們，“習慣就好，都是上了好多年的老師傅了，讓着點唄，畢竟你們廠不就這樣？”“你們廠，你們廠！爺才不要在這干，等我考完研我就上學去，你也考，你也考！”顧辰睜着那雙同款熊貓眼看着身邊這個同歲的姑娘，“大姐，我要是能有那個腦袋我還不至於上個專科學校，對了，你吃了我那麼多的瓜，你啥時候還我幾個，一直也不說，下次別找我吃過瓜了！”“那你想聽啥瓜啊?哎呀，不知道你想聽啥。等我想好了，我再跟你說。”顧辰撇了撇嘴，“記得說哈！”夜晚的廠區在一片黑夜中閃耀着，從遠處看就像星子落在了人間，顧辰看了三年了，也不覺得會看膩，“好看嗎？”“確實漂亮，看了好久了也喜歡看，不過大家看久了都沒什麼感覺了吧？”“我還是喜歡這片落在人間的星光，我要把它們都裝進我的相機里！”微涼的空氣里，散發著霧的氣息，有風吹過，混合著南笙的洗髮水味飄進顧辰的鼻腔里，“好好聞，你聞到了沒？”“什麼啊？啥味也沒有。”“果真是學計算機的，一點對自然的感知都沒有。”顧辰順着階梯而坐，也不管身後的南笙，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我似乎從小就對環境裏的味道着迷，春夏秋冬，晝夜晨昏，雨雪水霧，在我的鼻子裏都有着不同的味道，無法表達，但是卻非常讓我喜歡。另外，你洗髮水的味道也很好聞。”“你這鼻子確實挺靈，不去當警犬可惜了。”“呵，貧，走吧！帶你看看看管的地方，熟悉熟悉工作環境。”人生多少年。想着自己不過22歲的歲數，竟然能看到這樣的推送，顧辰愈發覺得自己似乎變老了，似乎往後的每一個生日都是在告訴自己在長大，變成熟，變成一個陌生的人。時常感覺自己在遛彎時，靈魂出竅，能觀察自己的言行住址，審視自己身邊的事物。以一種客觀的方式去看自己，就像是現在這樣。春寒漸去，留下的大風也沒幾天張狂的日子。四月份的花期一查接着一查，緊鑼密鼓地開着，彷彿在這個季節等待着大家的觀賞。顧辰落後南笙半步，走在她的身側，看着這個小自己一個頭的姑娘還是覺得有趣，自己就是上次隨口一說，沒想到還真吃到了她的瓜。實在是怪可愛的。傍晚七八點出來遛彎還是少見的，但兩個人出來就感覺後悔了，風大確實不該為了風度不要問的，南笙穿着一身粉色的運動裝氣呼呼的，“都怨你，都怨你！”“我也沒想到，這天能這麼冷，看的天氣預報還說適宜穿短袖呢，要不再回去一趟？”“算了，算了，跑步吧，跑起來就不冷了。”風吹在顧辰和南笙的臉上，發涼的氣息圍繞着兩個人，心跳隨着跑步的頻率逐漸加速，本來不算人多的街道上，除了風聲就是喘息聲和心跳聲。“你這不行啊，還沒跑兩步，就喘上了。”“那體重也比你輕！”“呵，小矮子，慢慢喘。”顧辰壞壞的笑聲傳進南笙的耳朵里，小姑娘哪裏受得了這個氣，舉着小拳頭就追了上來，不輕不重的在顧辰身上點了兩下。哪裏知道，顧辰正好停下來，南笙頓時整個人都貼在顧辰的背上。隔着不算太遠的距離，顧辰的耳朵里漸漸地多了一個心跳聲，快速，不規律的震動着，特別且新奇。時間彷彿拉慢了腳步，顧辰感覺身體的體溫慢慢上升，自己本來平穩的心跳也被帶着快速地跳了起來。無關天氣，體溫也慢慢的上升。“還說你不累，你自己聽聽，你心跳的比我還快！”南笙一臉傲嬌地說著。顧辰慢慢地轉頭看着矮自己一頭的小姑娘，也不狡辯，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哎呀！不許看我了！快走快走！”背着光，看不清女孩的臉。顧辰再也沒說話，在南笙的前面慢慢地走着，南笙也安靜的跟着，一步一路，在行人路等着紅綠燈，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麼......直到汽車的喇叭想起，顧辰慌忙地推着南笙的雙肩一路跑過了過去。兩個人就這樣一個推，一個往前挪，在廣場上走着。“你不許動昂！你在前面，給我擋擋風。”南笙也不說話，輕輕地點了點頭。風好像越來越大，吹得月亮藏在雲的身後。兩個人的身體慢慢地靠近，顧辰一個手摟着南笙的肩，一個手漫無目的地指着，說著那些南笙不知道的花的種類，講着自己喜歡的那些花語，聽着南笙時不時的問題，真好！只是顧辰不知道，這樣的情節能發生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喜歡身邊的這個女生是不是也同樣喜歡着自己。他只是希望這樣的時間可以再長一點，再長一點就好！可是他似乎也沒有發現身邊的姑娘在這一刻，再也沒有自稱爺……只有兩個人腳下的鬱金香隨着風慢慢舞動，聽着風的回聲，講述着它路途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