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情況遠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樂觀，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非但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反而愈演愈烈，由於地廣人稀，醫療資源有限，突然出現如此之多的就診患者，粱初見隨着導師支援的醫院在內，幾乎所有的醫院都顯得捉襟見肘，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提出了一個令人進退兩難的建議。

捨棄一部分年齡過長的就診者，將更多的力量集中在對於年輕力壯，抵抗力較強的患者救治上。

不知是誰將這個消息放了出去，很快各個醫院的就診者們情緒都被帶動了起來，老人們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已經有不良癥狀的就診者，幾乎要將醫院掀翻。

看着情緒激動的人們，粱初見第一次真正的直面生死只見的捨得，這樣的抉擇一定程度上來講對於醫院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是畢竟還沒有最終決定就被這樣赤裸裸的掀開在了人們的面前，難免有些令人措手不及。

在短暫的騷亂之後，有一部分老人居然率先主動離開了醫院，他們甚至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悄悄的離開了，這一批率先離開醫院的老人年齡基本都在七十歲以上了，在這些老人的帶動之下，慢慢的有更多的老人提出了出院，或者是悄悄的離開了醫院，病床和病房很快就有了空位，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卻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頂樓餐廳里。

“這樣的情況在你們的國家也會發生嗎？”

這是麗莎自第一批老人主動離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在她的記憶里，她的家鄉祖國一直都是有完善的醫療，充足的資源的，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目睹醫療資源短缺下的抉擇，也從沒想過，作為一個醫生有一天要放棄自己的病人，只是因為他們老了。

“也許會吧！”

勞拉捧着手裏的熱咖啡，盯着被子裏的冒出的熱氣出神。

“如果有必要，老人們會自主的離開，和他們一樣。”

粱初見的腦子裏閃過一幕幕畫面，曾經在某個時刻，我們不是捨棄過更多的人，甚至是自己的血肉之軀才換來如今的太平盛世嗎？區區一個病魔，能奈我華夏兒女如何？這樣的抉擇一旦擺在人的眼前，別人她不知道，但是在她的家鄉，她的祖國，這些甚至不用有人提出來。

“忽然覺得自己的力量好微弱。”

麗莎喝了一口手裏的咖啡，無力的攤靠在椅子裏。

“上帝會保佑善良的人的。”

勞拉拿出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輕輕的吻了一下，禱告着。

粱初見什麼都沒說，只是出神的看着玻璃窗外依舊不見生機的景色，心中有些蒼茫，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剛剛走出電梯，粱初見就被眼前急診室的景象驚呆，一片混亂，這是近期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事？”

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問到。

“發生了車禍，連環追尾，其中有一輛是校車。”

護士匆匆回答晚問題就向著急診跑去，梁初見也緊隨其後，無論什麼時候如此重大的事故都是災難。何況如今的時機如此的特殊。

趕到急診科時，裏面一片的兵荒馬亂，哭泣聲，尖叫聲，急救器材的萬向輪的聲音，還有醫生護士的催促聲，站在這一片混亂中，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梁醫生嗎？”

“是的。”

“艾斯博士請您去手術室。”

“好的，謝謝。”

艾斯博士，梁初見的導師，這個時候喊她去手術室，似乎並不是好消息。

手術室更衣室里，艾斯博士正在更衣，梁初見迅速的脫掉外套開始更換手術衣，換好衣服準備進去的時候卻被導師攔住。

“艾斯老師？”

“還有一套衣服在路上。”

話音剛落，護士們送進來了兩套隔離防護服，看着手上的衣服，梁初見心中有一個猜測。

“沒錯，手術台上的那個病人可能是感染者。”

深呼吸后，穿上防護服，跟着導師的腳步，梁初見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十分的順利，這個病人確實在車禍中傷的十分嚴重，但是這種程度的傷勢對於艾斯和他的學生們來講還不能構成威脅，只是會有些麻煩罷了。

手術結束已經是四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由於年齡關係，走出手術室的一刻，老艾斯就因為體力不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好梁初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老師。”

“我沒事，只是腿軟罷了，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而在這四個小時的手術時間裏，病人的檢驗結果也出來了，的確是早期感染者。所以，梁初見師徒二人一出手術室就被帶去了隔離區，住進了單人隔離病房。

要說不怕那是假的，但是若讓她在選一次，她還是會走進手術室，和導師一起完成這場手術。

“梁。”

隔着窗戶，勞拉和麗莎過來看她，嘉和子雖然和她們住在一個宿舍，但是並不是同一個導師，所以此時的她在別的醫院。

“別喪着張臉，我沒事。”

掩飾住心裏的恐懼，向著勞拉二人露出了一個微笑。

“逞什麼強，今天本來應該是我跟着導師的，要不是我臨時和你換班，現在關在裏面的應該是我。”

勞拉有些自責，確實今天本應該是她跟着艾斯來急診的，梁初見其實是在別的科，但是中午那會兒她突然有事就換了班。

“誰進來還不都是進來，會沒事的，我都不害怕，你緊張什麼？”

“你和家裏說了嗎？”

畢竟這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不讓家人知道是不是不太合適。

“沒有，反正也不會有什麼事。”

有些國人可能會因為影視劇的關係，認為外國人都是沒什麼家庭觀念，並且什麼事情都不會和家裏說的，其實這個也是因人而異的，比如勞拉和麗莎。一個是從小家庭關係十分和諧，典型的沒大沒小但是十分融洽且親密不缺愛的美式家庭。另一個是歐洲的傳統貴族，是的沒錯，麗莎的家族是貴族，當時梁初見知道的時候也是十分的以外的，不過他們家和那些中世紀電影裏的貴族是不太一樣的，沒有那麼誇張，畢竟家族大了歷經的時間長了，不可能還是那麼龐大。何況麗莎的父親十分的熱愛農業種植，成家以後就從家族的莊園搬了出來，自己經營了一座農場，家人之間的關係也十分的和諧，麗莎是獨生女，所以從小到大什麼事情都和父親分享，至於為什麼不是母親，梁初見將之歸納為女兒親近父親這個中國傳統認知，不然她也解釋不了。

“男朋友呢？也不告訴嗎？”

麗莎疑惑地問，在她看來至少告訴男友，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順便找個人安慰一下自己挺有必要的。

梁初見沒有說告訴也沒有說不告訴，接着又聊了些別的，拿了遞進來的手機就去病床上葛優癱了。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