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中土匪
齊雲山脈，位於城邦聯盟東域，139號城邦向南三十公里的位置，主峰高聳入雲，因此稱之為齊雲山。
齊雲山上林木茂盛，山勢險要，非常適合隱藏。許多亡命之徒逃到這裏，讓城邦內的城衛軍有些無可奈何。
時間久了，這裏也就成了土匪的聚集地。
往日裏，齊雲山裏的土匪會經常搶奪城外集鎮的糧食、物資、甚至是女人。軍火足夠的土匪團伙，更是會打劫過路的商販車隊。
過去的幾年，城邦少不了派人去齊雲山剿匪，但土匪們向深山中一退，剿匪的人也就無功而返了，手裏最多能抓到幾個逃跑不及的倒霉蛋。
而最近一年，齊雲山上的土匪不知為何收斂了許多，139號城邦的人幾乎沒有受到過土匪的侵擾。附近的官道上，也漸漸有了許多來往的商販。
人們都在好奇，這些土匪是全都被抓了？
...
齊雲山深處，有一座石寨，寨門口有幾個背着槍支的人把手。這幾人時不時向石寨內瞅去，似乎是有什麼吸引着他們。
而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石寨中心的大廳，聚財堂。此時，這聚財堂里笙歌縈繞，堂中正有着十名妖嬈的女子，衣着暴露的扭動着身姿。
而舞女的兩邊，各坐着兩排男子，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都是齊雲山上的土匪。
只不過這些土匪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舞女身上，有人悶頭喝酒吃菜，有人眼神暗暗交匯，似是不經意的瞥向平台之上、王座之中的那道身影。
這些人似乎是得到了一些消息，這次召集他們前來，目的似乎並不簡單。
王座之中的那道身影非常年輕，也就二十歲左右。他的臉龐格外清秀，身形也有些瘦削，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似乎是不屬於這個地方。
王座中的人叫景凡，齊雲山土匪中的大當家。
景凡一身灰衣，懶洋洋的癱在椅子上。他對下面人的小動作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玩着右手中的一枚銀元，銀元在他的指間來回翻轉，絲毫沒有失手掉落的跡象。
這時，一個留着山羊鬍的中年人突然湊到景凡身邊，悄聲說道:“大當...大王，三當家的回來了。”
景凡聞言瞥了山羊鬍一眼，懶懶的揮了揮手。
山羊鬍作為景凡的狗頭軍師兼心腹，頓時明白了自家大王的意思。他走到台下，讓樂手及舞女全都退了下去。
當舞女退出大廳之後，一個獨眼男子龍行虎步的走進了大廳，正是山羊鬍口中所說的三當家的。
此時，廳內的人看到這位三當家進來后，身形瞬間都緊繃了起來，眼中也紛紛透露出犀利的神色，不知道都在想着什麼。
“大王。”三當家面無表情的拱了拱手，接着道:“我的寨子出了點問題，所以來的有些遲了。”
說完，三當家的就要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齊雲山的土匪其實並不是一家的，而是景凡來到這裏后，憑一己之力給硬是擰到了一起。目前廳內所坐的人，都是曾經一些土匪團伙的頭子。
這位三當家也不例外，他所說的寨子，自然就是他自己的地盤。
景凡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突然開口問道:“哦？寨子出了問題？是搶來的物資沒地放了？還是你寨子裏的雜種忙着分女人？”
三當家的動作一僵，面色變得格外的難看。
而其他人眼裏有些幸災樂禍，有些人眼神有些陰鶩。
“你是忘了拜我為王時的承諾？還是忘了違背承諾的規矩？”景凡接着開口，他的語言冰冷，眼神也是格外的犀利。
三當家轉過身，面向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許多的大王。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縷寒芒，但臉上還是流露出一抹輕笑。
“大王，不過就是搶了一群沒有城邦戶籍的野民，沒必要上綱上線吧？”三當家滿不在意的說道。
景凡聽到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野民？說的好像你自己不是野民一樣。”
有城邦戶籍，便可稱之為公民，能夠受到城邦一定的保護。
反之則是野民，只能居住在城邦周圍的集鎮上，野民的地位很低，幹着最辛苦、最危險的活卻只能勉強填飽肚子。野民就算是被人捅死在路上，也不見得有人會管。
三當家聽到景凡的嘲諷，臉上的笑容也是收斂了，他冷冷的說道:“所以，大王是要逼死我嗎？”
“規矩既然定下，如果它被隨意踐踏，還能叫規矩嗎？”景凡則是反問道。
“哈哈...哈哈哈...”三當家的突然大笑起來，獨眼中有似乎有着一絲蒼涼，“規矩？這個世界還有規矩可言嗎？如果有規矩，我的另一隻眼就不會瞎。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誰強，所誰就是規矩！”
對於這位三當家的過去，景凡有所耳聞。這位三當家曾經是公民，被人一箭射瞎了眼。他去告官，結果自己進了大獄，也丟了公民身份，最終淪落成土匪。因為射瞎他眼睛的人，是城衛司司長的兒子。
景凡默不作聲，這不公的過去，並不能成為饒恕他的理由。
三當家的接著說道:“所以，這三當家我也當夠了，我要當立規矩的人。”
三當家的獰笑一聲，右手一動，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手槍指向景凡。
在場的不少人變了臉色，軍師山羊鬍更是大聲呵斥:“獨眼陳，你竟然買通了門外檢查的人，帶槍進聚財堂！”
在座的人都惜命，所以有着在聚財堂不帶槍的協議。
“閉嘴！”三當家的頭也不回的呵斥，“誰再敢廢話我就殺了他！”
在座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王，你想殺我，就別怪我反擊了。”三當家的冷冷的說道，看向景凡的目光就像是再看一具屍體。
景凡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饒有興緻的說道:“就算殺了我，你能鎮得住這些人嗎？”
三當家一聲輕笑，“當然不能，但我也沒打算把齊雲山的土匪都擰在一起。各位，今天只要殺了咱們的大王，咱們就各回各寨，互不干涉，做回寨里的大當家的！”
最後一句，三當家是對着其他人說的。聽到這話，很多人眼裏有異色，似乎是頗為心動。
“萬一他們不樂意呢？”景凡淡淡的說道。
“不樂意？”三當家面露嘲諷，“別忘了，我們是土匪啊，土匪應該做什麼？就應該燒殺搶擄！自從大王來了，天天讓我們挑山泉、打野味，當我們是做什麼的？荒野求生嗎？”
“...似乎確實有些專業不符。”景凡略微沉吟，接着輕笑道:“但你確定能殺的了我？”
三當家的眼神微眯，手中的槍也更加握緊了幾分，“就算大王是超凡者，但也是血肉之軀，我就不信大王能無視子彈！”
超凡者，這個世界人類中金字塔的存在，不管去投奔哪個勢力，都能有一個最好的待遇。
但景凡這位超凡者，偏偏做起了土匪的山大王。
“大王，如果有來世，記得別做土匪了。”三當家冷笑一聲，手指就要扣下扳機。
景凡手中的銀元，不知何時拋在了空中。銀元在空中不停翻轉，發出清脆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三當家的。
當銀元跌落地面，整個大廳內似乎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眼神有些迷茫獃滯，就像是受了魔咒一般。
三當家的只感覺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猶如炸雷。
“陳禹，36歲，原139號城邦公民，工作於梅氏工廠......”
這道聲音，帶動了三當家的記憶，往昔的一幕幕在自己的腦海中上映，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兒童時父母對他疼愛有加，從未缺衣少食。成年工作后認認真真、從未出錯。他有善心，會在休息日前往孤兒院照顧孩子，會給流浪貓帶來食物。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卻十分充足。
可一個惡魔打破了他的生活，城衛司司長的兒子，因為覺得好玩，用弩箭射瞎了他的眼睛。他去狀告，自己卻鋃鐺入獄。嚴刑拷打下他沒堅持住，承認了自己誣陷的罪名，也丟了公民身份，被驅逐出城邦。
但那位司長的兒子並沒有放過他，派人追殺他。索性他命好，逃到了齊雲山，成為了一名土匪。
他第一次參與搶劫時，那些被搶的人充滿畏懼的看着他，向他求饒。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高高在上，感受到了掌控人生死的感覺。
他殺人了，殺得不只是無辜之人，更是殺死了曾經那個善良的自己。一路走來，他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幾十人、甚至是上百人...
被他殺死的人，似乎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絕望、恐懼、無助的看着他，向他求饒。
“求求你，饒了我！別殺我！”
“求求你...”
“不要殺我，我幹什麼都行！”
“我還有父母，求求你放過我。”
“放了我的孩子...”
“你個魔鬼，你不得好死！”
...
“你...錯了。”
“啊啊啊！”三當家的崩潰了，曾經和善的自己，如今卻變得宛如地獄中的魔鬼，雙手沾滿了鮮血。
“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罪...對不起...”
“砰～”
槍聲響起，三當家的屍體緩緩倒下，他對着自己的太陽穴，自殺了。
廳堂中人們清醒過來，看着死去的三當家的，紛紛陷入驚駭，這就是超凡者的恐怖之處嗎？殺人於無形...
“來人，把三當家的屍體拖出去埋了。”景凡面無表情的聲音響起。
門外進來兩人搬動屍體，下方的人也不敢再有小動作，有幾人甚至額頭上滿是大汗，生怕下一個被處理的就是自己。
而景凡看着被拖走的三當家，嘴唇微動輕聲自語，“將來，我會替你殺了那個司長的兒子。”
廳中沉寂了十多分鐘，景凡這才緩緩開口:“記住，再有擅自搶掠者，死！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