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不我把燈熄了吧

都說知子莫如母。母親連夜坐車過來，就這樣孫瑩打掉孩子的事情一拖再拖。

當時和孫瑩的爭吵還歷歷在目。李若畏和孫瑩就擠在出租房裏的廚房裏，孫瑩怒目而視。

“不都說好了打掉孩子嗎？你怎麼告訴了媽。”

“我沒有，是她自己聽出來的。”

“那你不會不跟她打電話。”

“是她打的。”

“你不會不接。”

“你說的叫什麼話，你爸媽打電話你會不接嗎？”

孫瑩知道此事要儘快解決，再拖下去會越來越麻煩。

“那好，竟然把事情鬧到父母都知道地步了，也別瞞着我爸媽了。”

李若畏和孫瑩結婚，孫瑩的父母是沒有瞧上李若畏的，但也說不上討厭。要不是因為發生了些事情，孫瑩是不會和李若畏結婚的。

張芮熙作為忠實的聽眾，忽然見李若畏進入了思考時候便追問到

“然後呢”

“後來孫瑩的父母也知道此事，一家人就擠在擁擠的出租房裏，談論這事。”

孫瑩的的母親先開口到：“就算孫瑩不考研，你覺得你們倆能負擔的起這個孩子嗎？想要生下來得看看自己有那個條件嗎？”

李若畏的母親沒有言語，對着李若畏這個潑辣的丈母娘是一回合也着架不來。

“那就先打胎在離婚。”李若畏這句話和孫瑩說了好多遍了，此刻當著這麼多人面，再次說了出來，然而這句話似乎只對李若畏的母親有效果，其他人無動於衷。

房間沉默了下來。孫瑩的父親有些覺得在欺負李若畏娘倆了。開口道：“孩子以後可以再要，你倆現在經濟水平太低了，根本沒法負擔起。李若畏你也別說氣話，也考慮考慮實際情況。”

李若畏沉默了好久才說道：“爸，我說的不是氣話，孫瑩你也表個態吧！”

此刻孫瑩也有了火氣。“按你說的先打胎在離婚。”

到了這一刻似乎已經沒有在討論的必要了。孫瑩自然不會怕離婚，李若畏不想離但也知道自己委屈求全，這個婚姻也不會有個善終的。

於是第二天一家人都鬱鬱寡歡的到醫院去打胎，李若畏跑前跑后的排隊挂號。挂號在二樓，在他忙完這些，從樓梯口下來時，轉過拐角。看見他了一生都不想看見的畫面。

母親跪在了孫瑩三人面前，頭爬服在地上。大廳里的人指指點點，孫瑩居高臨下的站着，臉扭到了一旁。孫瑩的母親面色難看的依然坐在座位上，只有孫瑩父親焦急的想拉李若畏母親起身，又覺得男女有別，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以後再發生的事情李若畏沒有在看下去了，只是後來胎沒有打，婚沒有離。

張芮熙聽到這些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了，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若畏突然下地，我給你看看老太太的家底吧，說著就打開柜子，從裏面掏出一個鐵盒子。李若畏母親去時候給她說過，她有一個存錢的小鐵盒，李若畏一直沒有去找，母親存了多少錢他心裏大概也知道的，只是今天突然特別的想看一看。

李若畏打開鐵盒，看見整理的齊齊刷刷的錢，最大票竟然是50，而不是100。李若畏開始數着母親這為數不多的遺產，1元、2元、……，32元，數完1元票，開始數2元的票，張芮熙就這麼看着仔仔細細數着錢的李若畏，想說句逗笑的話，可是話就想卡在嗓子眼裏，怎麼也說不出來。

突然就看見李若畏一滴眼淚掉落了下來。砸在鐵盒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李若畏低着頭，半天也沒有繼續數下去。

“算了，不數了，也沒多少。”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李若畏平復好了心情，開口道，合上鐵盒的蓋子，便下地，想吧盒子放回原處。

張芮熙很久回憶起來，這段畫面依然很清晰，彷彿刻在腦子裏般。李若畏背對着自己，雙手捧着盒子，靜靜的站在柜子前，昏暗的燈光，將他映照格外孤單，的外面雨水聲，漸漸停息了。李若畏也終於嘆出了內心中的那口氣，將盒子緩緩的放進了柜子裏。

李若畏回到炕上，背對這張芮熙躺好，將薄薄的被子蓋子了身上。李若畏活了半輩子，沒有覺得虧欠誰的，但虧欠母親的實在太多了。有了李妮，自己是有多少個年讓母親獨自在家過年的。估計五年回一趟家就不錯了。而母親從那一跪后，就再也沒有來過李若畏的城市了，後來生病說夢澤的醫療條件比較好，讓母親來夢澤，左遊說右遊說的，終於同意了，可是母親又各種借口拖延，最後竟然也沒有去夢澤。

生活其實在李若畏高攀孫瑩那一次之後，就沒有在安排好運給他了，李妮出生后孫瑩就開始忙着考研，自己微薄的工資，根本交不起房租和奶粉錢，孫瑩竟然又找了月嫂，母親和自己負載累累的過了兩年，孫瑩的父母出錢給李若畏和孫瑩買了房子。房產證上當然只有孫瑩的名字。雖然負債纍纍，但李若畏和母親慢慢的挺起了腰桿，在孫瑩父母給孫瑩買房子的那一刻，李若畏和母親又一次被踩到了土裏。

李若畏不想在想這些了，這麼多年委屈的似乎只有自己和母親。

“要不我把燈熄了吧！”李若畏詢問了下張芮熙。

“嗯”

張芮熙聽到李若畏嗓音略帶些沙啞，知道他心情不是很好，想着這些張芮熙，在李若畏關了燈之後說道。

“我也說一個我的糗事，那是我上初中時候，第一次來月事，我自己沒發現，結果把墊子染紅了，讓我們班最調皮的男生髮現了，然後他就在全班拍賣，後來賣到外班，我才知道。我花了500元才買回來的，當時那可是我贊了好久的零花錢。”

張芮熙故意說的可憐巴巴，李若畏雖然很想跟着附和幾句，跟着指責下那個男生，可是他心情太低落了，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張芮熙說完乾巴巴的等了半天不見他回應，有些小尷尬，畢竟這可是自己有生一來最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