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雅子…以後你便叫若思吧。
“比嫻，今日也到了十日之期了，我想把那丫頭接回來。”明月坐在妝奩前，臉上粉黛未施，頗有侍兒扶起嬌無力的柔弱感。
“可是那太安堂的姑娘？”比嫻問道，許久不提起這號人物，若不是明月提起，比嫻怕是都要忘了她了，小姐真是個心善的，也只有她還念着那姑娘的死活。
“正是，我既答應了她，就決不會食言，況且線下什麼也不說就撂在那兒，怕是會麻煩了陸大夫。”明月說著，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表情冷淡而內心卻樂善好施的男子。
“也只有小姐還念着她了，奴婢這就吩咐人去備馬車。”比嫻道。
帶個小姑娘大搖大擺的走回府似乎有些招搖，想着這點明月點了點頭。
國公府的馬車很是別緻，裏面甚至有個小榻子，出行需要的東西也都一應俱全，此時的桌上還擺着明月平日愛吃的點心。抽開桌下的小匣子，還有些銀錢，應當是備不時之需。
正要到太安堂的時候，明月從馬車裏面往外瞧，就看見沈未聊和李景行從裏面走出來，看樣子是要去醉生樓。沈未聊本就生得極美，這會兒走在李景行旁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還真像個女子。兩人時時竊竊私語，頭靠的極近，看起來心情極好。偶爾李景行走得快了些，沈未聊嚷着讓他等，李景行雖是一副不耐的表情，卻仍是放慢了腳步。
喲，還真有那味兒了！傲嬌總裁和他的腿短小嬌妻！
想不到他倆竟是這種關係，明月搖搖頭，怪不得李景行看見那春宮圖那般生氣，原來人家根本對女人不感興趣！
不過現在畢竟坐着國公府的馬車，還是別和二哥碰面比較好。等他們走遠了，明月才下了車。
“那個，陸大夫，您好，這些日子我不曾來看那丫頭，真是麻煩您了，請問那丫頭的現在在何處？”明月沒想到進門就看見了陸大夫，正在低頭寫什麼，似乎沒有察覺有人來了，她只好出聲打斷正在寫字的他。
聽見沒有的聲音，陸敬之抬起了頭，沒有被打擾到的驚慌，一臉從容。金色的陽光撒在他臉上，冷漠的臉上多了一絲溫柔。陸敬之給人的感覺清冷，因為他總是半闔着眼眸，也不怎麼和人眼神對視。然而偶爾有人和他眼神對視的時候，也會低下頭。
珠玉在側，覺我形穢。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位姑娘的腿我已經儘力醫治了，這幾日已能下地走動，只是還需配合喝葯以及休養。公子還需再費些心思。”陸敬之一眼認出了明月就是上次那男子，回答道，“我帶公子去見她。”
穿過藥房是一片地，種着些似乎是草藥的東西，再往前走是幾個院子，想必陸大夫他們住在這兒。
“你好了？”明月竟看見那姑娘站在院門口張望，大概記着日子，也在等着她來。
小姑娘的眼神像是終於找到了落腳點，停在明月身上，點點頭。
“這位姑娘這些日子都不曾說過話，想必是同公子你更親近些。”陸敬之說道。
“那人我便帶回去了，這些日子麻煩陸大夫了，我是國公府二公子，陸大夫初來盛京，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定全力而為。”明月很感激，開口道。
比嫻便上前扶着那姑娘，眾人便往藥房外走去。
“多謝公子。”陸敬之心裏覺得很奇怪，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簡單的回答了一句明月的話，不再多問。國公府二公子，他自然是知道的，應當是李景行，應該那個男人才對。看這周身打扮還有外面的馬車倒也確實是國公府的行頭，難不成是國公府大公子？那為何又借了二公子的名頭來辦事呢。陸敬之有點迷惑，卻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是個女子，是國公府三小姐。
回了府，關上院門。
沒有坐在太妃椅上，比嫻站在身後。那年輕姑娘卻低着頭，很自然的跪了下來，此時一言不發，明月並沒有讓她站起來。
“你是和國人，來周國，想必是會周國語言的。我帶你治腿，又帶你回國公府，你也該對我開誠佈公，否則你來路不明，我很難幫你。”明月開口說道。
“如公子所說，我是和國人，名為雅子。跟着父親來到周國遊學。前些日子遭遇歹人，如今父親下落不明，我也被打斷了腿，丟在街巷。”雅子說著，落下幾滴淚。雅子是很像和國人的女人，說話聲音很溫柔，即使是說到傷心處，也剋制着不讓情緒太過激動。
又是遊學？古人都這麼愛遊學？家裏的飯不香啊？
明月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雅子不願說，她也沒辦法，“若你有苦衷，現在不想說，我也不逼你，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只是為了我，也為了你自身，此後不要再說和國話了，服裝也要着周國服裝，學周國禮儀，還有你的名字，雅子…以後你便叫若思吧。”
“謝公子，若思定不會讓公子為難。”雅子馬上改口自稱為若思，“若思並非貪生怕死之人，只是如今有些難言之隱…”
和國人天性不願意為人添麻煩，明月是願意相信她的。然而也不能就因為你的隱情為我招來橫禍吧，誰沒有那麼點苦衷？然而明月終是對那跪在地上弱小的女子心軟了。
“我同你一樣，是女子。我是國公府三小姐，從今日起你便和比嫻一同伺候我吧。”明月拉跪在地上的若思起來，又對比嫻說，“收了你旁邊的廂房給她住，明日起讓奶娘教她規矩。”
“奴婢明白了。”比嫻回答道，“我叫比嫻，以後我們一起服侍小姐，不懂的地方儘管問我。小姐菩薩心腸帶你治腿，又不顧你來路不明，將你留在國公府。若是小姐被你牽連，這國公府可沒有一人會對你客氣。”
“若思知道了，奴婢謹記比嫻姐姐的教誨，就算死，也不會為牽累了小姐，辜負了小姐的恩情。”明月說自己是女子的話若思並沒有感到過多的驚訝，她先前看到明月也只是覺得這男子生得驚艷，也或許和國女人天生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若思，記住了，一定要和比嫻她們好好學周國規矩，你從前的習慣從今日起得全拋卻了，若是周國話講得不好，倒不如再也不要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