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斷重映的時空
“吳清......妍？”顧申被這個女性化的名字雷得嘴角直抽。
看不出來啊，你個濃眉大眼取的名字這麼風騷！
這時，隊長吳清妍從門外走了回來。
他手裏拿着一疊文件，看向二樓的顧申和餘澤，招手道：“餘澤，京城下來幾份文件，你下來看看。”
樓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全部用詭異的眼神看着他。
餘澤的目光還透着些許心虛......
吳清妍：“......”
“你們想幹啥？”
餘澤最先回過神來，快步往樓下跑，“哦哦，來了老大！”
顧申仍用那種詭異的眼神盯着吳清妍，給吳清妍都給看毛了。
“小子，看什麼看，滾下來，這裏面也有你的事！”
顧申一愣神：我才剛來，有我什麼事？
當下他也只能聽令，學着餘澤狗腿子一樣顛顛地往樓下跑。
還沒等他跑到，吳清妍就甩他臉上兩張紙。
顧申拿下來，仔細地開始翻閱。
文件頂上就是一行紅色的大字：
《adcc本年度全國新入調查員（含後勤醫療序列）初任培訓課程開展通知》！
顧申：這什麼東西......
跟俺有啥關係？？？
吳清妍看了他一眼，“看完了嗎？看完了就收拾東西，準備上學去！”
“啥上學？上啥學？！”顧申嘴角一抽。
顧申震驚地低着頭看看手裏的文件，再震驚地看看吳清妍皺着眉頭的臉，突然反應過來了。
“那個，吳......隊長......老大！我覺得我剛蘇醒，全身機能還處於待恢復狀態，恐怕無法這麼快進入學習狀態。”
吳清妍沒好氣地說：“培訓下周開始，你還有五天時間，夠你睡得了，你的材料今明兩天就會遞上去，加上adcc組織審批程序，正好能趕上這次的培訓。”
“還有，你小子給我認真點，培訓里要是拿不了好排名，給我們s市丟人，看我回來弄不弄你！”
“不是......老大，我真不行！我是一個獵戶，我文化程度不高，我......”
“只要你認字，你特么就不用怕！”
“可我還是......別打，別打,我去！”
......
五天後。
“轟隆隆......”
顧申生無可戀地坐在火車上，旁邊是飛馳而過的田園風光。
但顧申絲毫無心觀賞。
他抱着一個比身子還大的包裹，坐在那裏撅着嘴，委屈的像是一個丟了糖的小男孩。
“非得讓我去上學，我才剛加入幾天，這幫人是真沒人性！”
嘴裏嘟嘟囔囔了一會，顧申無奈地向後一靠，凝望着窗外的風景發獃。
父母被異常體害死了，自己也失憶了，之前過往的經歷在他看來全是一紙空白。
我以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顧申望向窗外的眼神里有些迷茫。
列車的窗戶上瀰漫著些許水汽，隱約映出了顧申心裏的父母的模樣。
他們手牽着手，同時向著顧申伸出懷抱，慈祥地微笑着。
爸爸，媽媽......
顧申鼻子一酸，眼裏湧出淚水。
他堅信自己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雖然不記得親情帶給自己的溫暖，但是當他看到那張父母雙亡的照片，他與異常體就站在了絕對的對立面。
彼此之間刻骨的仇恨，只有在戰場上狠狠撕扯開對方的喉嚨，大口吞下對方的鮮血才能化解！
但是......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顧申就在悲傷而又帶着一絲疑惑的氣氛中沉沉睡了過去......
有些奇怪的是，顧申在座位上淚流滿面的時候，對面大叔就這麼直愣愣地盯着他，挺直的身子詭異得動也不動......
......
顧申忽然驚醒。
醒來后他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就是：
完犢子了，特喵的睡過站了！
他趕忙站起來環視一圈，才發現列車上方的電子屏上顯示的地點還沒到京城站。
虛驚一場！
他擦擦額頭上的汗，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隨意看了看列車上懸挂的電子錶一眼——
兩秒后......
不對！！！
顧申的瞳孔一瞬間縮成了針狀，他霎時就將身體縮成了一團，轉變成了防禦姿態。
時間對不上！
因為如果列車上的時間是錯誤的話......不可能周圍起碼兩個乘客的手機上的時間——
都是錯誤的！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是上午十點九分上的車，中途才開始睡着。
而他睡了這麼久，絕不可能時間才過了——
兩分鐘......
顧申雖然很警惕，但心裏多少有點無語。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布的局，咱就說這個漏洞也太大了點吧！
傻子都能看出來的好吧！
咦，這話好像哪裏不對......
顧申眼裏閃爍着危險的光芒，他半蹲在座位上，左腳踩在長椅上，隨時準備發力，右手橫放胸前，整個人就像是只捕獵的雄獅，做出格擋和攻擊的姿態。
顧申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彷彿這動作他以前......
完成過千萬遍！
隨着時間流逝，車廂里什麼都沒發生，有的乘客坐在座位上喝水吃東西，有的乘客穿梭在擁擠的人流中。
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卻又無處不透露着一股詭異。
半晌后，顧申發現了問題。
周圍的一切雖然什麼都沒有變化，人們依舊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行為邏輯上也沒有不符合正常人的方式。
但恰恰問題就出現在這裏。
周圍的一切什麼都沒有變化！
當一個售貨員推着小推車穿過時，顧申瞳孔放大，一瞬間明悟了。
這個售貨員，已經在半小時內，在這節車廂內連續穿過了三次！
這趟列車足足有十六節車廂，十分鐘，絕對不夠她慢吞吞地走完剩下的車廂！
況且就算她能走完，返回的時候一定也是在相反的方向。
絕對不會在同一個方向出現！
終於，顧申總結出了規律。
他現在所在的這個鬼地方，所有的人和事，都會在十分鐘左右重複地發生！
也就是十分鐘一過，周圍人會再度回到十分鐘前的位置，然後重複這段時間做的動作！
就像是電影，在不斷地倒帶重映！
哎？我還看過電影？
我一打獵的什麼時候看過這玩意？
顧申一愣，突然有點想不通了......
顧申走在車廂里，觀察着周圍，嘗試着破局的方法。
他發現，自己在過道中穿行時，周圍的乘客還是會禮貌地避開他，只是避開后，依然會按照自己的路線前進。
像是被設定好了程序一般。
顧申緩緩走到衛生間，正巧從裏面走出一個男人。
顧申腳步一頓，隨後慢悠悠地往前邁了一步......
正好把那個男人堵在了衛生間門口。
男人毫無反應，腳步不停，像是一個機器般低頭向前走。
只是他的力氣遠沒有顧申大，只能頭抵住顧申的胸口，像頭老牛一般不停地向前拱。
顧申沒動，繼續堵住門，任由那個男人保持前進的動作。
十分鐘后，顧申眼睜睜地看到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男人推開衛生間的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然後頭抵住顧申的胸口，同樣不停地往前拱......
顧申無語了，往旁邊一站。
兩個男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身子幾乎重疊在一起，一齊向車廂里走去。
場面詭異非常，車廂內雖然氣氛熱烈，大家大聲談笑，舉止誇張。
但空氣中卻瀰漫著冷冰冰的氣息，讓人骨子裏有種發寒的感覺。
顧申微弓着身子，警惕地環顧四周，全身的肌肉緊繃如堅鐵。
驀然間，彷彿有一道視線快速地從他身上掠了過去，飛快到顧申全面警覺下都會以為是錯覺。
在這樣的環境下，竟然還有人在注視着他？！