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花
下班的路上經過寵物店，希靈買了兩個貓罐頭，讓胖橘也能分享她的生日餐。
以前發工資或者排位晉級的日子，希靈也會在寵物店買個貓罐頭給胖橘加餐。之所以今天買了兩個罐頭，是因為希靈這幾天總能在貓窩附近看到另一隻貓。那是一隻毛色鮮亮的奶牛公貓，連着好幾天和胖橘出雙入對的。
“小肥貓也有對象了呀。”第一次看到奶牛貓的時候，希靈心裏甚至生出了老母親般的愉悅。
不過今天，奶牛貓似乎並不在胖橘身邊。
陸希靈拆開一個貓罐頭，胖橘聞到香味，搖着尾巴歡快地走過來打算開吃。陸希靈連忙伸手去擋：“現在還不行哦，生日餐要有儀式感。”
她從矮樹叢里撿起一根短樹枝，插在了罐頭肉上當蠟燭。本想點個火，尋遍周身也沒能找到火源。“可惜沒有打火機……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喂，小肥貓，既然只有你一個貓陪我過生日，那你就快祝我生日快樂，我要許願了。”
胖橘對陸希靈的無理要求毫不理會，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巡視着，只等着希靈手裏的罐頭落地。
希靈把插着樹枝的罐頭放到平地上，雙手合十，閉上眼打算許願，腦海里卻覺得一片空白。這麼多年來，唯一能稱得上是心愿的事情，無非是那一件。但是人死不能復生，說到底，許願又有什麼意義呢？想了半天，終究沒有許下任何願望。
“不許偷吃，肥宅！”
男孩的聲音幾乎是貼着耳朵傳進了鼓膜，驚得希靈立刻睜開了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夜深，清俊的面龐第一次這樣放大了出現在她面前，咫尺之間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陸希靈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她猛的站起身，常年宅在家中缺乏運動的虛弱身體，一時間有些體位性低血壓癥狀。希靈一陣頭暈目眩，幾乎不能站穩。
“小心！”夜深扶住了她的兩個胳膊，讓她免於跌倒，“你還好吧？”
半分鐘后，陸希靈緩了過來，察覺到夜深的手掌還扶在自己身上。穿着短袖t恤，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熱，希靈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要沸騰了。
夜深也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已經近到超出了安全區，連忙放下雙手背到身後，接連後退了兩三步才作罷。“不好意思啊，我是怕你摔倒才扶你的。”
“沒……沒事，只是一下子站起來有點貧血而已。謝謝你。”希靈努力剋制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故作淡定地回答，卻始終不敢抬頭，只怕會對上夜深的視線。
“呃……生日快樂。”夜深從地上拿起已經被胖橘舔出一個缺口的貓罐頭，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短樹枝。“這樣才有儀式感，對吧？”
陸希靈驚得抬起頭，看到了夜深滿目笑意的星眸。火光映照在他乾淨的眼眸里，和身後夏夜的星河一樣燦爛。
原來……全被他聽見了啊。
“快許願吧。”短樹枝燃燒得很快，眼看要到底了，夜深輕聲催促着。
夏末的夜風已有些微涼，衣着單薄的陸希靈覺出了幾分寒意。貼着這一點點火花帶來的溫熱，似乎剛剛好。
“哦……哦。”希靈聽話地閉上眼，匆忙之間，許下了“網上的黑粉別再詛咒夜深”的願望。既然自己無所求，那就把生日的祝福送給這片溫暖的火花吧。
夜深見陸希靈睜開了眼，便問道：“許好了嗎？”
“嗯。”
“來吹‘蠟燭’吧。”他捧着貓罐頭，向希靈的方向遞過去一些。
希靈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深吸一口氣，吹熄了短樹枝上跳動的火花。
“好啦，生日快樂，每天都要開心啊。”
“謝謝你。”暖紅色的光暈從夜深的面龐上消失的瞬間，不知為何，陸希靈忽然覺得……有一點點失落。
“汪！”腳下乍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狗叫聲，夜深和陸希靈齊齊低頭看過去——腳邊分明只有一隻胖橘，目力所及之處也找不到狗的身影。
“我好像……聽到狗叫聲了？”陸希靈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好像……也聽到了。”
“沒有狗在附近吧？是這隻胖橘發出了狗叫聲嗎？”
“哈哈，誰知道呢，也許吧。”
“神奇……”
“你有空嗎？”夜深突然發問。
“嗯？”陸希靈再次懷疑起自己的聽力。
“不趕時間的話，我請你去馬路對面的咖啡館吃塊蛋糕吧。過生日，不是嗎？”夜深把胖橘心心念念的罐頭放到了地上，一邊溫柔地摸着胖橘的腦袋，一邊詢問陸希靈。
“呃……這……太麻煩了。不用了，真的不用。”
“不麻煩。正好我也有事想請你幫忙。”
“請我……幫忙？”陸希靈露出驚詫的神色，她實在想不到，夜深能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事情。
“嗯。可以嗎？”
“什麼事啊……”
“我們過去那邊再說吧？”夜深站起身，語氣是徵詢的意思，嘴角卻牽出了一抹讓人無法拒絕的笑意。
“好……好吧。但是稍等一下。”
陸希靈就這樣答應了不知道能不能界定為陌生人的夜深的請求。她從隨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另一個貓罐頭，打開放到了正津津有味舔着罐頭的胖橘身旁。
“一次喂兩個嗎？它吃不完的吧？”夜深被陸希靈的舉動勾起了好奇心。
“嘿嘿，這個是給它的小男朋友的。”
“小男朋友？”
“嗯，胖橘最近好像戀愛了。我前幾天經常看到一隻奶牛公貓在它附近轉悠。”提到這個，希靈再度露出了老母親般的慈愛笑容。
“那隻奶牛貓啊，我好像也見過一兩次。不過你怎麼知道是公貓？說不定是肥宅的閨蜜呢？”
“上次它跳起來的時候，我看到它的蛋了。”陸希靈不假思索地老實回答了夜深的提問。
“呃……哈哈哈哈哈哈。耿直小姐，你太可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深猶豫了一秒鐘，放棄了憋笑，很囂張很放肆地笑出了聲。
陸希靈忽然意識到對方在笑什麼，剛剛降了溫的臉再次灼燒起來。“那個那個……你叫它肥宅嗎？”話題轉移大法，永遠是處理這種尷尬場面的不二神器。
“嗯。我看它又胖，又一天到晚呆在這個窩裏，所以就自作主張地叫它肥宅了。當然只是我這樣叫它，你想叫它什麼都行。”
“它是因為很喜歡你給它做的窩吧。肥宅這個名字，其實也不錯。”
“哈哈，希望如此。走吧，名字的事情，我們去咖啡館再說。”
陸希靈鬼使神差地跟着夜深進了咖啡館，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簡直讓她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這家名叫“nice”的電競主題咖啡館，就開在公司和rp戰隊基地的馬路對面。咖啡館的裝修風格充滿了《守護遺迹》的遊戲氣息，咖啡也做得不錯。很多個昏昏欲睡的下午，希靈都會來這裏點一杯咖啡。但她每次都是外帶拎回公司，從沒有在店裏喝過咖啡——因為一個人坐在這裏，好像也挺尷尬的。
夜深執意讓希靈點一塊蛋糕。雖然聽說職業選手的薪資都高得離譜，但陸希靈還是不習慣這種“白吃”行為，只象徵性地點了一塊最便宜的草莓蛋糕。
“生日還是要吃蛋糕才有儀式感呀。”夜深挖了一大口巧克力慕斯塞進口中，和陸希靈拘謹的樣子對比鮮明。
“嗯。難得過一次這麼有儀式感的生日。”
“我也是。”
“欸？你也今天生日嗎？”
“那倒不是。我是說，我過生日的時候也難得有儀式感。大多數時候，和你一樣，也是一個人。”幾口解決掉甜膩的慕斯，夜深又喝了一大口咖啡解膩。
大晚上還喝咖啡，職業選手果然都是夜貓子，陸希靈咋舌。
見希靈不回話，夜深又問道：“那個，你應該知道我的比賽id，對吧？”
“嗯，我知道，你是rp的夜深。”
“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叫我何宵吧。那是我的名字。”男孩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的神色，聲音也低了幾分。
“好，何宵……同學。”陸希靈想了半天，還是加了個“同學”的名頭，覺得這樣稱呼才會比較自然。
雖然何宵和自己從未做過同學，但是現在的人似乎都是這樣，連公司同事也不例外。客套一點稱“老師”，稍微熟一點就叫“同學”，好像有了這樣一層身份，才得以繼續進行後續的交流。當然，公司的騷話王林一皓一直管希靈叫“小陸老師”，倒也不是客套，只是戲稱罷了。
“那怎麼稱呼你呢？耿直小姐。”
“我……我叫陸希靈。”陸希靈再次耿直地“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希靈同學，你的名字很好聽。”
“你之前說，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對吧？”希靈實在不善應付這樣的三次元社交場面，一心想着切入正題，儘快離開這個咖啡館。
“嗯。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把肥宅帶回家養嗎？”
“欸？”陸希靈努力想從何宵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神色，但何宵的目光里，滿是真誠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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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