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黎婷婷失蹤
“據法醫鑒定，熊亞誠是被活生生撕扯開造成的死亡，這足以讓我們沉思了，在沒有任何機械外力的情況下，單憑人力根本做不到......”石堂不急不緩的重複着案件的每個細節，其實根本不用刻意去替許健南說什麼，只要把案件始末和眾人思路給梳理好，自然而然的就會排除許健南殺人的可能。
“好，我們繼續說回許健南，大家認真看這些監控錄像。許健南從會議室出發跑到住院部，最快也需要將近五分鐘，而這個時間與熊亞誠的死亡時間剛好是重合的，他並不具備殺人的條件。退一萬步講，就算許健南是要去殺人，按常理也不至於在這個時間穿着白大褂把鞋脫掉在這人流量最多的走廊狂奔，給無數人留下印象，這與其說是去殺人，還不如說是...”
“救人！”一直默不作聲的陳局，突然出聲道。
“...對！”石堂沒想到陳局會在這時插話，略微停頓了一下，出聲應道。
“小石啊，咱倆一起去見見許健南，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沒什麼事了。”陳局拍拍屁股站起身說道。隨即大步流星走出會議廳，石堂趕緊跟上，心裏一陣竊喜，看來許健南用不了不久就能出去了。
......
夜色已深，蘭小雯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抱着一個巨大的比卡丘抱枕正望着天花板發獃。身為市重點醫院副院長的女兒，蘭小雯勉強也算是含着金湯匙出生，自小受父母影響，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讓她有些動搖，特別是晚上江塗攤着手，說他不是什麼世外高人，而自己假模假樣繞其觀察的時候，竟看到這傢伙屁股兜里有着一大疊黃紙！再結合江塗晚上的種種奇怪行為，很難讓人不懷疑。
記得有一次，蘭小雯手機關機，借了許健南的打了個電話。偶然間發現許健南手機里就只有媽媽、江塗和包括自己在內等幾個醫院同事的電話，再無其他了。當時沒太當回事，如今細細想來，自己認識江塗許健南倆人這麼久，從沒見過有其他的朋友。按常理來說，這倆人樂觀積極，而且幽默風趣，交朋友應該如喝水般容易才對，何至於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只有這倆人在一起玩。蘭小雯雖說有些呆但也不笨，所有的事情聯想到一起，多多少少都能猜出這倆人跟別人不一樣，像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刻意疏遠身邊的人。
正胡思亂想之際，蘭衛國拖着疲憊的腳步聲回家，隨即而來的是老媽心疼的問候。蘭小雯一個激靈站起來，二話不說直接開門出去。
“爸！您回來啦？！”
剛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的蘭衛國一愣，當看到頂着一副黑眼圈的女兒后，有些心疼的說道：“你這丫頭，怎麼還沒睡？”
“是啊，雯雯，媽媽還以為你都睡了，要幫你熱杯牛奶不？”蘭小雯的媽媽有些心疼走到蘭小雯跟前，輕輕揉了揉蘭小雯的眼睛說道。二老年紀偏大，差不多都快六十了，也算是中年得子了，所以平時對女兒最是溺愛。
“不累不累！”蘭小雯趕緊說道，然後一溜煙跑到沙發上。“爸，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行，你想問什麼？快點問完去睡覺，爸爸也要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得趕去醫院呢。”蘭小雯父親看着反常的女兒，心裏怪怪的，但還是配合著說道。
“那我長話短說，就是醫院除了十幾年前的林靜事件，還有沒有出過命案？或者一些非常奇怪詭異的事情？”蘭小雯張口就來，耿直的問道。
“不是...小雯，你問這幹嘛？”正準備喝水的老爸手裏動作一滯，意外的開口道。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女兒是什麼腦迴路，能問這種問題。就連廚房裏正在熱牛奶的老媽也提着個鍋來到旁邊沒好氣道：“你個死丫頭，晦不晦氣啊？大晚上的問這個？怪讓人心裏亂糟糟的，不許問這種事，趕緊呸呸呸幾下。”
“哎呀，您二老就趕緊說吧，我真的想知道”蘭小雯施展無往不利撒嬌大法，不停搖着蘭衛國喝水的手。
“哎...”蘭衛國拿女兒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緩緩把水杯放下。“你也真是，今天醫院裏不僅死人了，還有一名護士也失蹤了。這都夠糟糕的了，怎麼還要提一些陳年舊事，嫌不夠糟心嗎？聽了你還能睡得着？”
“老爸~~你就告訴我嘛~~我求你了！等等！什麼護士失蹤？哪個護士失蹤了？！”蘭小雯突然反應過來，詫異的說道。
“就剛來沒多久的黎婷婷，人家父母晚上都找到醫院來了，說是昨天值夜班就再也沒回過家。原本還以為是醫院裏有什麼緊急的事，不得已加班了，晚上來送飯順便看看女兒才發現人不見了。”
“什麼！？不是...婷婷她...她回家了啊！？”蘭小雯蹭的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怎麼知道她回家了呢？既然說到這，爸爸也想問下你。監控最後顯示黎婷婷差不多凌晨左右穿着便裝有去過住院部一樓，然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早上換班的時候也沒有簽字的記錄。據當時值班的護士所說，你和她半夜有出去買泡麵什麼的，你可注意到黎婷婷有什麼異常嗎？”蘭衛國此刻也顧不上疲憊了，畢竟住院部發生殺人案已經夠亂套了，現在又來個失蹤，醫院實在經不起折騰。如果蘭小雯能提供黎婷婷確實回家了的信息，那就能證明不是在醫院裏出的事。這樣不僅能鬆口氣，還能給警方提供線索，不用在醫院裏瞎折騰浪費時間，所以蘭衛國不得不認真。
“沒有，我們一晚上都聊得很開心，黎婷婷並沒有什麼反常的，我們還約好一起回家呢。天快亮的時候黎婷婷說想去打掃衛生，然後好久都沒回來。到下班時間，我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她人，去換衣間的時候有看見她護士服，所以我以為她已經回去了。”蘭小雯越想越不對勁，心裏開始發慌，難道黎婷婷還留在住院部嗎？！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蘭衛國陷入沉思，這樣看來黎婷婷應該確實沒離開過住院部，會去哪了呢？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說不見就不見？
“老蘭...住院部一樓，你說會不會...”蘭小雯母親很不合時宜的輕輕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滿臉驚恐雙手抱胸不停搓着胳膊，這炎炎夏日的晚上，竟讓她有種涼颼颼的錯覺。
蘭小雯正準備開口讓自己母親把話說清楚些，什麼住院部一樓會不會的。就見蘭衛國一下站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同樣一臉驚恐。“快快，我要去趟醫院！”然後鞋也沒換，穿着居家拖鞋就往外跑。
“爸！”蘭小雯急忙起身，從小到大就沒見過自己父親這麼著急過，下意識的就跟了上去，還沒邁兩步就被自己母親死死拽着。
“小雯，你就別去了！”
“哎呀，媽！您趕緊鬆手！”蘭小雯快急死了，正拉扯着，汽車啟動聲陡然響起，一個漂亮的甩尾，速度極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呼...眼看着車走遠后，蘭小雯母親才鬆開手，一言不發的就往裏屋走去，蘭小雯哪肯甘心，追着母親背後問道：“媽！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住院部一樓怎麼了？！”
“哎呀，你就別問了，不是什麼好事情。”說完就要推門進房間。
“你不告訴我，我現在就出門追我爸去！”蘭小雯一個跨步堵在門口，急得跳腳，怎麼你們上了年紀說話老是喜歡說一半呢！急死個人了！
“知道了對你沒好處的！乖，去睡覺去！”又冒出一句沒營養的廢話，你讓我怎麼睡得着！蘭小雯都快吐血了，也不再廢話，直接竄到門口開始穿鞋準備出去。
“哎哎哎！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死心眼呢！行，你坐着，媽跟你說！”眼看女兒倔勁上來了，趕緊出聲攔着，與其讓女兒這個時候去醫院，還不如在家跟她說算了。
蘭小雯聞言頓了下，隨即拎着鞋坐回沙發上，歪着頭狐疑的看着自己母親，只要一言不合就立馬出門。
看着自己女兒這幅架勢，蘭小雯母親嘴角抽了抽，知道糊弄不過去，緩緩的也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把那件如夢魘般的恐怖事情全盤托出。
當時建設新院經過市領導再三考慮后，最終將地點定在了早已荒廢的國營木材廠的位置。這個地方不僅四通八達位置優越，而且更是地處市政規劃的中心，能很好的發揮出江城市人民醫院的職能。按道理來說，這塊地皮可謂是黃金地段，搶都搶不來。但江城市這麼多單位或學校硬是沒一個看得上的，有些甚至寧願搬到江城市邊緣角落也不願在這，醫院裏據說當時也很抗拒，最後迫於壓力沒有辦法才將新院落戶在這的。
隨後在全國改革開放的浪潮下，政府甚至將這塊地皮公開掛牌拍賣過，光登記在案的就有三次拍賣記錄。但無論是哪個開發商拿下這塊地皮，一動工就會出意外，鬧得整個江城市沸沸揚揚，因此荒廢了很久。老一輩人都在傳這個地方鬧鬼！甚至還有人親眼見過，邪乎得很！據說國營木材廠期間，這裏發生過一樁極其慘烈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