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呃，小龍坎
“莫然，怎麼了呀？”
“你今天的任務結束了嗎？十幾條微信都不回復？”
因為騰不開手，開了免提，莫然咋咋呼呼的聲音通過聽筒傳了過來，震得蘇意晚手上的披薩差點掉在了地上。
“對呀，剛弄完，這會吃點東西。”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通知下你，元旦我去你那陪你。”
她是知道的，從認識蘇意晚開始，她就沒回過家。上學的時候，節假日都窩在宿舍，暑假寒假實在沒辦法，她就去找那種包吃包住的假期工。大概是去年吧，她回了一趟成都，回來之後人也是鬱鬱寡歡的。
“不用了，你還是好好約會吧，元旦，就是院長也是要放假的。”她抱怨了那麼久看不到的大醫生，應該是怎麼都會休息的吧.
“不用管他，你在我心裏永遠排在第一位。”
“真不用，我都安排好了，真的。”
“元旦我報了旅遊團，準備出去玩幾天，明天就走，你千萬不要來，我還得收拾東西呢，掛了吧，早點睡。”
也不管對方話說沒說完，急切的掛了電話。這幾年她們沒事就黏糊在一起，再加上忙着工作，兩人都是“母胎單身”，好不容易，脫單一個，還不得好好創造條件，她可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燈泡。
只是掛了電話的她，心裏不免有些感傷，哪裏有旅遊團，只不過是自己找的借口罷了。再有3天就是元旦，她應該還是和平常一樣，寫寫書，刷刷劇，再來一遍大掃除。
睡醒起床的蘇意晚，屋裏屋外大清理的了一遍，背了小挎包出門，她要給自己屯些食物，畢竟元旦，外賣員也是要休息過節的。
都是一些速食品，青菜，丸子，年羊肉卷，方便麵，還有一些只需要簡單清洗就可以直接吃的蔬菜水果，她已經想好了，火鍋是最簡單的飯，最主要的是她最愛的也是火鍋，單是蘑菇她就選了有兩百塊錢的，白玉菇，杏鮑菇，茶樹菇，蟹黃菇，只要能冷櫃裏有的，她都拿了些。還有兩瓶紅酒，那是每晚她睡前必須要來上一杯的，滿滿當當一購物車的的東西，想來得有差不多小一千。
烏泱泱的都是人，她不時的被拿着大包小包東西的人推搡着，好在蘇意晚趁着排隊等待結賬的功夫叫了嘀嘀，不然這沉甸甸的三大袋東西怎麼扛回去都是問題。
“喂，你到了嗎？”
足足等了有半個多小時了，司機師傅硬是沒到，一向不想與人為難的蘇意晚也有了點脾氣，主要是出門的時候，圖省事，薄薄的毛衣外面只加了一件羽絨服，連雪地靴都沒穿，又在寒風中站了這麼久。
“小姐對不起，本來過個兩個十字路口就能到了，前面出了交通事故，車子現在堵在這過不來，還麻煩你取消下訂單，錢會原路返還給你的，實在是對不起了。”
“。。。。。。”一口氣堵在心裏下不來，超市節假日前後不提供配送服務，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出門，有三大購物袋東西，走回去也不現實。都怪自己如果早聽莫然的買台車，現在頂多就是被堵在車裏，起碼還有暖風吹着。
取消了之前的訂單，趕緊約定了下一個網約車，結果更衰，十分鐘過去，沒有一個接單的。腳已經凍得不行，連帶着大腿以上的部分也變得僵硬起來，跺腳取暖一點效果也沒有。
“上車。”
葉寒修遠遠的看着路邊的蘇意晚，長款黑色羽絨服長度到膝蓋，腳上一雙小白鞋，不停的跺着腳，時不時的看眼手機。她是從蘇意晚開始出門就跟過來的，看着她一點點的裝滿購物車，自己則推着空車走了一路。他知道此時她那三隻大口袋裏全是吃火鍋的食材，而且有兩瓶紅酒，就連紅酒的牌子他都知道，是產自西班牙的“桃樂絲”。這個點她是不可能打到車的，根據他手機顯示的最新的交通情況，這起事故沒個一兩個小時處理不了，臨近元旦，人流量特別大。
頭也沒抬，環顧四周，只有她一個人。
“上車。”男人手搭方向盤，衝著她又叫了一聲，音量有些拔高，
這次她確定了，是叫她的。一輛黑色的悍馬就停在自己一米遠的地方，他的鄰居正端坐在駕駛室。
“不用了，我叫了車。”
蘇意晚強忍着迎面吹來的刺骨寒風，有點哆嗦的拒絕着。
被拒絕的葉寒修也不走，氣定神閑的看着前面，絲毫不理會後面“嘀嘀嘀嘀嘀嘀“的喇叭聲。
“姑娘，你走不走啊，後面可都堵着呢。”
“對啊，美女，你要是不想坐他的車，我載你也是可以的嘛。”說完還有些人看熱鬧的吹起了口哨。
社死的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強烈過，蘇意晚尷尬的都能摳出三室一廳，特別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不上車，可以啊，那就讓別人逼她上車，就在蘇意晚的頭越來越低的時候，葉寒修邁着他那修長的腿下了車，也不言語，提了她腳邊的兩個袋子送到後備箱。有人給了台階，就趕緊下，女孩費力的半提半拖着最後一個袋子小跑着跟上去。
世界一下子清凈了，暖風陣陣吹向後座，驅散了她一身的寒氣，思忖良久還是開了口“謝謝”。
“不用，剛好路過。”
他如果設局，她又怎麼逃得掉，而他，又怎麼會承認自己是一路尾隨算準時機恰好開車經過。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蘇意晚這才看到，白色的毛衣，一絲不苟的髮絲，修長的手指熟練的撥動着方向盤，而肩膀也因為開車的動作輕微顫動。
平時只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今天愣是在車上堵了一個半小時。淡淡的藥草味時不時的浸入鼻間，加上車子走走停停，蘇意晚在車上昏昏欲睡，如果不是突然的微信提示，怕是就要出醜了。
“恩，我知道。”
是彳亍回復的微信消息，昨晚她睡前給他（她）發了消息，“你好，是劉醫生給的聯繫方式。”
該怎麼回復呢，這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方便見個面嗎？”
隔了兩分鐘的時間，對方又發來了一條消息。如果放在別人身上，肯定會覺得對方有些唐突，但人是劉醫生介紹的，她最少最少卸下了一半的防備，也沒有那麼抵觸。
“可以。”
剛上車的她，拘謹的端坐着，小幅度的揉搓着凍得通紅的手，間或彎腰肩頭擺動，如果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在放鬆凍僵的小腿。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應該是有些熱燥，黑色的羽絨服被她脫了疊放在座位旁邊，寬鬆的青綠色毛衣包裹着纖細的脖頸，大概是因為車內光線昏暗，那張熟悉的臉有些模糊，只是那不同於顧姚的強烈清冷感怎麼也遮擋不住，一母同胞，卻也只有長相相同。大抵是冷熱交替的刺激下，人比較容易疲憊，她頭抵着車窗打盹，後來被手機的震動驚醒，太過突然還被玻璃撞了頭，盯了手機大概兩分鐘的樣子，手指翻動回了信息。她以為的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動作，其實葉寒修通過頭頂的後視鏡一覽無餘。
接過男人手裏沉甸甸的袋子，蘇意晚並不急着開門，掏出被暖的熱乎乎的手機“多錢？我轉給你”。女孩打開微信掃一掃功能，遞到他眼前。
他也不客氣，動手接過手機，掃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就轉身進了對面601室，離開之前說了一句話“你看着給”。
那就給個整數吧，今天還是多虧了他這個鄰居，才不至於露宿街頭，至少得把油費和暖氣費出了。接了手機準備輸入200元的時候，發現男人掃的不是收款碼，而是二維碼。
好友驗證請求發送，拖着袋子進門，大中午的出門，臨近黑夜回家，呵，這忙碌又充實的一天，還是得來一頓火鍋犒勞下自己。
一盒肉卷，一把青菜，加一些白玉菇，一包方便麵，她一個人吃足夠了。門外的鄰居根本不給她下口的機會，就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我知道你有”，就下午他拎着的那一大袋裏面最少有三四包，他是心裏有數才會來借的，此時家裏的灶台上正熬着一鍋粥，他需要哪門子的火鍋底料。
折返回來的她，手裏隨便拿了幾種口味，牛油的，小龍坎的，海底撈，大紅袍999。葉寒修隨手抽了一個看也沒看，就灰溜溜的回家了，實在是屋內飄來的火鍋味太辣，作為一個山東大漢，屬實是受不了，一連幾個噴嚏，鼻子才舒服許多。
呃，他抽走了自己最愛的小龍坎，好吧，就當是附加的服務費好了。
吃飽喝足的她，饜足的躺在客廳刷着最新的網劇，好友驗證請求通過後，蘇意晚就第一時間給鄰居發了一個“恭喜發財”的200元紅包，對方也不推諉，前後腳的功夫就領取了。
“那就元旦吧。”輪椅上的男人扯動了嘴角，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好。”
是彳亍發來的消息，元旦就元旦，反正也沒什麼安排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