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娘，我要學女紅，我還要上學！”

謝夫人正在刺繡，聽到謝瓷的聲音，激動得渾身顫抖，繡花針不小心刺破了皮膚，卻也絲毫沒有察覺到：“女兒啊，我沒聽錯吧？”

“沒有。”謝瓷小臉通紅，氣憤依然沒有消失，“從今天開始，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要證明，我謝瓷不是沒人要的人！”

謝夫人激動地捧着謝瓷的臉，兩眼淚汪汪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啊！老天爺終於開眼了，我家閨女終於開竅了。”

“……”

謝瓷剛起來的一點兒鬥志又被她娘給打擊沒了:她有那麼差勁嗎？

第二天，謝夫人就專門帶着謝瓷去買新的針線了，那老闆娘一見是謝瓷，忍不住笑出了聲：“喲，謝瓷啊，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夫人聽這語氣，十分不爽，心疼自己的女兒：“我說老闆娘，這針線你是賣還是不賣？”

“賣賣賣，怎麼不賣了？你要哪些，我給你裝好。”老闆娘殷勤地道，心裏卻還是嘲笑着謝瓷。

謝瓷氣憤，卻又不想繼續讓娘丟人，只得咽着這口氣，謝夫人和謝瓷拿着東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老闆娘就和店裏的夥計嗶嗶了起來：“看看，這位就是我們漢川的風雲人物。這謝瓷還真是好運，成天在外面混，無所事事，還能一舉成名，這是多少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啊！”

“哈哈哈……”

“哈哈，這樣的福氣，要是我，我寧可不要。”

謝瓷藏在袖子裏的拳頭隱隱作響，一句“你特么的”就要呼之欲出，謝夫人卻趕緊拉住謝瓷急急忙忙拽着她走了，她倒不是聽不得老闆娘的話，雖然她也難受，但是這是事實，她的女兒，她心裏有數。主要是怕謝瓷忍不住脾氣回去鬧事，那她又得落下一個口舌了。

“娘，你看她們說的多難聽啊！”謝瓷不滿謝夫人的舉動。

“難聽也得給我聽着。”謝夫人兩手扶着謝瓷的肩，語重心長地道，“星兒啊，我們已經決定好好改正了，就不能再隨便鬧事了，好嗎？”

星兒，謝瓷的閨名。

“娘，我是不是丟娘的臉了？”謝瓷的鼻子酸澀，視線也漸漸模糊了，她真的很想把那些人的嘴巴用針線連起來，叫她們再也說不了話。

“怎麼會，星兒一直是娘的驕傲。”謝夫人擦了擦謝瓷晶瑩的淚珠。

“可是她們都說我丟了謝家的臉，娘，我是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謝瓷委屈地哭道。

“誰說的，系緣人又不一定真的能成親，悔婚的不是也不在少數嗎？只要你改掉你這身臭毛病，提親的人，絕對能踏破謝家的門檻兒。到時候，我女兒絕對是漢川的一枝花。”謝夫人信誓旦旦。

“嗯。”謝瓷抱住了謝夫人，在她懷裏蹭了蹭，說到底，謝瓷也才十歲。

回到謝府後，一個丫鬟朝着謝瓷跑了過來：“小姐。”

“有事兒？”謝瓷瞄了她一眼。

“這個，給你。”丫鬟遞給謝瓷一塊手帕。

“這是？”謝瓷看着有點兒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丫鬟道：“這是昨日奴婢在地上撿到的，從小姐衣袖裏掉出來的，本來想還給小姐的，可是奴婢一看是髒的，就想着給小姐洗了再還給小姐。”

謝瓷這才想起來是昨天早上小和尚給她的，謝瓷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丫鬟這才退下，謝瓷拿着手帕看了又看，對着天上的白雲，陽光透過帕子照到她臉上，一陣風吹過，謝瓷一個沒拿穩，帕子掉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小臉，謝瓷腦海里猛地閃過一道精光，激動的笑容遮也遮不住，忽然像發了瘋似的使勁兒朝門口跑去。

謝夫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謝瓷朝門外狂奔而去，着急地喊了一句：“星兒，你幹什麼去啊？”

“娘，我去去就回。”謝瓷說的匆忙，頭也沒回一下，只留下滿心焦急的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