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情不知所起
夜無月是越王的私生子，也就是越王朝沒有的儲君。
只要他替自己出面求情，江百萬肯定會鬆口的，而且夜公子願意兩次送葯給她，這一次不例外也肯定會幫她的。
江語畫想到這，內心若有一絲安慰，關鍵時刻只有夜無月可以靠得。
連最親的娘親都靠不住，蘇桂英剛才臨陣脫逃的樣子，江語畫深深地記在腦子裏。
有一說一，江語畫雖然又壞又蠢，但是在察覺蘇桂英對她沒有那麼上心這件事情上，她的直覺是對的。
只要涉及到利益，就算是母女，都有可能成為敵人。
另一邊，已經聽完了下屬彙報事情的夜無月沒有說一句話，神情好似冰冷的霜，眼裏彷彿有殺氣溢出。
阿福和另一個隨從兩人同時感覺到主人磁場的變化，就算是平時愛嘮叨的阿福也都緊緊地把嘴巴抿成一條線，手裏緊緊拽着江語畫派人送來的書信，隨時觀察着少主的神情。。
這三年來，少主出手，從來沒有失敗過，這是第一次失手。
少主真的發怒了。
等了好一會兒，夜無月身上的霜冷漸漸退去，他漸漸意識到手下是還有事情稟告，他已經習慣了內心毫無波瀾的狀態，突然間，斷時間內，情緒連着好幾次起起伏伏。
這太不像他的做風了，為什麼自己的情緒很容易波動？
好像他的情緒波動是跟花穎兒有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是跟花穎兒相關的事情，夜無月都非常在意。
從一開始，只是對花穎兒這個人感到有點興趣，到後來，想辦法引起她的注意，甚至想把她拉入自己的陣營，而到現在夜無月越發想得到花穎兒的另眼相待，甚至是刮目相看。
夜無月有點想不通，他這是怎麼了。
“你們什麼時候學會裝聾作啞了？有事就說。”
夜無月飛了一個眼神過去，阿福他連忙低下頭，又抬起頭，把手中那封快被他捏爛的信呈了上去，“回稟少主，這是江語畫派人送過來的書信。”
說完，阿福的頭又垂了下去，今晚他不想死，也不敢惹怒主子。
真不知道那江語畫的腦袋到底是冬瓜做的，還是豆腐燉成的，怎麼還想一個勁得粘着少主，難道她沒聽過一句話：越是上杆子的，男人越看不上嗎？
江語畫你真應該好好跟花穎兒學習學習。
但凡她有江語畫一半的功力，就不至於輸得如此徹底。
夜無月的心情稍微好些了，快速瀏覽信上的內容，隨手扔在地上。
對於少主這個行為，阿福並沒有覺得有意外，忍不住地多問一句：“少主，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回復江語畫的人？我們之前派到越府的人都被清理乾淨了，還需要再派人嗎？”
夜無月冷冷地說了一句，“不急，先把線收回，至於江語畫，回復她先好好休養幾天。”
“屬下遵命。”少主今天心情不好，阿福也不想多說什麼，只是有一件事情，他不能不說：“這次事件，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上一次來這的白衣男子，也就是花穎兒的男寵找到了人證物證。”
夜無月瞟了一眼過去，阿福立刻又垂下頭，“少主，若無其他事情安排，奴才這就退下。”
身邊太多人是死於話多了，阿福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他？顧白？男寵？”
夜無月冷笑兩聲，他不想讓自己吃醋的表情過於明顯，可是他想跟顧白爭寵的表情已經從他的每個字每個表情每個眼神中泛濫出來，“就憑他也是跟我斗，真有意思。”
阿福目不轉睛地盯着這樣不同尋常的少主，從來沒有見過少主這麼對一個人傷心，“少主，需要我派人去處理掉他嗎？”
“不用，留着他慢慢玩，只需要派人去給他探一探他的底就行。”
“還有，越王府那個會點武功的家丁呢？要不也一定派人查清楚？”阿福想了一下，最終把鼓勵說了出來。
那個男子可一點都不像是個只會三腳貓功夫的家丁，若不是家丁，又為什麼會心甘心愿地呆在越府做個小小的下人呢？
夜無月的眉頭有些許皺，“查清楚！”
花穎兒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如同她一樣，披上了神秘的外套。
夜無月下定決定要把花穎兒，連同她身邊的人都探得一清二楚，把他們神秘的外衣脫下。
“屬下遵命！”阿福領命后，直覺地後退。
夜無月抬頭遠遠地看了一下掛在天邊的殘月，若有所思，除了報仇，他心中好像又多了一件事情。
***
冬季夜長晝短，暮雲海處理好手上的事情后，就在後廚房裏陪着翡翠進進出出。
自從江語畫事件后，暮雲海是打算寸步不離翡翠，避免類似她被有人之人傷害的事情再次發生。
一想到江語畫抽打翡翠的事情，暮雲海心中一片怒火，恨不得再過去捅江語畫幾刀，以泄憤怒。
就這麼想着，想着，暮雲海不知不覺中加快了步伐，緊緊貼着翡翠，突然翡翠一個轉身，兩人就撞了個正着。
暮雲海有些樂了，因為翡翠整個人撞進了他的胸懷中，樂着樂着，他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他主動伸手從後面環抱住了翡翠。
暮雲海低頭，努力擠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露出他滿口的大白牙，他下意識就把翡翠摟緊了，翡翠滿臉通紅，隨即在他胸口上甩過去兩個大粉拳頭，再嘟喃着粉嘟嘟的小嘴巴，“放開我。”
暮雲海假裝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就往後倒下去。
翡翠還真被他糊弄住了，趕緊伸出手，拉住他手臂，誰知道在她嬌小的手指剛觸碰到暮雲海時。
就被他用力往他那邊拉去，直到翡翠再次跌住他的懷中，他才滿意地點頭，不錯，越森那臭小子教的這兩招還蠻管用的。
“不跟你玩了，你變壞了！哼！”翡翠被他這麼一抓弄也真的生氣了，轉身就想離開，“未來幾天，我都不想看到你了，永遠不想看到你。”
他怎麼能這樣吃人家的豆腐呢！太壞了！暮雲海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個大壞蛋，“我要告訴小姐，讓小姐好好治治你。”
說完，翡翠紅着臉，轉身走出去，只是當她更邁出房門。
暮雲海那帶着濃濃哀愁的聲音響起，“很快，我就會消失在你面前，永遠都不會出現。”
再過幾天，他就要離開越府，離開大越國，繼續踏上歷練之路。
在這裏，因為某個人，他耽誤了好長一段時間。
父親催促他繼續上路的書信，早在幾天前就送到了，暮雲海藉著越府有事需要他出手相助為理由，拖延至今。
但是他沒辦法繼續拖延下去，離別這一天，遲早都會來到。
“你要離開了？”翡翠沒有轉身，弱弱地問道，她不敢大聲提問，這個問題雖然在她心頭像個小蜜蜂一樣，嗡嗡嗡地叫了好幾天。
暮雲海真的要離開了嗎？
翡翠一想到有那麼一天，她的心就揪着揪着發疼。
暮雲海慢慢地朝她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後，堅定又溫柔地問道：“你......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你。”
這一句話，他也想了很久很久，不知道用什麼理由把它說出口。
畢竟翡翠並不是他的妻子，也不他的家人，可能在外人眼裏，他們兩人連朋友都算不上，頂多是主人和僕人的關係。
但是在暮雲海心裏，她佔有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一旦想到有那麼一天，他再也看不到翡翠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看到她露出小虎牙天真的笑容，看到她偶爾罵自己是傻瓜，是一頭大笨豬，更沒有了她偶爾寵溺地投喂。
暮雲海只要想到這麼一天，心就疼到好像被撕裂，他不想失去翡翠，不想打破現在的生活。
“什麼？”翡翠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暮雲海要帶她走？走去哪裏？萬一有一天他不要自己了，該怎麼辦？
她知道自己沒有花穎兒小姐那麼果斷，那麼厲害，也沒有超強大的武功，更沒有江語嫣小姐的家庭背景。
如果把小姐比如成為明艷奪人的鮮花，她自己就像是泥土裏，角落裏，邊邊上一顆低到塵土裏的小草。
娘親在去死之前告訴她，之所以給她取名為翡翠，就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像珠寶翡翠那樣明亮，不再做個無人問津，默默無聞的小丫頭。
願望歸願望，翡翠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在越王府做個丫鬟，她已經很滿足了，還能得到花穎兒小姐的呵護，是菩薩保佑了。
聽得出來她的猶豫和迷惘，暮雲海再一次堅定地說道：“跟我走！離開越府，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
“你願意跟我走嗎？只要你願意，我會用生命護你一生周全，你若不願，就當我今天什麼都沒有說過，我明天將會立刻離開這裏。”
已經淋濕了頭，就算再不願面對，也要去面對，暮雲海不允許他自己做個逃兵。
他已經想好了！若是父親不同意，他可以一輩子不娶，就這麼跟小翡翠過下去，也足夠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